第85章 第 85 章 首發支援正版
“多謝陛下。”魏芙宜幾乎不敢出聲, 咬著唇撐著腿靠自己先站起來。
謝承看一眼她的腳踝:“腿不疼了嗎?”
魏芙宜深深行禮:“不疼了,多謝陛下,臣婦實在緊張, 請陛下容臣婦先走。”
她走了幾步回頭, 看到謝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衣裙很久。
走出宮門, 魏芙宜與引路的太監道別, 向他們分別塞了荷包。
馬鳴聲想起, 魏芙宜回首,看見沈徵彥縱馬而來。
沈徵彥翻身下馬後目光落在她樸素的裙襬, 忽而劍眉大蹙。
“你在宮裡做甚麼了?”他講話的語氣很硬。
魏芙宜不解, “看望三妹,哦, 皇后似是有恙, 妾沒見到。”
沈徵彥眉心依舊擰著,“裙子?”
魏芙宜搖頭,“夫君買給妾的那件裙子被妾不小心刮壞了, 只好換成這身。”
沈徵彥臉色算不得柔和,魏芙宜看出他在質疑,走上前趁著太監不注意,拉了一下他腰間的玉佩。
“妾著急回去看看孩子。”魏芙宜說著,忽然覺出不對。
他緊張甚麼?
她換身裙子,他緊張甚麼?
東麗宮裡, 沈夢妤才飲下一杯藥,聽得宮女急喚陛下駕到,連忙捂著肚子起身。
謝承負手進來,看著沈夢妤緊張到鬢角滿是汗, 抬起手為她擦了擦。
沈夢妤不敢躲,任由心跳狂擂,直到謝承坐在床上,她才走上前跪在一邊。
沒多思考,顫抖著手去解謝承的腰帶。
“麗妃。”謝承握住沈夢妤的手。
突然的一句話讓沈夢妤一個激靈。
“你知道的,朕,真的不該娶你,更不該娶你的姐姐。”
謝承說著,目光落在地上的手帕。
他一眼看出這是魏芙宜的繡工,拾起後又聞見熟悉的香氣。
他當著沈夢妤的面,將手帕收進明黃的袍袖中。
沈夢妤不敢回應,跪在床上垂淚不語。
謝承摸著沈夢妤的臉,將她凌亂的髮鬢挽在耳後。
“你很可憐,但朕同樣可憐,朕分明記得,朕前世與你的嫂子,是夫妻。”
“因何故,朕沒能娶她為妻?”他說著,忽然想起甚麼。
“朕記得她是寡婦出身,朕娶她時她已經亡夫了,夢妤,你說朕若殺了你兄長,是不是就能娶她為妻了?”
-
宮城外,魏芙宜與沈徵彥坐在她來時乘坐的馬車裡。
沈徵彥見魏芙宜一路都沒有看他,心裡窩著一股火。
回到仰梅院,春蘭見主子歸來連忙讓廚房傳菜。
今日仰梅院的廚房特意做了一桌金陵菜,在錦笙堂一道用膳時,沈徵彥看著魏芙宜忙著為荔安佈菜,時不時照顧他這一邊,桌上這麼多蒸糕青團沒往嘴裡放一塊。
他舉筷為魏芙宜夾了一條桂花糕。
魏芙宜面色驚訝,卻沒有立刻吃掉。
沈徵彥再為魏芙宜夾了一個肚包肉,魏芙宜眼波輕轉,依舊客氣道謝,還是沒吃。
沈徵彥注視魏芙宜,看她忙著為女兒把排骨肉脫下來放到她碗裡,當她急於照顧女兒,先把自己碗裡的粉絲湯用掉。
不料直到用膳結束,沈徵彥看著魏芙宜碗中的桂花糕和肚包肉完全沒動,眼中漸生不喜。
“吃掉。”沈徵彥語氣凜冽。
“妾吃不下。”魏芙宜一面氣他胡思亂想,一面確實不想吃晚飯。
“你在宮裡吃過了?”沈徵彥語氣更加難聽。
“沒有。”
“那就吃掉。”
“妾想減減肥,太胖了。”魏芙宜說著抬起手腕,她雖保持豐腴的體態多年,但近來實在是有些胖得過分,腰都比之前粗了一圈。
今日在宮中行走,感覺不如之前健步如飛,走多了呼吸都重了些。
“沈府供不起你吃飯嗎?”沈徵彥突然抬高的語氣讓魏芙宜一愣。
“還是擔心我抱不動你?”沈徵彥說著,拾起筷子將桂花糕夾起,遞到魏芙宜唇邊。
魏芙宜眸光微動,張嘴咬了一口。
“全吃掉。”沈徵彥嫌魏芙宜吃得慢,嘴上催促,一直舉著筷子,桂花糕沒離開過朱唇。
他又發甚麼瘋?魏芙宜有些無奈,但奈何桂花糕做得很香,魏芙宜咬著咬著,全吃掉了。
“把這個也吃掉。”沈徵彥指著魏芙宜碗裡的肚包肉。
“這個太油了。”魏芙宜拒絕,“妾吃了會更胖的。”
“吃。”
“不吃。”魏芙宜本來就不愛吃羊肚,是發現荔安在金陵喜歡吃這道菜,春蘭才知會廚房新學的。
她側首看向荔安,“你幫娘吃掉好不好。”
“好。”荔安正託著腮圍觀爹孃熱鬧看得津津有味,忽而聽到孃親讓她吃最後一個肚包肉,開開心心舉著筷子,趁沈徵彥夾走前把它塞進嘴裡。
沈徵彥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讓春蘭把她抱走。
“我與你娘有話說。”沈徵彥面對荔安的搖頭,語氣嚴肅。
荔安只好乖乖和乳孃還有弟弟離開錦笙堂。
她才走沒多遠,就聽到碗碟摔碎的聲音。
“娘?”荔安驚呼,被春蘭掐著咯吱窩快速帶走,一道急行的是抱著長安的乳孃小芳。
……
三更時,魏芙宜終於扛不住,從沈徵彥身上下來躺在一旁,澡也沒力氣洗了。
在錦笙堂時沈徵彥說了一句“減甚麼肥?”把桌面一揮將她抱到桌上。
魏芙宜揉著被咬破的鎖骨,背過身不理沈徵彥。
“轉過來。”沈徵彥語氣依舊不客氣。
“妾累了。”魏芙宜閉目養神,不斷勻氣。
沈徵彥沒猶豫,扳著肩膀讓她轉過來。
魏芙宜還沒來得及推阻,被沈徵彥摟在懷裡。
“在宮裡見到皇帝了嗎?”沈徵彥問道。
“見了。”魏芙宜說著,後背被沈徵彥用力掐了一下。
魏芙宜當他壞掉了,在他懷裡不語。
“為甚麼會做奇怪的夢。”沈徵彥說著,想與魏芙宜對一對賬。
他想問問她夢境裡是否有他。
他在縱馬去皇宮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他亦分辨不清,到底是前世,還是預知夢。
若是預知夢,便意味著未來某一世,他娶的不是夫人,是魏窈,而夫人按照夢境沒有嫁給他。
他該如何破局?
“我夢到你嫁給鄭銘了。”沈徵彥捏著魏芙宜柔軟的肩頭語氣不善,“我還夢見他死了。”
沈徵彥本想看夫人甚麼態度,卻見她毫無反應。
伸出雙指抬起她的下顎,他發現她並沒有睡。
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眸望著他,讓他心莫名其妙亂了一息。
“鄭大人還好嗎?”魏芙宜問道,“妾知道你的人手在護著他。”
“醒了。”沈徵彥講話的語氣有些啞沉。
“好。”魏芙宜環住沈徵彥的腰,“妾替他謝謝你。”
沈徵彥被魏芙宜滾燙的身子貼著,身體不自覺放鬆,奈何她講的每一個字都讓他不適。
“我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沈徵彥說話間讓自己冷靜下來,今日在宮門,他有些失態了。
“你講。”魏芙宜迷迷糊糊犯困。
“我夢見你有一世與謝承成了夫妻。”沈徵彥語氣有些微妙,“你與我說實話,可否有同樣的夢?”
“……”魏芙宜哼了一聲,昏睡過去。
沈徵彥臉色大暗。
次日一早,魏芙宜睡醒時看到荔安跪在沈徵彥的鵝絨枕頭上,閃著大眼睛看她。
“我的好女兒喲。”魏芙宜換個姿勢把手搭在荔安軟軟的腿上,一個轉身還要睡覺。
眼皮被荔安扒開,窗牗照進來的光將魏芙宜吵醒。
“幾時了?”魏芙宜再也睡不著,握著荔安的手蕩悠。
荔安沒空關係時間,“爹爹昨夜欺負孃親了嗎?”
“?”魏芙宜沒聽懂。
荔安用手指點了點魏芙宜的脖子,奶聲奶氣繼續問:“這裡怎麼紅了?”
魏芙宜摸了摸,一下子想起被沈徵彥從身後抱緊時咬在這裡的光景。
“嗯,是被你爹欺負了。”魏芙宜揉了揉眼睛坐起,把荔安抱到她腿上坐穩,“天,你也沉了。”
荔安小表情驟然嚴肅:“爹不能欺負孃親,我去說他。”
魏芙宜一下子清醒,低頭看荔安認真的小表情,“你想怎麼說,先和我講講?”
“鄭先生曾說‘接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爹爹和娘是結髮夫妻,怎麼可以兇孃親。”
沒等荔安講完,魏芙宜倒吸一口氣,“你可別去找你爹講這些。”
荔安看著魏芙宜,點著孃親身上的吻痕,蹙眉搖頭,“爹爹對娘不好。”
“他待我挺好的。”
“可是昨天爹爹當著孃親面把碗碟摔了。”
荔安此言不假,魏芙宜確實被沈徵彥突然的舉動嚇得不輕。
她摸著荔安軟軟的臉蛋,“嚇到荔安了是嗎?”
“荔安怕爹爹嚇到孃親。”小姑娘說著起身,像發愁的嬤嬤一樣嘆氣,“我去找爹爹了。”
“不行!”魏芙宜一下子把荔安拽過來,抱在懷裡貼緊臉頰,“昨夜那些碗是孃親摔的,和你爹沒關係,走,荔安帶孃親去吃早飯好不好。”
“好。”荔安放下心。
等魏芙宜換好一身輕軟垂地的白裙,挽一個低垂的髮髻,她沒戴任何飾品便跟在女兒身後向錦笙堂走去。
自含芳堂到錦笙堂途徑一塊空地,魏芙宜搬回沈府住後沒多久便把青菡院的花草搬來擺在這裡。
魏芙宜正準備一路欣賞她的繡球粉芍,忽然發現花盆被移了位。
沈徵彥不知從哪裡弄了一個蓬草靶子,正站在空地,不知疲倦地張弓鬆手,任由一道道箭簇射出。
他廣袖束起,玄色勁裝襯得肩背如松,長弓在手中拉成一輪滿月,指腹微松,羽箭便如流星破風,“咻”地一聲直中靶心。
魏芙宜想他起得早不知用飯沒有,便牽住女兒的手立在原地等他。
待到靶心像豪豬一樣射無可射,沈徵彥運氣收弓。
“二爺用過早飯嗎?”魏芙宜上前,幫沈徵彥拿起空箭筒。
“沒有。”沈徵彥回道。
“那一起吧。”魏芙宜笑著回身,向站在原地的荔安招手。
荔安努著唇走上前:“爹爹早上射箭把我吵醒了!”
沈徵彥低頭看了眼滿臉寫著不滿意的荔安,把弓塞到她的手上。
荔安不過比這張牛角弓高一點,沈徵彥力氣又大,弓落在荔安懷裡,害得小姑娘搖搖晃晃差點摔倒。
魏芙宜一把拿起弓,瞪一眼沈徵彥。
荔安還是小嬰兒時,她怕沈徵彥想要兒子不喜歡女兒,想盡辦法抱著女兒在他面前晃悠,讓他與她一起為荔安換小衣褥子吃奶粥。
沈徵彥初為人父沒經驗,有一次把還不能豎著抱起的荔安直直拎起,被她發現後,沒過腦子罵他幾句話。
這個男人欺負欺負她就算了,她不許他對荔安有一點不好。
魏芙宜從荔安懷裡拿起弓後將它豎起來,瞄準沈徵彥,試圖拉滿彎弓。
但魏芙宜實在拉不動,拉了一半時她發現自己進退兩難,眉眼慌亂間差點鬆手,“好沉!”
“不自量力。”沈徵彥說著,一步跨到魏芙宜身後,握住她的兩個手背和她一起把弓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