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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他不能沒有妻子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84章 第 84 章 他不能沒有妻子

翌日金烏早升, 沈徵彥睡醒時天光大明,摸了摸枕畔,乾燥整潔。

沈徵彥搖著床鈴, 有兩個丫鬟進來, 沈徵彥不需要她們伺候,只問, “夫人在哪裡?”

丫鬟屈膝, “小公子一早哭著喚夫人, 夫人帶著小姐去東廂房了。”

沈徵彥點頭,再問:“現在幾時了?”

“巳初一刻。”丫鬟如實回答。

沈徵彥意識到自己起晚了, 自行從托盤拿起新裁的玄色直裰穿好。

束髮淨臉後原本準備去廂房看兒子, 卻被大理寺卿請走,再一問, 是請他協查去歲十一月上京的那場鞭炮作坊爆炸一案。

沈徵彥離開沈府到現場看了看, 一個無人敢動的黑窟窿,再到大理寺查了卷宗,看了作坊老闆所有行跡, 應是一場意外。

折騰一上午過了午飯時間,沈徵彥推不過新任大理寺卿邀請和他在酒樓用了一頓佳餚,回沈府的路上,忽而想起妻子在金陵收到默孃的那封信。

信使將信送到金陵姚府時,姚家的門生自然而然把信給了他。

他沒客氣,接過信後直接拆了, 所以那時的他比妻子提前一刻知道鄭銘的近況。

沈徵彥這次出門沒有騎馬,此刻坐在大理寺的馬車上,吩咐馬伕把他送到評事街,鄭銘在上京的居所。

只有一桌一床一盆架的內室裡, 鄭銘才由著丫鬟喂他粥食,聽說沈徵彥不請自來,眼瞼遽然低垂。

“沈大人。”待沈徵彥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鄭銘側身試圖起來些,又想到他荒唐的今生,一個脫力躺了下來。

沈徵彥走進鄭銘落榻的房間時,看到已經甦醒的鄭銘第一眼,幾乎沒認出是他。

“之前冒犯本官與夫人時,不是挺有精神的。”他諷刺說著,由著此地丫鬟把椅子端好後,提了下衣裾,大馬金刀坐得很穩。

鄭銘說著,輕力咳嗽,“我沒有沈大人有福氣,僥倖活下來,已經用盡我的福報。”

沈徵彥冷目而視,“有自知之明最好。”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沒有因鄭銘甦醒這件事有任何欣慰之態。

每每想起眼前這個年輕清減的窮書生,在所謂的另一世裡娶了他的妻子,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惡氣濁在體內,幸虧此刻他沒有配兵器,不至於讓他一刀捅在鄭銘身上。

沈徵彥抬手撫平袖口,調整下情緒,繼續問道,“幾時醒的。”

“聽丫鬟說是二月十五。”鄭銘抬起枯瘦的手,他接連久臥在床,人早已瘦得失了光彩。

沈徵彥算了下,鄭銘這是醒來沒多久,繼續問道,“你可記得是誰向你墜的磚?”

鄭銘指了指桌上的幾張紙,“已經請人畫了。”

沈徵彥翹了下木椅,伸手從桌上把闊幅畫紙拿來。

一時分辨不出甚麼,沈徵彥把畫像捲起收好,再抬起眼皮。

他看出鄭銘欲言又止的神色,哼笑一聲。

良久,鄭銘一聲“沈大人”,率先打破沉默。

“說。”沈徵彥不想看鄭銘如今顴骨凸起的臉,抬眸四下打量房間的格局,床面西朝東,橫樑壓頂,風水不好。

“讓沈大人見笑,我昏迷這段時日,彷彿在另一世重活一遍。”

鄭銘說著,深深吸氣,沒有注意沈徵彥的面色凜冽得,扯動周身空氣降了好幾度,近乎冰點。

“我沒有護好芙宜。”鄭銘說著,語氣壓了下來。

他不知如何描述,神志離開軀體的這段日子,他在他憧憬的世界裡好好活了一遍。

在那一世,他雖依舊出生在鄱陽郡衰敗的寒門之家,但和施永等一眾志同道合的書生囊螢映雪聞雞起舞,十歲憑自身本事進了國子監,得到鴻儒指點,學識突飛猛進。

十五歲,他認識奔波繡坊謀生的魏府庶女芙宜,相識於微時結下的友誼漸漸變成滿腔的愛意。

西朝元年殿試一舉奪魁成為狀元后,他跪在太和殿,向當時的皇帝亦便是謝承的父皇求請,以聖旨賜婚的方式迎娶了芙宜為妻。

往後,他與她琴瑟和鳴,他仕途順暢,俸祿節節攀升,又有賢妻坐鎮後宅,為他料理家務的同時,一筆筆充實他們的小金庫。

“你只管努力為官,做清官,為市井百姓拼公道,為寒門子弟爭公平。”

鄭銘低聲複述魏芙宜與他講過的話,雙目怔怔望著懸在床頂之上的橫樑,壓抑著闔目,“原來我命不長,但我仍想回去。”

沈徵彥聽著鄭銘這句話,一下子意識到鄭銘昏迷這段日子,就像妻子生長安時那樣,毫無徵兆地留戀另一世界的生活,留戀她與鄭銘在一起的生活。

沈徵彥忽然笑了一聲。

“你再敢對我夫人覬覦,別怪我真讓你一覺不醒。”

沈徵彥說著,又覺像是獎勵鄭銘,臉色更暗。

“是啊,若是能一覺不醒多好。”鄭銘喃著側首看著沈徵彥。

一身暗紋烏沙長袍,襯得沈徵彥冠玉一般的面容更加矜貴。

沒等沈徵彥講話,鄭銘喃喃自語,眸中毫無光彩,“沈大人,我沒有護好芙宜,與芙宜的兒子夭折了。”

他神志混亂,不知此言有多挑釁,更不知這句對沈徵彥的打擊,如巨石落山,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沈徵彥胸腔隨著呼吸不斷起伏,大概是怕再待下去會出甚麼事,他轉身要走,卻被鄭銘的下一句話拌住腳步。

“在那一世,我只活了十八歲。”鄭銘沙啞著嗓子說著,眸中含淚,

“我沒能陪芙宜白頭偕老,沈大人可知,芙宜之後的日子可否……順遂,可否長命百歲……”

鄭銘說著,如枯萎的柳枝,毫無生機地,被沈徵彥離開時帶起的風捲落在地。

沈徵彥在鄭宅唯一的丫鬟和大理寺僱傭的馬伕注視下,神色自若地上了馬車。

馬伕縱馬向著沈府方向行駛時,聽到轎廂裡忽然傳出一股狠力的聲音。

像是抽出腰帶抽擊桌案的重響。

馬伕心臟一抽,不得不抬臂狠狠揚鞭,讓大理寺的老馬快點行,完全不知,轎廂裡的大學士眸光忽明忽暗,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鄭銘只活十八歲,說明夢中那個場景裡,芙宜十七歲就守了寡。

他在做甚麼,是否把她接到身邊?

沈徵彥忽而蹙緊眉心。

縱使鄭銘死得早,那一世已經娶妻的他又能以甚麼身份把新寡的妻妹迎進沈府?妾?平妻?暫居的小姨?還是籌謀送她嫁去另一家的,負責任的姐夫?

而他的妻子,魏窈,又是甚麼心態?

沈徵彥第一次,感受到他堅持的良知與他最為不齒的亂掄混在一起。

他剋制著,閉上眼試圖再次進入夢境。

許是昨夜睡得太少,他確實在馬車淺淺睡著了,並看到,與鄭銘同齡的謝承,在數九嚴寒的冬日,在一處屋簷下,拉住芙宜的胳膊躲過一個墜落的冰稜。

“小心。”穿著青綠蟒袍頭戴金冠的謝承看著碎了一地的冰渣,雖是救下眼前女子,驚魂不定的卻是男人。

直到懷中女子抬起如水晶般清澈的桃花眸,注視著男人,滿眼感激。

“你是……沈家女。”清瘦的男人看著一旁的沈府馬車,自言自語正要記住,卻聽到溫柔的聲音糾正他,“我姓魏,是鄭銘鄭大人的遺孀。”

“遺孀?”

男人先是一頓,隨後像是放下甚麼障礙。

“是遺孀啊。”

馬車突然一震,沈徵彥從夢中驚醒,看到馬伕掀開車簾,“大人,沈府到了。”

沈徵彥一時沒有急著下馬,他手撐住馬車側板,眸中閃過的戾色讓馬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芙宜怎麼會?

會與謝承?

同為男人,又與謝承多年交情,他聽得出謝承語氣裡的暗示。

沈徵彥忽而暴戾,甚至顧不上按照習慣向馬伕道謝。

他大步進了沈府大門,順口問蒯三:“夫人出過府嗎?”

“回宗主,宮裡麗妃來信,請夫人去一趟皇宮。”

皇城東麗宮,魏芙宜站在火牆旁讓衣裙暖和些,才越過珠簾進到華貴繁華的主殿。

昨夜一場北風讓春意盎然的上京再度回到料峭寒天,魏芙宜看到窩在錦鸞榻中的沈夢妤面色悽白,連忙走上前。

握住她的手時,魏芙宜只覺絲絲縷縷的寒意沁透她的掌心。

“嫂子。”沈夢妤抬起與沈徵彥相似的眼,怔怔注視她良久。

她想問魏芙宜很多,話出口,卻是:“嫂子生孩子時,痛嗎?”

“不痛。”魏芙宜當沈夢妤擔憂生產,不敢道出實情:

她都痛暈去了,若不是沈徵彥堅持不懈救她,怕是早歸了西。

不過生孩子這件事任哪個女子都繞不開,尤其沈夢妤懷的還是皇嗣,魏芙宜想到自己因為多年沒兒子在沈府宗族裡吃了不少苦頭,不由得祈盼沈夢妤這個孩子是男孩。

這樣,沈夢妤才能躲過沈氏宗族給她的壓力。

魏芙宜瞧小姨子氣色不佳,讓跟來的秋紅喊太監把她帶進宮裡的補品抬過來,“這是我自己的一點心意,小姑就別客氣了。”

待東麗宮的嬤嬤幫著把山參鹿茸諸多固本培元的藥材記下入庫,魏芙宜扶住想要坐起來的沈夢妤。

沈夢妤望著魏芙宜,唇瓣微顫。

“生孩子這件事不要怕,宮裡這麼多太醫守著,你只管放鬆心情,別想太多負面的事情。”

魏芙宜說話間端詳沈夢妤,這個小姑子未及笄時沈府的丫鬟們就傳她是“顰美人”,一雙剪水秋瞳像與生俱來般,望著誰都有幾分惹人憐的柔怯。

沈府這幾個姨娘裡數沈夢妤的生母周氏身份最高,一聲如夫人不是蓋的,偏沈夢妤從十來歲就疑心憂慮孃親和她的小家。

魏芙宜匆匆回憶,竟發覺,她就沒見沈夢妤笑過。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還有下面那串已經泛起光澤的佛珠。

在金陵,沈徵彥帶著她在高僧面前請下這串佛珠之後還有個小插曲——

一開始戴在她手腕上的佛珠,不知是因為顆數少還是她腕子變粗了,沈徵彥旋開金扣戴在她手腕的第一時間,竟沒扣上。

魏芙宜不好意思握住手腕。

尷尬間抬眸環顧東麗宮,她見此地的錦帳床圍乃至角落裡不起眼的插瓶都是新的,估量皇帝對夢妤應是寵幸有佳。

不過帝王之心如何能猜,縱使謝承才登基一年,做皇子的心態和做皇帝的心態又怎麼相同。

魏芙宜看著沈夢妤,不由得揣度,該不會是皇帝之前計劃選秀,傷了夢妤的心?

手上的動作慢慢停頓下來,魏芙宜思考後,沒有在這件事勸沈夢妤大度。

她清了清嗓子,與沈夢妤說道:“每日多曬曬太陽,正常飲食,對了,我懷長安時一直讓廚房幫我做紫蘇燉蛋,壓制孕吐還真挺管事的。”

“嗯。”沈夢妤輕輕回應。

魏芙宜見沈夢妤興致索然,伸手摸了摸她已經隆起不小的肚子。

“好好的,不會有事的。”魏芙宜說著站起身,今早才哄好哭鬧的兒子就聽丫鬟說宮裡來人請她。

本想帶著兒女一道入宮,沒想到兒子突然哭鬧,魏芙宜不敢多耽擱腳步,恰好荔安在認真哄弟弟,她便獨自一人進了這朱牆琉瓦之地。

想著做嫂子禮數已經周全,她該早點回去陪兒女,便與沈夢妤道別。

“我該走了。”魏芙宜站起身的同時,沒留意手帕從袖中滑落,掉在地上。

沈夢妤同樣不曾留意,她見魏芙宜盼她講句送別的客套話就要離去,忽而感覺心臟抽痛。

“我娘好嗎?”她說著,眼中泛起瑩光。

“好啊,她很好。”魏芙宜心想眼前這個愁美人果然擔憂周氏,笑著說道,

“我才從金陵回沈府就見著了你娘,你哥嫂不是新得了個孩子嘛,她忙著照顧,氣色好著呢。”

沈夢妤一目不錯注視神色盎然的魏芙宜,淺淡的唇微微張開又閉上。

“你不是經常見到她嗎?”魏芙宜知道周氏得皇帝允許每月都能到宮裡看望女兒,這對於一個妾室來說已經是無上的榮光,畢竟庶女自出生到出嫁,都要奉父親的正室為娘。

“是啊,我擔心孃親報喜不報憂。”沈夢妤說著,揚起唇角淺淺笑了,“有嫂子保證,我就放心了。”

魏芙宜覺察出沈夢妤情緒不對,想要再講些話,到底沒宣出口。

她懷孕時就有人說她敏感,現在回想怕是確有此事。

夢妤本就是個憂鬱感懷的女子,如今又是雙身子,她做嫂子的盡到心意就好。

魏芙宜與沈夢妤道別後慢慢走出東麗宮,沈夢妤看著嫂子背影隱在明亮的廊角,忽而大口喘氣。

她不該這樣,可她又怎麼做。

被謝承抱著她進了那偏僻的宮殿之後,她就被軟禁在東麗宮裡。

因為她撞破了謝承的秘密,按謝承的說法,她不可能活。

虧得那夜之後她有了這個孩子,是孩子救她一命,可她知道,或許等她生下孩子,她也會死。

所以她做了壞事,將嫂子引到宮中。

沈夢妤一個無力摔回床間,閉目之際眼淚從眼角滾落。

哥哥該怎麼辦。

離開東麗宮後,魏芙宜跟隨太監向著宮門走去,不料在路過一拐角處,裙襬被突出來的木棍勾住。

倒刺將這件從金陵買來的雲錦裙劃破道口子,魏芙宜心下一驚,連忙揪著破口處,壓住情緒跟上太監的腳步。

不過太監聽到布料破裂的聲音就已經回首,吊梢細眼瞧見魏芙宜面色凝滯,一揮拂塵笑著說,“夫人莫慌,正好此地離尚衣宮不遠,夫人隨奴來。”

“不必了。”魏芙宜拒絕了太監的好意,“我還是抓緊離開皇宮吧。”

太監眸底一沉,轉瞬掬著笑意,“夫人,這衣裙破裂,有違宮中禮儀啊。”

魏芙宜低眉看向她的裙襬,頗有些無奈。

跟著太監來到尚衣局,魏芙宜一面道謝一面目送太監到外間站著。

她環顧一下,尚衣局備的衣裙不多,名貴料子的是給皇后皇妃,其餘的都是為宮裡大小女官宮女裁製。

魏芙宜辨得清料子好壞,想著不好動兩個小姑子的新裙怕惹姐妹二人反目,就挑了一件看起來像是尚宮穿的提花羅褶裙。

小心脫了身上穿的雀金羅裙後,她準備將它換上。

不料沒等穿完,屋外太監突然高喝“陛下。”

魏芙宜心頭一驚,匆匆忙忙把裙子套上,急亂間裙子說甚麼都穿不上,聽著謝承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慌忙躲在屏風後,咬著唇,等腳步聲停下後,她屏住呼吸,儘可能不讓謝承覺察到。

“何人。”謝承啟口。

“陛下。”魏芙宜這才意識到屏風透影,不一定擋得住她,不如主動說清楚,“臣婦方才劃破了裙襬,請陛下容臣婦穿戴好再……”

“出來吧。”謝承打斷她的話。

魏芙宜忽然心下顫動,莫名想起她在夢中聽得謝承喚她,“王妃。” 恰好此時她胡亂把裙子套上了,穩著腳步慢慢走出,面向謝承行禮時。

“臣婦來宮中探望妹妹,方才不小心將裙襬刮破,太監好心讓臣婦來此換件新裙子。”

魏芙宜說著,悄悄移開手臂避開謝承的觸碰。

“換了裙子?”謝承目光下移,語氣柔和,“為何不換那件蜀錦?”

魏芙宜側目看一眼,謝承指的那件裙子有金鳳紋樣,連忙低頭,“臣婦不敢。”

“換吧,沒事。”謝承說著,繞過魏芙宜,將她脫下的裙子拾起。

臣婦……”魏芙宜抬眸與謝承目光對個正著,連忙垂頸,講起道理,“臣婦不小心劃破衣裙有違宮規,向陛下請罪,但臣婦不該穿皇后的衣裙。”

謝承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朕講話也不行?”

“臣婦不想讓皇后難過。”魏芙宜如實相告。

謝承抬眉,“你說的有道理,那便算了。”

“多謝陛下。”魏芙宜依舊躬著身子。

謝承目光落在魏芙宜的交領。

她今日穿得不似從前那般粉嫩,是迎著宮裡的規矩穿了件栗色雙提長褙。

似乎胖了些,衣裙略緊,將傲人的身材凸顯得正好。

謝承目光灼熱,讓魏芙宜有些不舒服。

“臣婦不多耽誤陛下時間,這就告辭了。”魏芙宜說著抬首,想從桌上拿起她的舊裙。

卻見她心愛的裙子被謝承棄在衣簍。

“留下來用過晚飯再走吧。”謝承揹著手向著魏芙宜走了一步。

“請陛下恕罪,臣婦的孩子今晨病了,臣婦想……回去照看他們。”

魏芙宜只覺氣息不對,謝承講話的語氣很黏膩,與之前在獵場,他鼓勵被人稱呼魏窈的她認回身份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她不想在此地久留,雖很迫切想要拿回這件心愛的長裙,但被謝承丟棄了,再翻衣簍太過狼狽。

“請陛下恕罪。”魏芙宜再度屈膝,為了告辭深深行禮。

“朕在御花園擺了茶。”謝承語氣忽而落下,似乎裹挾著遺憾,“麗妃一病,沒人與朕一起品茶了。”

魏芙宜不敢輕易點頭,“陛下隨時可以傳二爺來。”

謝承笑了笑,“他不懂茶。”

魏芙宜只得垂首,“妾日常要二爺指點的,茶道不如二爺懂得多。”

謝承不言,沉目看她。

魏芙宜心裡一緊,跟在他身後慢慢走著。

路過一處臺階,她故意崴腳,跌坐在地上。

她這般做,是想讓謝承放她走,一介婦人單獨與皇帝在深宮裡獨處,不出明日一定會傳出風言風語。

她急中生智:“陛下,臣婦的腳踝腫了,實在是走不動路了,是不是掃陛下的興了。”

謝承蹲下來撫摸了她的腳踝後,突然把她攔腰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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