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首發支援正版
魏芙宜聽了沈徵彥的話, 眸色瞬息萬變。
他竟同意她去金陵?
魏芙宜牽著女兒的手轉過身,看向沈徵彥的目光有些不敢相信,“二爺怎突然改變心思了?”
沈徵彥微微側首, 盯著魏芙宜熠熠生輝的桃花眸。
“妾不問了。”魏芙宜怕多言甚麼讓沈徵彥收回想法, 連忙緘言,“妾替孃親多謝二爺。”
說著, 她合手, 向沈徵彥行個標準的萬福禮。
沈徵彥伸手扶住魏芙宜的手臂, 一旁穿著暖黃襖裙的荔安見了,當是爹孃商議甚麼大事, 學著魏芙宜有模有樣向沈徵彥同樣行禮。
“帶荔安去哪裡買糖?”沈徵彥環顧沈府門前來來往往忙著勒馬或是指揮家僕, 問向魏芙宜。
“去東街。”魏芙宜見沈徵彥話說到這裡,連忙補問, “二爺要不要一起?”
“一起?”沈徵彥怔了一下, “好。”
“爹爹真好!”荔安聽到沈徵彥肯定的答覆,高興得舉起手臂。
沈徵彥順勢掐著荔安的腰把她抱起,荔安歡歡喜喜照著沈徵彥的臉親了一下。
沒過一會, 一輛輕便的馬車自沈府門前出發。
東街不遠,魏芙宜本想帶著荔安步行過去,但有沈徵彥同行,她還是遵照他的安排和女兒坐在他身旁。
到了東街,魏芙宜戴好帷帽陪荔安走下馬車,進糖鋪買了一包松子糖, 回到馬車時沈徵彥看著荔安小手攏著大大的糖罐,似是疑惑問魏芙宜:“怎就買一罐?”
魏芙宜把糖罐開啟,塞進荔安嘴裡一塊糖,語氣稀疏平常說道, “買多了放著容易受潮,這一罐,夠荔安吃半個月了。”
沈徵彥不解,“去金陵一個月的路途,不好買荔安想吃的松子糖。”
“好買,這個糖又不是上京特產。”魏芙宜淺盈盈說著,忽然大驚,“二爺?”
“甚麼事?”沈徵彥伸手拾起被碰掉地上的帷帽,放在他的身側。
雖說沈徵彥不似武將那般魁梧雄健,但畢竟是個體魄清挺、身姿優越的世家郎。
坐在魏芙宜身旁,即便只是隨意坐著,腰腹也不見鬆垮,恰到好處的挺拔感,襯得身旁的人愈發嬌小。
魏芙宜仰著頭看向男人不可思議問道,“馬上啟程去金陵?”
“哦,這件事沒有與夫人講。”沈徵彥雙手疊在腿上,魏芙宜說道,“儘量在五日內談妥,之後就帶你和孩子們出發。”
“談妥甚麼?”魏芙宜始料不及,說話間不自覺將手搭在沈徵彥的手臂,“二爺,妾沒聽懂,這是要馬上走的意思?”
眼下已經十月,去金陵路途一月,再與小林氏見姚家人,怕是要到正月,豈不是說現在出發,要在金陵過年?
雖然聽阿酈講認親這件事,姚家和那素未謀面的外公定會隆重招待,可真要留在金陵,拜年往來要送的禮現在就得準備好,只給她五天不到的時間,太匆忙了。
魏芙宜不解看向沈徵彥。
沈徵彥聽到車廂外馬伕勒馬的的聲音,等馬車停穩後,抱著女兒下馬車的同時,與魏芙宜說道,“我有事與你講。”
回到仰梅院,魏芙宜趁著沈徵彥拖下外氅的同時,坐下來為沈徵彥親自燒火炙烤茶餅、研磨茶粉,準備為他點一杯茶。
沈徵彥將衣服搭在衣桁之上,穿著提花軟綢中衣盤腿坐在羅漢床,與魏芙宜隔著小茶桌相望。
“二爺想講甚麼?”魏芙宜將粗茶粉倒進羅篩裡,在溫過的建盞裡篩出細膩的粉末,拿起茶筅準備快速擊拂前,魏芙宜抬眼看向正襟危坐的沈徵彥,盼他講話。
“夫人專注的樣子甚美。”沈徵彥啟口。
魏芙宜始料不及,執茶筅的手抖了一下。
待到雪白的沫餑凝定如積雪,魏芙宜將建盞遞給沈徵彥。
沈徵彥舉杯細品,唇角在魏芙宜注意不到的地方淺揚起。
品過茶後,他與魏芙宜講正事,“之前與夫人說南縉有叛軍,夫人應是不知,叛軍的首領是姚家人,據我瞭解,是阿酈的親兄,也就是你的表哥。”
“甚麼?”魏芙宜完全不敢相信,但沈徵彥講話的語氣很確鑿。
“所以需要幾日與城外的叛軍談判。”沈徵彥說著想起昨日離開仰梅院,他直接到觀荷院把阿酈堵住。
這個危險的道醫隨小林氏到仰梅院看魏芙宜,他不反對,反正有精良的侍衛盯著,但她竄動他的夫人隨她一起去金陵,這就是件很微妙的事情:
阿酈想用岳母和魏芙宜的身份威脅他與姚家同流合汙,放叛軍攻進上京——
似乎沒考慮過滿城百姓的性命。
沈徵彥昨夜沒對阿酈太客氣,讓她在死亡和聯絡城外的表哥入城談判這件事做選擇。
阿酈看出沈徵彥動了真格,儘管她始終堅持謝姓王朝得位不正、只有南縉從前扶持的皇族才配得天下,但在沈徵彥的威脅中,她昨夜就寫了一封密信,在沈徵彥親自盯防中自上京的城牆用箭射了出去。
“所以,一切都等你那位表哥來,放棄叛亂,我才能帶你去金陵。”
沈徵彥將魏芙宜點的茶飲盡後,十指交叉置於桌上。
魏芙宜猛然聽得姚家是叛軍魁首這一說辭,仍有些衝擊,講不出一句話。
“與你表兄談成,讓他去信金陵,一切妥當後我才能帶你走。”沈徵彥繼續說道,“至於與你兄長談判,不會拖很久,所以與夫人說不能儘快成行這件事請夫人體諒。”
“這。”魏芙宜一時連自己的那杯茶都忘了點,蹙眉思考好一會,才緩緩言道,“我不知道這麼多,而且,妾昨日是這麼講,也沒說這麼著急成行。”
“?”這下輪到沈徵彥疑惑。
“妾自己還要調理身子呢。”魏芙宜尷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昨日聽阿酈描繪金陵盛景固然心動,但她知道長途跋涉要充分準備,又不確定沈徵彥的態度,昨夜所說只是想慢慢磨他的耳朵。
從前弟弟妹妹和孃親困在魏府中時,她想接他們出來,就是這樣一點點爭取沈徵彥的同意。
“妾本以為,要等春暖花開時,與阿酈帶母親去金陵最合適。”
等魏芙宜把自己的想法與沈徵彥說清後,她明顯能感覺到沈徵彥呼吸停滯。
“妾不急。”魏芙宜尷尬說著,再把茶筅拿起來。
不過片刻,沈徵彥的建盞中洋溢綿密如雲朵的茶沫,茶香混著熱氣嫋嫋升起。她把建盞擺回去,沈徵彥沉眉凝視半晌,忽而笑了一聲,無可奈何。
*
十一月,沈徵彥與高氏及父親,還有皇帝道別後,帶著魏芙宜還有岳母,以及阿酈和孩子們一道自上京出發前去金陵。
魏芙宜和阿酈同坐一輛馬車時,聽得沈徵彥與她的表兄姚聞嘆談判。
姚聞嘆得知上京四姓之一的沈氏家主竟陰差陽錯成了金陵姚家的女婿,
再見沈徵彥向他白紙黑字展示他們攻城的所有計劃、以及京都守備軍的實力後,嘆息接受他們謀劃進攻上京刺殺皇帝這件事失敗的現實。
當然,沈徵彥也沒有薄禮,代表大縉的朝廷隻身前去金陵招安。
這件事他與謝承商議過,朝廷可以給姚家乃至其他扶持南縉皇族的世家減輕賦稅擴充土地的恩惠,前提是他們各家要把年輕的男丁送到上京,像人質一樣的囚禁。
這些阿酈已經從姚聞嘆和沈徵彥那邊旁敲徹擊打聽到,但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姚老太公真的很想念這個被自幼遺失的親女兒,為了小林氏,或者叫姚姮,姚老太公傳了好幾封信,說只要父女團圓,其他都好講。
魏芙宜從阿酈絮絮叨叨的話語中聽明白因果,掀起車簾看著駕馬在外的沈徵彥。
沈徵彥似乎在思考甚麼,沒有注意到身側一雙美麗的桃花眸望著他,眼裡滿是傾慕。
“沒有發生叛亂是最好的,不會有百姓因此受傷喪命。”魏芙宜輕輕說著,忽然看見沈徵彥回首,連忙把車簾放下,“往後,也不要發生戰爭。”
*
沈徵彥攜妻帶子離開上京這件事在朝廷引發不小轟動,謝承每每上朝,看著原本屬於沈徵彥的位置空蕩蕩的,胸口溢位一股難以抑制的抽痛。
下朝後,他讓太監抬著御轎帶他來到御花園的北側,下了轎子後新任大太監劉史芳揮著拂塵把這些雜役都趕走,躬著身子隨謝承繞過高大的古柏樹林,來到一處寂靜的宮殿。
劉史芳從腰間解了鑰匙,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中銅鎖落地,他匍匐跪在地上,垂著頭,眼看著皇帝的玄赤翹頭履踩著他的手跨進門檻。
過了一刻鐘,他聽到皇帝口諭,“把你準備的人帶進來。”
“是,是。”劉史芳連忙起身,顧不得膝蓋疼痛快步走遠。
沒一會,他帶著兩個太監一道回來。
“快把人送進去。”劉史芳不敢進殿,但他有膽量指使這兩個比他位低的太監,語氣十分不暢。
兩個太監奉命辦事不敢不從,連忙把用袋子裝著的女人扛進殿裡。
再出來時,這兩個太監臉色慘白。
“誰都不許講,聽到了嗎!”劉史芳聽到殿中衣衫撕裂的聲音與女人驚呼的聲音一道響起,連忙翹著蘭花指與太監們說道,“講出去,小命不保!”
“是,是。”名叫阿栓和阿柱的太監用袖子擦著汗,瘋狂點頭。
劉史芳打量下四周,從袖子裡摸出兩個金元寶,分別塞到兩人懷裡。
“快走!”
“多謝劉公公。”原本緊張到崩潰邊緣的太監們見到金燦燦的元寶,立刻來了精神。
各自把元寶藏好後,二人踮著腳尖從樹叢裡尋著小路走遠。
“你看清屋裡……”
“閉嘴!”阿栓聽到阿柱的話,恐懼的感覺漫上心頭。
“全是……”阿柱正準備再說些甚麼,忽然感覺背後刮來一陣風。
等他反應過來,脖子上多了一道紅線。
“是你……”阿柱捂住脖子,在鮮血淋過手指的同時回身,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話,而後摔躺在地上,無了氣息。
“劉公公說不說,就千萬不能講,這宮裡日子不比外面,保命要緊。”
阿栓與阿柱是同村人,一道淨身入宮,自認比阿柱大一歲要多教導他幾句。
沒聽到阿柱回話,阿栓回頭,與劉史芳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被一刀破喉。
待劉史芳確認二人死透,從他們的懷裡各自取回他的金元寶。
回到這處無名殿外,劉史芳踹著袖子等了好久,終於盼到殿門開啟,
女子捂著衣領顫顫巍巍走出,劉史芳正準備提醒她快點把衣服穿好,聽得殿中傳來的聲音。
“不留。”
“是。”劉史芳耳尖一動,再看向姑娘時,顴骨抽動了一下。
皇城西側的東麗宮裡,一身素白寢衣的沈夢妤捂著肚子躺在床上。
額頭上一顆顆汗冒出,身旁的嬤嬤一邊為她擦汗,一邊向著身後的太醫哀求著,“諸位大人行行好,這是龍脈,龍脈啊……”
“快,快!”王院使聽到內間貴妃隱忍不發的哀慟,急急讓宮女把一碗碗湯藥遞進去,灌也要灌進沈夢妤的肚子裡。
直到晚間,沈夢妤面無血色躺在雕龍畫鳳的床上,聽得外面太醫與嬤嬤說“萬幸,龍子保住了。”
等嬤嬤進來,沈夢妤無聲哭著,嬤嬤心疼坐在一旁,不斷用帕子擦著沈夢妤姣好的面頰。
“娘娘,為了這個孩子也要打起精神啊。”
“是啊,菩薩保佑,讓娘娘這個孩子留了下來。”
沈夢妤聽著嬤嬤和宮女的話,鼻翼抽動剋制自己不要再苦。
“明日,奴請陛下來,討個公道!”嬤嬤說著讓宮女去打盆水,宮女歸來後,嬤嬤用把帕子打溼,好好為沈夢妤擦乾淨臉頰。
“不要,不要去。”沈夢妤抬起透著青筋的手握住嬤嬤的手腕,一字一字用力說著,“不要讓陛下知道,是沈靈珊害我。”
“為甚麼!”嬤嬤不解,焦急與宮女對視一眼,恨鐵不成鋼,“皇后所為早已觸犯宮規,娘娘,不能因為她和你是姐妹你就縱她!”
“我不能講。”沈夢妤毫無氣力地搖頭,握著嬤嬤的手努力坐起,“她再卑劣,也是沈府的嫡女,我怕父親因為我與她不合,遷怒我娘,我可以過不好日子,不能讓我娘也過不好。”
沈夢妤情緒過於激動,忽然咳嗽不止,嬤嬤和宮女們大驚,連忙拍背順氣讓她躺下。
沈夢妤喘息著勻好氣,抬起無力的眼皮與嬤嬤說道,“這件事是我的錯,往後不會再發生了。”
說著她撫摸著肚皮,新懷的孩子已經兩個月,她無比珍惜這個孩子,期望憑他鞏固地位,沒想到早已被軟禁的沈靈珊知道她懷孕後,竟派宮女向她下毒!
準備當了母親之後,她才發現,來自嫡姐的惡意有多大,而她又多想親手殺了沈靈珊。
可她不能。當年兄長送她與嫡姐入宮那日,站在她們面前沉聲道:“沈氏的榮光要你們一同扛著,將來這份榮耀,也定有你們一份。”
她想為哥哥做點事,她能做的也只有多為皇帝誕下龍嗣,鞏固皇族與沈家的關係,可她的嫡姐,為何如此惡毒,甚麼都不顧向她的孩子下手……
沈夢妤平躺著,眼角滑落一滴淚。
她忽然想起,出嫁前嫂子因任氏向她下落胎藥,為了一個說法與她的祖母起了齟齬。
當時她無法共情,真當嫂子如祖母所言對寡婦趕盡殺絕,可當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她在太醫說孩子多半難保時,恨不得將沈靈珊殺死……
她做不到嫂子那樣輕易原諒任氏。
做不到的。
……
次年正月十五,魏芙宜和沈徵彥帶著荔安長安還有魏瓴與姚家人道別,準備返回上京。
姚老太公幾度留客,奈何沈徵彥不能久離朝堂。
他這段日子與姚老太公相談甚歡,達成和談的同時,也看到金陵姚家和南縉遺留的舊臣舊民遇到的困境。
他能做主的,像是以沈府的名義捐錢、修路補橋,便讓屬下從錢莊取銀票做了,做不了主的,他也寄信給謝承,闡述江南局勢,附上他的意見。
謝承數次來信讓他返回上京,沈徵彥自知久留不得,儘快將零散事宜安排妥當後,攜妻與姚老太公和姚府諸位話事人作別。
“金陵很美,晚輩有機會定會再來。”沈徵彥與姚老太公握手說道。
穿著石青暗紋長褂的姚老太公對沈徵彥甚為賞識,從前只聽聞名聲,當他和上京其他世家宗主一樣恃才傲物視江南如糞坑,但與風度翩然的沈徵彥親自見了,不安定的心早已放下。
“老夫留不住你,但老夫這個外孫女,不能多住些日子嗎?”姚老太公與沈徵彥握過手後,看著孫婿身旁披著狐皮大氅的魏芙宜,眸中滿是不捨,“芙宜,你留下,多陪老夫和你孃親住些日子,老夫不說謊,金陵的春景可是很美的。”
“晚輩想……”魏芙宜說著,後腰被掐了一下。
“夫人回上京也有事,就不多待了。”沈徵彥說著看向姚老太公身旁的岳母,拱手行禮後說道,“我帶夫人回去,不得不讓岳母與夫人分開一段時間了。”
姚姮聽過沈徵彥所言,連忙上前扶住他。
“你能帶我回孃家,我的謝意無以言表。”
姚姮說著看向魏芙宜,“和沈大人好好過日子,娘這邊有這麼多家人在,別擔心。”
魏芙宜知道孃親留在金陵,既有姚太公強留之意,又有讓她安心與沈徵彥過日子的想法。
她側首看向沈徵彥,見他目不轉睛看著她,微微笑著,“娘不必擔心我,您把身子養好,等入了秋,我再來金陵看娘。”
魏芙宜和沈徵彥再與姚氏親人一一道別,臨行時荔安忽然嗚嗚哭了起來。
“小玉。”荔安被沈徵彥抱起後,用手背抹眼淚,抱住沈徵彥哀哀說道,“小玉不能回上京嗎?”
“她要陪你外婆。”沈徵彥掂了掂荔安,“荔安能和你娘分離嗎?”
“不能!”荔安突然大聲拒絕。
“你小玉阿姨也不能。”沈徵彥教導。
荔安這才點點頭,可當她抹乾淨眼淚看到好多十餘歲的姚姓小哥哥被人盯著上了馬車,荔安問沈徵彥,“他們為甚麼要和他們的孃親分離?”
“。”沈徵彥無言可對,這些男孩是“人質”,他為了江南的穩定防止姚家再試圖叛亂,要把姚家主宗十個年輕的男孩帶回上京。
其中就有姚聞嘆唯二的兩個兒子,算是對他們父子試圖叛亂的懲罰。
魏芙宜看出荔安仍在困惑,把荔安抱到懷裡講別的話岔開話題。
好不容易哄好荔安,她再與孃親多囑咐幾句,便與沈徵彥還有阿酈一道上了馬車,揮手與姚老太公和其他家人道別。
上了馬車,魏芙宜有些睏乏,哄著荔安迷迷糊糊睡著後,她被沈徵彥托住後背抱躺到腿上。
輕輕撫摸妻子的面頰,沈徵彥烏眸漸漸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