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首發支援正版
魏芙宜微微頓住, 看向沈徵彥的眸色不自覺染起細微的緊張。
沈徵彥站近些，展開被茶杯劃破的手心。
“受傷了？”魏芙宜見著血跡忽然頭暈，但她還是扶著柱子站直, 四下張望意識到此地沒有藥箱, 與沈徵彥說著，“妾喚丫鬟去請府醫。”
“用不著。”沈徵彥說著, 用另一隻手握住魏芙宜的手, “回仰梅院吧。”
……魏芙宜感覺自己被沈徵彥完全繞住, 說來說去竟有引狼入室的感覺，但她不好推拒受傷的沈徵彥, 便由著他拉著她的手, 一前一後走過曲橋繞下樓苑，進了仰梅院的大門。
含芳堂裡, 魏芙宜與沈徵彥坐在桌案旁, 藉著燭光為他的手掌心一點點上好金瘡藥。
“妾知二爺有脾氣，但請二爺別傷害自己，你受傷了, 荔安心裡難過。”
魏芙宜用白色的繃帶為沈徵彥的手包好後，一邊收拾藥罐一邊與沈徵彥囑咐道。
沈徵彥低垂眼瞼看著被纏到動不開手指的右手，與身後踩著凳子抱著他的荔安說道，“我受傷，你難受嗎？”
荔安小胳膊將沈徵彥的脖子繞了一圈，而後將自己冰涼的小臉蛋貼在沈徵彥瘦削的臉側, “難受。”方才魏芙宜與沈徵彥回到內室時，荔安正在這裡等孃親回來帶她讀書。
沈徵彥怕女兒看到他的手再犯暈血之症，想讓丫鬟帶荔安出門，不料荔安像是覺察出沈徵彥受傷, 說甚麼都不肯走。
他只好與女兒說讓她閉著眼睛不許偷看，荔安乖乖照做。
此刻小姑娘烏黑的眼眸盯著沈徵彥被包紮好的右手，再開口，語氣難過，“爹爹不能受傷。”
“好。”沈徵彥用左手摸了摸荔安的頭，語氣難得溫和。
魏芙宜見了，低頭撫著藥箱不語。
“方才對夫人講話，我有些過激了。”沈徵彥把荔安抱到身前讓她坐在腿上，對魏芙宜說著，語氣低沉。
魏芙宜聽了，眸光隨著燭火的跳動輕晃，而後搖搖頭，沒講話。
“我怕你執意要走。”沈徵彥低頭看著女兒，與荔安仰起的眼眸對視一瞬，沒由來笑了一聲，“你娘總是想走，離開這裡。”
“那就讓我娘走。”荔安用後腦勺頂著沈徵彥的胸膛。
沈徵彥蹙眉，荔安見了，站起來抱住沈徵彥的脖子，“爹不想讓娘走。”
魏芙宜聽了，看著沈徵彥，忽而明白他的心思。
但她仍故作不解，“二爺答應過妾，等甚麼南縉的叛軍抓住，就許我搬出沈府？眼下過去這麼些日子，南縉的叛軍也不知在哪。”
沈徵彥隔著燭火注視魏芙宜。
妻子知道金陵姚家是前朝遺民，也知道大縉朝廷沒有趕盡殺絕金陵姚家，只留少量土地許這些衰落的世家殘喘，卻不知正是姚家領頭髮起的叛亂。
多事之秋不宜遠行，沈徵彥想讓魏芙宜自己打消去金陵的念頭，問道，“你帶岳母去金陵，荔安怎麼辦？”
魏芙宜直言，“帶她一道去，路上還能玩一玩，荔安，娘想帶你去金陵，你樂不樂意？”
“樂意！”荔安歡快回應，在沈徵彥懷裡笑眯眯看向魏芙宜。
沈徵彥劍眉驟凝。
“長安你也想帶走？”他繼續問道。
“嗯。”魏芙宜補充道，“我記得上次去崔府時見過他們府裡的馬車，專門擺放一個小嬰兒坐馬車的床，可以減震。”
沈徵彥不錯眼注視魏芙宜興致勃勃暢享未來，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一定要去嗎？”沈徵彥說著，把懷中犯困的荔安抱起來些。
“二爺有事，是不是會抽不開身？”魏芙宜仍沒聽懂沈徵彥的意思，以為他鬆口答應，連忙補充，“妾會安排好行程的，屆時要二爺幫著聯絡下各地的官驛。”
“……”沈徵彥忽然感覺胸腔一股氣抒發不出來。
夫人哪裡都好，偏偏待他不像夫妻，像長官。
而她也不像他的下屬，他手下的官員或是侍衛，沒有她這般有主見。
正想著如何與魏芙宜解釋，沈徵彥感受到懷裡荔安換個姿勢靠在他胸膛。
他把女兒抱緊些，與魏芙宜說道，“你講帶岳母回金陵這件事，還是算了，山高路遠，不保證一定不出危險。”
魏芙宜當然知曉長路漫漫會遇到的風險，與沈徵彥說道，“多備些侍衛，一路走官道住官驛，妾算過，只要一個月就能趕到金陵。”
“不行。”沈徵彥搖頭。
魏芙宜有些頭痛，“可是孃親自幼與家人分離，妾實在不忍孃親受苦。”
“我懂岳母的心情，但為了安全，這件事從長計議。”
“不能從長計議。”魏芙宜搖頭。
“能。”
“沈大人！”
魏芙宜突然抬高語氣，沈徵彥聞言蹙眉，“你喚我甚麼？”
“二爺……”
“我不想聽這個。”
“夫君。”魏芙宜軟下語氣，起身繞到沈徵彥身邊環抱住他，“夫君可憐可憐妾和孃親。”
沈徵彥喉結一滾，“這個提議是岳母提的嗎？”
“阿酈。”魏芙宜如實相告。
“我就知道。”沈徵彥沉聲說著，側頭看著魏芙宜，“天色晚了，你帶孩子睡吧。”
魏芙宜只好鬆開沈徵彥，看著他整理著衣襟準備站起，接過荔安時和女兒互相慫了慫肩。
“娘，我們甚麼時候能去金陵玩呀。”荔安沒等沈徵彥走出堂屋，抬頭問魏芙宜。
小姑娘在沈府甚至仰梅院憋得太久，花花草草她看夠了，白日外婆和三姨為她描述金陵盛景，與她說她可以去那麼遠的地方時，她真的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等你爹同意的吧。”魏芙宜背對著沈徵彥不知道他走沒走。
她摸了摸荔安軟乎乎的臉，想起沈徵彥說的那句“出沈府後就別再回來了。”
這一整日魏芙宜雖與孃親和阿酈相處，但慈恩堂那邊發生甚麼，還是有丫鬟從外面打聽到與她講的。
她知道沈徵彥肯定會因宣氏所為難受，聽過阿酈的話，她本想著邀沈徵彥一道南下，既是讓沈徵彥散心又能幫她脫離沈府的壓抑，但沈徵彥有他的想法，她沒法干預。
魏芙宜想來想去，準備明日再找沈徵彥磨一磨耳朵。
次日，魏芙宜一早到蓴景院尋沈徵彥，聽說他離開沈府，恰好荔安鬧著想去街上買糖，她便穿戴整齊，牽著荔安的手一道向沈府外走。
在沈府面前，正遇見整理馬隊的赫崢。
魏芙宜還沒意識到甚麼，半束烏髮一身玄金直裰的沈徵彥突然出現在身旁。
魏芙宜當著沈徵彥面跨出沈府大門的門檻後才發現沈徵彥在身旁，牽著荔安的手攥更緊些，“妾陪女兒去買糖，總在沈府裡悶著不好。”
沈徵彥知道魏芙宜沒有搬出沈府的意思，但見了他也沒有多歡喜。
他指了指馬車隊，“不想去金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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