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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支援正版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72章 第 72 章 首發支援正版

不料魏廷講過話, 身子一歪摔倒在小林氏的床前。

“都是你的錯,老夫一直在等你低頭啊……”魏廷說著,眼前忽黑忽白。

似乎回到在廣陵郡縣衙督辦要案的一日, 神思疲倦時, 門扉處忽然探出一個清麗的面容。

“父親在哪?”十四歲的小林氏如往日提著飯盒為父親送飯,沒在父親辦事的房間見到他, 立刻掩上門去隔壁尋他。

只這一眼, 魏廷魂牽夢繞, 後得知這姑娘是林姓文書的女兒,動了納妾的心思。

可媒人回說這姑娘傲氣, 說只做妻不做妾, 魏廷讓媒人回,京城來的大官喪妻無子, 問她願不願意。

媒人一開始回林家人不願意, 可再來時眉開眼笑說林文書同意了。

三書六聘,明媒正娶,他給了小林氏娶妻的禮儀, 與她在廣陵夫唱婦隨鶼鰈情深。

可小林氏的出身比不過大林氏,他帶她回魏府後告訴她事實,他娶她做妻子不假,只不過想讓她與大林氏做平妻,都說虧妻損百財,他沒有虧小林氏的意思。

但小林氏把他告到京兆尹府, 她要和離。

何必呢,他們不是沒有幸福美滿的日子,她喜歡他的權勢,信任他的能力, 怎就容不下大林氏,非要獨佔他?

現在給她這個機會,她竟嫌棄他?

魏廷徹底失去意識前,只聽得沈徵彥說:“抓緊帶他離開沈府。”

“我沒有向他下毒。”

“若真是中毒,沈府可以配合仵作檢查一切。”

沒過幾日,魏府掛了白幡,魏氏宗族的家主死了。

沒人追究魏廷是否中毒,魏璟巴不得父親早點死,只不過他沒想到魏笙這個庶弟竟敢與他奪宗主之位。

沈府由著京兆尹府查了,如今的府尹帶著仵作下的定論,“魏廷死於癲癇。”

觀荷院裡,魏芙宜聽了沈徵彥的話沒有回魏府奔喪,聽說嫁人的二姐在靈堂抱著大哥哭,邊哭邊罵她與小林氏氣死了父親。

二姐和大哥都是大林氏的子女,父親死母親被下堂,他們在魏家的宗族裡漸漸沒了聲望,眼睜睜看著宗主的位置被魏笙奪走。

魏芙宜依然沒有哭,她只記得魏廷說孃親是姚家人,有天生不足的疾病,還有甚麼血肉入藥,魏芙宜一下子想起沈徵彥,當初他就如此治她的病。

舉起刀對向自己的手腕時,魏芙宜的手一下子被攥緊、擰勁,直到刀被迫跌落地上。

一身烏紗道袍的沈徵彥將刀踢遠後,把魏芙宜摟在懷裡。

“想親自割肉入藥?”

“是。”魏芙宜回道,嗓子沙啞。

“會疼。”沈徵彥見魏芙宜目光仍看向刀,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低言。

“可是我怕之前的湯藥有缺失,我怕孃親死。”魏芙宜說著,忽然想到沈徵彥在她昏迷的時日同樣執著取心頭血入藥,眸光漸凝。

“很疼,是不是?”魏芙宜抬眸看向沈徵彥問道。

“不疼。”沈徵彥看出魏芙宜想問甚麼,如此說道。

“那我……”

“不行。”

魏芙宜輕嘆口氣。

剜人血肉怎可能不痛,她沒想到生長安時會昏迷那麼久,但凡她有一點意識,都不會允許沈徵彥用如此極端的方式救她。

可是,她同樣沒想到,父親能為了母親做到這些。

想到已經入土為安的魏廷,魏芙宜攥緊衣裙的手指在顫抖,但她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孃親的用藥若真要用人血肉,她還能求誰?

魏芙宜推了下沈徵彥,好巧不巧軟白的手落在沈徵彥仍需調養的胸膛。

沈徵彥喉結一滾,握住魏芙宜的手,指縫相扣。

怎麼辦。魏芙宜在心裡糾結,唇角輕動,卻沒有講出口。

沈徵彥看在眼裡,烏眸裡閃過一絲異樣。

她為何沒有求他?

實在沒能盼到魏芙宜求助後,沈徵彥先開了口,“你不是最信任阿酈的醫術嗎?她來了。”

“阿酈。”魏芙宜眸色瞬間大亮,卻又立刻黯淡下來,“她看過孃親的病,似乎沒有甚麼用。”

“有用,我有用!”穿著短打的阿酈揹著藥箱,快步從堂外掀簾進來,“我姑姑在哪裡?”

“姑姑?”魏芙宜沒料到阿酈這般說,明眸大睜。

阿酈沒回話,她急著走進內室,只看了小林氏一眼,一邊調藥一邊與魏芙宜說,

“既然沈大人說保我,我就直言了,六姑姑當年被三姑姑故意丟在金陵鬧市,也不知遭多少罪才輾轉流落到廣陵郡。”

魏芙宜一時沒法接受阿酈的說辭,坐在沈徵彥的懷前蹙眉問道,“甚麼姚家,難道不是魏廷胡言亂編?”

阿酈沒急著回,折騰一個時辰挑取藥材草葉讓丫鬟煎藥後,她走出來與魏芙宜嚴肅說道,

“表妹,這不是胡言亂語,我也是金陵姚氏家族出身。”

魏芙宜難以置信,看向身後的沈徵彥。

阿酈同樣注視臉色暗晦的沈徵彥。

“你來上京不單純為了尋人。”沈徵彥沒有直接回應魏芙宜疑惑的眼神,凜然看向阿酈。

阿酈嚥了下口水,匆匆從砂鍋盛出藥湯,在魏芙宜和沈徵彥的注視下,從兜裡掏出一隻蟾蜍,三下五除二取了血,混在藥湯中,製成藥丸喂小林氏服用。

待小林氏用過藥,沈徵彥讓赫崢遣走所有家僕,在外面候著別讓人聽到話音。

阿酈坐在沈徵彥和魏芙宜身前。

“既是尋人,又是刺探上京的情況。”仍戴著道士紗帽一身青衣的阿酈回頭看一眼神色慌張的小林氏,與沈徵彥坦然說道,“我沒想到姑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怪不得江南舊部敢謀劃叛亂,暗探是你。”沈徵彥鬆開魏芙宜的手起身,走到阿酈身前,盯著她的杏眼說道,“後面打算怎麼做?”

被沈徵彥的陰影完全攏住,阿酈並未展露懼色。

“沈大人博聞強識料事如神,如今又與姚家有牽連,怎麼說都應該支援南縉復辟。”

她沒有正面回話,語氣穩定回道:“要不然,以姑姑和表妹與姚家的關係,沈大人和沈府在皇帝眼中絕不可能再是盟友關係,沈大人,不如支援南縉,推翻謝姓王朝,和姚家人一同扶持南縉舊皇室怎麼樣?”

“成王敗寇,南縉舊部的勢頭早在幾十年被北縉吞併時就已經沒了,我沒必要捨近求遠。”

沈徵彥耐心聽完阿酈的話,神色淡然,“你在宮中分明有機會殺謝承,為何不殺?”

阿酈被沈徵彥直白的一席話怔到。

沈徵彥見阿酈怔愣,語氣凜冽補充道,

“你們姚氏人兜這麼一大份精力,又是勾連北方無腦世家又是策劃叛軍入城,殺了謝承不是更快嗎?”

阿酈凝視沈徵彥,片刻輕笑了一聲,

“殺了他,沈大人再扶持一任皇帝不是很簡單?湘王?賀王?

我們不一樣,姚氏家族需要做的,是勝之有武,讓百姓徹底臣服的方式奪取原本屬於南縉的江山。”

沈徵彥嗤笑,“南縉的江山不包括上京吧?自有南縉起,你們的版圖疆域就沒越過淮河,談甚麼奪取?”

阿酈和沈徵彥打過這麼久交道,知道這位爺既有本事又目中無人,不願多言。

沈徵彥瞥一眼魏芙宜,“夫人有甚麼話要說?”

在沈徵彥和阿酈的注視中,魏芙宜搖了搖頭,沒講出一句話。

“表妹雖不姓姚,但也算是姚氏族人的外戚。”阿酈想走上前抱一抱這個雖年幼她幾歲但淑儀有度的表妹,沒想到魏芙宜被沈徵彥先行一步抱住,讓她的手伸了個空。

“我怎麼會,不,我娘怎麼會姓姚?”魏芙宜說話間抬起盈著水霧的眼眸,看向沈徵彥說道:

“魏府知曉這件事,沈府諸位應也知曉,我會不會牽連到二爺?”

“不會,外面的風言風語我已經安排人處理乾淨。”沈徵彥與魏芙宜講話,語氣溫和,“至於魏府,你二兄也不會希望此事被廣而告之,自有安排。”

魏芙宜心裡微微安定,再看向阿酈,又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感情。

“表姐?”魏芙宜勉強喚阿酈一聲。

阿酈握住魏芙宜的手, “當初隨師父出入魏府看病,偏偏不知道後院藏著六姑母,白白耽誤多年光陰到處去尋。”

小道醫隱忍過後,忽然與沈徵彥說道,

“沈家與姚家絕不可能坐在同一桌案共議,你允許我帶六姑母和表妹回金陵,我回去與父親說放棄這次引兵入城,如何?”

“不如何。”沈徵彥語氣平淡,可魏芙宜感受他的手在她腰間錮得更緊。

“芙宜,你做決定。”阿酈不懼怕沈徵彥,急與魏芙宜說道,“老太公念走丟的六姑姑大半輩子,如今他年歲已高,身子骨大不如前,六姑姑該見見他的。”

魏芙宜轉睫看向珠簾下臥床的小林氏,一時難言。

“岳母的身子不足以支撐她千里迢迢趕去金陵。”

沈徵彥說著,想起阿酈兜裡的田鼠,蹙緊眉宇問向阿酈,

“我見你方才用蟾蜍血入藥?那魏廷用自己的血做藥引子,到底哪個有效?”

阿酈聞言摸了一把兜,回道:“是血就行,只不過要新鮮。”

魏芙宜不敢拿孃親的性命開玩笑,再確認一遍,“這血真有用?”

“真有用。”阿酈說著,眸光忽然聚斂在沈徵彥的臉上。

“沈大人,我有話單獨與你講。”

……

沈徵彥與阿酈到觀荷院另一處單獨交涉,魏芙宜仍坐在原處,直到聽見內室傳來啜泣聲,連忙拿著帕子起身走去。

小林氏醒了,滿臉是淚,“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錯。”她被魏芙宜抱在懷裡的同時再也忍不住,邊哭邊道,“魏廷說得對,當初我若低頭,何至於要我的女兒過苦日子,芙宜,孃親害了你,孃親真的對不起你啊……”

魏芙宜輕輕抬手撫摸小林氏的鬢髮,側頭看到期間間雜著絲絲白髮,鼻尖一酸,

“都過去了,娘,別再想了。我不後悔,魏廷這種人,不值得娘惋惜。”

“娘不惋惜他,娘只是覺得,虧欠女兒太多。”小林氏哭著一口氣喘不上來,哐哐咳嗽,魏芙宜連忙伸手從床頭小櫃取杯倒茶,輕柔喂小林氏喝下。

“可是若不是娘,我的芙宜何至於。”

“等娘病好,我帶娘回金陵姚家認祖吧。”魏芙宜輕聲說著打斷小林氏的話。

小林氏抿了下唇,抱住魏芙宜。

“娘不知自己這重身份,會不會耽誤你。”她抬手摸著魏芙宜的臉頰,滿臉憔悴,“我真的怕耽誤你與沈大人的生活。”

“孃親好好治病,養好身子比甚麼都重要。”魏芙宜想了想近處沒有丫鬟,哄小林氏躺下後,親自走出堂屋去尋弟弟妹妹。

魏瓴正與小玉小璟在廂房候著,他一直扒著窗框盯緊堂屋動向,看到魏芙宜走過來的同時,爬下椅子拉開門,奔到魏芙宜面前。

“幫我照顧一下姑婆好不好。”魏芙宜握著魏瓴的手,溫聲問道。

“好。”魏瓴聲音篤定,隨後奔回廂房,拉著小璟扶著腿腳不暢的小玉一道走進內室。

魏芙宜看著魏瓴小大人一樣的背影,抿抿唇。

觀荷院另一側的暗隔間裡,沈徵彥與阿酈講過話,理所應當將她鎖在此地。

既要阿酈為小林氏治好病,又怕她真如他所言回到宮裡毒殺謝承。

太原王氏勾結南縉舊勢力,他可以藉此好好清算一波,但世家間各懷鬼胎,平衡朝中局勢還得靠謝承這個皇帝。

再者說,皇帝更疊都伴隨流血,為了大縉黎民百姓的穩定和沈氏宗族的昇平態勢,他不希望謝承有難,何況,謝承是他看著長大的。

沈徵彥如此想著,回到內室不見魏芙宜的身影,聽赫崢報她回了仰梅院。

他準備回去時,聽說魏笙登門求見,便到蓴景院與魏笙商議姚家與可能發生的攻城之事。

待到日薄西山,沈徵彥與魏笙達成共識,告別時魏笙讓沈徵彥留步不必送到府門,恰沈徵彥沒有這個心思,二人就在蓴景院的門前道別。

魏笙提著衣襬跨出沈府大門後,嘆息一聲,得虧沈徵彥前些日子派人跟著他,躲過一次來自魏璟的暗殺。

這魏氏宗族雖不敵沈府人多,但他的父親和祖輩積累下來的財富可觀,他既已踏上這條奪權的不歸路,自然要竭盡全力保護好自身,還有妻兒。

想到這裡,魏笙急忙坐上魏府到馬車,要馬伕快點回魏府的同時,他看到沈府馬車路過。

魏笙一看馬車獨特的絡子,就知這是沈徵達沈小公爺的車,不過如今這個紈絝早已今非昔比。

他聽說沈徵達成婚第二日就去官署晝夜不休忙起一個案子,感慨一句沈府的男人個個拼命,卷不過,讓馬伕快點趕路。

等沈府馬車靠在朱門處停下,門生蒯三習慣性撲在地上等著小公爺踩背下馬,好多給他些賞錢。

背上重重踩上一腳,蒯三疼得齜牙咧嘴,心道小公爺幾日未歸怎麼吃胖了變重了。

等小公爺走下來,蒯三快速起身準備說吉祥話討要賞錢,沒想到穿著鶴氅的小公爺沒摘帽亦沒露臉,僵直著身子走進沈府,頭都沒回。

蒯三覺得虧了,但也沒辦法,想到府裡傳沈徵達因為被迫娶明德長公主生了宗主的氣,估量著他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吃盡了伶人胭脂,再回來急與沈徵彥下威風吧。

沈府裡,沈徵彥沿著竹園小路從蓴景院走回仰梅院,一路回憶他與阿酈的對話。

“姚家確實有怪病,從早逝的祖母起,只傳女不傳男,當年故意將六姑姑遺落在街市的三姑姑,就是早早因這癆病死了。”

沈徵彥反覆琢磨這句話,想到魏芙宜,腳步更加快些。

“……我入了道門苦修醫術,就是為自家人,也為我自己。

能治癆病的藥方是我研製的,姚家的女眷都會用,魏廷若真早打聽到六姑母的真實出身,知道這個藥方不會太費力。但他真的太壞了,明知六姑母沒藥會死,為了一己私利壓著,見死不救,真是死不足惜。”

“……姚家與沈家立場不同,沈大人不必策反我,等小林氏病好,姚家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回金陵,至於芙宜,看她的樣子是割捨不下六姑母的。”

“沈大人講話很厲害,但沒有用,日後若沈家與姚家正面衝突了,你能保證不傷害我表妹?”

“你是男人,對我表妹棄如敝履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覺得沈大人不如別再讓芙宜為難,趁著你們第二次成婚的婚事被魏廷擾亂,就此結束,姚家不追究沈大人當年娶錯外戚女的責任,沈大人也別為了芙宜的血脈,太過兩難。”

……

沈徵彥將阿酈的言辭從腦內清空,眸色冷寂得厲害。

金陵姚氏,一個造反頭子、早該被大縉除去的沒落宗族,竟然妄圖牽制他的行動。

小林氏認不認宗他無所謂,但芙宜,她和姚氏沒有半點關係。

沈徵彥行走間,藏在袖中的拳頭忽緊,妻子聽了阿酈的話,一定會動去金陵到心思。

她可是會不辭而別,擅自做決定的人。

沈徵彥眸色冷寂如漆。

他恨金陵姚氏宗族,弄出甚麼先天不足之症,不服藥還會喪命。

既然阿酈有本事讓夫人擺脫這種怪病,就別回金陵,服侍夫人一輩子最合適,他沈府不是沒有院子關人。

至於夫人,最好從一開始就別動離他而去的心思。

沈徵彥一路急行,進了仰梅院的門穿過重重向他行禮的丫鬟,走過花廳明廳來到含芳堂。

“備水。”沈徵彥走近含芳堂前,與堂外緊張到攥手的春蘭和夏杏說道。

夏杏見沈徵彥神色凝重,急著想說甚麼,被春蘭扯著袖子拉遠了。

沈徵彥餘光掃了眼丫鬟背影,沉重到腳步跨過門檻,穿過從吊頂垂到地面的赤紅帳縵走到裡間。

“夫人去哪了?”沈徵彥一時沒尋到魏芙宜,心裡一緊。

“為甚麼會這樣。”含芳堂的盡頭忽然傳來魏芙宜聲音。

沈徵彥快步走去,看到穿著睡裙赤著胳膊的她站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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