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首發支援正版
待到沈徵彥與魏芙宜重新拜天拜地敬了祖宗, 謝承放下頌婚詞走向他們,和煦說道,“朕祝沈兄和夫人重歸於好, 琴瑟和鳴。”
沈徵彥點頭示意, 牽著魏芙宜的手攏得更緊些。
“多謝陛下。”魏芙宜輕言,自覺要在謝承面前端正儀態, 使了點力把手從沈徵彥手心裡掙脫開。
沈徵彥攥了下空蕩的拳心, 眉間動了動, 一旁的謝承目光直直落在魏芙宜被攥紅的手指,喉結滾的厲害。
“有空到皇宮裡坐坐吧, 看看你的小姑子。”謝承說道。
魏芙宜客氣應下, “多謝陛下邀請。”
謝承輕勾了一下唇角。
喜宴設在宗祠附近的花園裡,開席後, 魏芙宜便久留, 由著丫鬟迎她帶著荔安坐轎輦回到仰梅院。
路過觀荷院,魏芙宜要侍從停下,牽著荔安的手走進院落。
“還以為你明日才能來。”小林氏在沈府住在此地, 驚聞魏芙宜來到她這邊,連忙攏好狐皮裘,從床上坐起來。
魏芙宜看著小林氏枯倦的容貌,連忙坐下問道,“孃親身體怎麼樣?”
小林氏摸了摸魏芙宜的臉,輕輕搖頭, “我沒事,別操心我,今日見你能穩穩當當嫁回沈府,我這心真是安了。”
魏芙宜蹙眉, 她見小林氏咳嗽不止,親自服侍小林氏用藥再吃一些清淡的菜飯後,起身到屋外尋到正陪荔安逗貓的魏瓴。
“姨婆身體一直這樣嗎?可有好轉?”她摸了摸荔安的頭後,蹲下來問相貌清秀的小男孩。
穿著紫色短袍乾淨利索的魏瓴聽過話,握緊魏芙宜的手,悄悄在魏芙宜的耳邊說道,“姨婆會吐血。”
魏芙宜聽罷,桃花眸瞬間睜圓,魏瓴見了害怕,努著唇抱住魏芙宜,委屈說道,“姨婆每次都讓甥兒隱瞞。可是甥兒不想隱瞞。”
魏芙宜只覺天旋地轉,怔怔說著“謝謝瓴兒”,快步回到小林氏床旁坐下。
片刻慌亂後魏芙宜定下神,管不得小林氏伸手阻攔,拿起她的藥方挨個藥材細看。
“沒事的,芙宜。”小林氏說著,用手帕掩住口。
再移開時,帕巾紅了一片。
魏芙宜看著垂落到地上的巾帕,扶著桌案顫抖著站起。
拿著藥方走出內室,魏芙宜在早已枯萎的荷塘站了良久,穿著喜服去向喜宴的方向。
……
沈府的喜宴缺不了上京內外各大世家,沈徵彥沒拒絕魏府來人,只不過魏府來的不止是魏笙,還有魏廷。
魏廷多飲幾杯酒,臉色泛紅,仍舉著酒杯與穿著喜服的沈徵彥說道,
“她是老夫的女兒,老夫為何不能來?老夫的夫人住在親家,讓人看了笑話,這次老夫來,就是為了把她帶走。”
沈徵彥與魏笙對視一眼,沒理會魏廷所言。
魏廷看著沈徵彥走到別桌盡主之儀,冷笑了一聲把酒杯放下。
就在這賓客言歡觥籌交錯之時,赫崢繞過重重桌席,來到沈徵彥身邊稟報:“二爺,夫人在外面。”
沈徵彥聞言,立刻將酒杯放下走了去。
魏芙宜正站在院外徘徊,見沈徵彥走出,快步迎上來,“二爺,我想請太醫。”
魏芙宜講話儘可能平靜,但沈徵彥看著她泛紅到鼻尖,劍眉驟緊: “孩子出事了?”
“不是,是孃親。”魏芙宜把幾張藥方拿給沈徵彥,哽咽說道,“娘已經開始吐血了,這舊藥方怕是不管用了。”
“沒事,我來看看。”沈徵彥立刻讓赫崢去請在席中飲酒的王院使和幾個太醫們 。
等太醫們出現在他們面前,沈徵彥一面說著“速去觀荷院”,一面握住魏芙宜的手,準備一同前往。
“慢著。”
一聲沉穩的話音打斷諸位的腳步,魏芙宜回首,看到穿著褐色長袍頭戴烏紗帽的魏廷疊手在身前,一臉不屑看著她。
魏芙宜黛眉一緊。
“小林氏的身子是不是扛不住了?”魏廷撫須問道。
沒等魏芙宜講話,沈徵彥回問,“你如何知曉?”
魏廷走下臺階站在沈徵彥和魏芙宜面前,語氣舒暢,
“她用的藥裡,有老夫為她調配的密藥。她離開魏府這麼久,再不用對藥,怕是撐不住幾日了。”
此言一出,才趕來的王院使和太醫們面面相覷。
“為甚麼?”魏芙宜無法理解,正當她要向魏廷再走近一步質問,熟悉的溫度裹挾住她。
沈徵彥將已經顫抖的魏芙宜摟在懷裡,沉眉質問魏廷:“我已聽說岳母過去遭遇,魏大人,請把藥拿出來,別做惡人!”
“惡人一詞老夫擔不起。”魏廷挑眉,語氣輕鬆,“老夫當年娶小林氏是明媒正娶,沈大人你也別急,老夫這次登門,就是來接小林氏回魏府,坐正妻之位。”
見沈徵彥面色更加冷峻,魏廷再補一句,“小林氏一個外人住沈府不妥,接回魏府,老夫定能護她一生,沈大人是聰明人,辯得清是非。”
沈徵彥沒有立刻回魏廷挑釁之言,而是低頭看向懷裡的魏芙宜。
他見魏芙宜眼眶泛紅,抬手蓋住她的眼睛。
“把解藥拿出來,在岳母寬恕你之前。”
沈徵彥話音才落,赫崢拔劍落在魏廷的頸旁,怒目圓睜。
魏廷歪了下頭,語氣依舊穩定,“沈徵彥,你不敢殺我的。
他掃視一圈,再淡定與女婿道:“帶我去見小林氏,我有話要說。”
沈徵彥想到小林氏,低頭看向被矇住眼睛的魏芙宜。
沒等魏芙宜講話,魏廷唇角忽而溢位一口血。
家僕太醫紛紛奔走解救魏廷時,魏笙和謝承一併走出。
等魏芙宜撲到魏廷耳邊求他講話時,已經晚了。
*
魏芙宜跪在地上,眼看著魏廷唇色變紫,一瞬間胸□□疊泛起噁心與迷茫。
她想到的並非是父親即將亡命於她的婚宴,而是她的母親:小林氏若沒了父親口中所謂的密藥,會死。
她沒有任何辦法。
“醒醒,求你醒醒。”魏芙宜撐著魏廷的肩膀,用盡力氣去搖。
直到兩隻手腕一道被握緊,魏芙宜回首,看到沈徵彥覆在她身子上方,一臉嚴肅。
他用力一提將她拉起,“夫人不慌。”
沒等魏芙宜說甚麼,他把她推給一旁緊張候著的春蘭。
“王院使,煩請看一下魏大人的病,郭太醫,請與沈某一道去觀荷院。”
沈徵彥說著,低垂眼瞼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魏廷,而後抬眸,注視站在他面前的魏笙。
魏笙比沈徵彥年齡大一些,此刻被盯得胸口發緊,數日前他答應配合沈徵彥除掉大林氏時,沈徵彥曾問他是否有越過長兄魏璟成為魏府家主的意向。
他沒否認,之後沈徵彥表示願傾力支援他。但他沒有動過害死父親的想法!
魏笙脊背發涼,恐懼沈徵彥誤解是他在他的婚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連忙蹲下來試圖搶救父親。
魏芙宜和太醫們隨著沈徵彥來到觀荷院。
郭太醫帶著幾個太醫和沈府的府醫一併為小林氏號脈問診,雖面上無動,心裡都打起退堂鼓。
趁著混亂的間隙,一對府醫父子悄悄走出觀荷院的房間,站在亭子外歇息。
“這位姨娘自離了魏府,用藥都有太醫署的人安排。”
父親對兒子感慨道,“若太醫的藥都治不好她,怕是藥石無醫,活不了太久了。”
兒子回首看向內室,把手揣在袖子裡疑惑,“甚麼病偏偏要魏大人的藥才能治?”
“這就別問了。”年長的父親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上京的世家大族哪個沒點子手段?這姨娘的病拖到現在治癒不得,說不定就是魏大人所為。”
帶著方帽的年輕人聽罷,心有所憾,聽到屋裡傳來啜泣之聲,連忙鑽回屋裡看個究竟。
內室裡,魏芙宜坐在床旁的圓凳,抱著哭得傷心的荔安,低聲勸哄著“沒事,別怕。”
躺在床上的小林氏伸出蒼白的手,輕輕摸了摸荔安哭紅的臉,勸道:“外婆不會死,會活到荔安出嫁那天。”
荔安不信,抽噎著看向另一旁站著的沈徵彥。
魏芙宜見沈徵彥神色凜峻,低聲在荔安的耳邊說著“再哭,爹爹該不高興了”,而後讓丫鬟帶荔安去外面玩。
沈徵彥正與太醫交涉,聽到魏芙宜的話,回首看向魏芙宜和滿臉是淚的荔安,眸色微暗。
等到太醫到外面討論藥方,沈徵彥與魏芙宜一併留在內室。
小林氏聽說魏廷在喜宴口吐白沫暈厥,有氣無力說著,“魏廷死了就好,只要我女兒不受他脅迫,我這條命陪他一道去死,值了。”
沈徵彥沒有理會小林氏洩氣的話語,問道:“岳母可否記得魏廷為你用的藥是甚麼?藥丸,還是湯劑?”
“是藥丸。”小林氏想了想回道,“白色的藥丸。”
沈徵彥繼續問道,“味道呢?”
小林氏蹙眉:“苦,辣,很腥。”
“每天都用?”
“是的。”
沈徵彥忽而起身。
“來人!”
“屬下在。”赫崢掀簾走進。
“去魏府,搜一下魏廷的院子還有岳母從前的院子,去尋白色的藥丸。”
沈徵彥頓了一下,再道,“你再去魏廷住的院子,把他私藏的所有藥材書籍,一切可疑的,全部拿來。”
“是!”
赫崢走後,沈徵彥看向魏芙宜,握住她的手。
原以為魏芙宜會哭,但他意外發現,她一滴眼淚沒有留。
沈徵彥抬手摸了摸魏芙宜的面頰,與她四目相對,忽而看出隱匿在魏芙宜眸底深處的焦慮。
她在忍?
“有我在,不怕的。”沈徵彥說道。
“好。”魏芙宜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