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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支援正版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69章 第 69 章 首發支援正版

“沒有。”沈徵彥埋首在魏芙宜的頸窩, 淡淡的雛菊花香。

“二爺在沈府外還有幾個私宅,位置在哪裡?”

沈徵彥如實講了。

魏芙宜想了想,再問, “二爺能保證鄭大人用藥嗎?”

沈徵彥回得平靜, “能。”

魏芙宜心軟些。

她生子前,一直是沈徵彥派人去京兆尹府為昏迷的鄭銘治病, 他需要他儘快好起來, 看一看他能給芙宜甚麼樣的生活。

所以這段日子他一直旁觀, 看得出鄭銘因為家貧愈發喪失信心,同樣看出魏芙宜對鄭銘沒有女子對男人強烈的情愫。

夫人談和離, 大概是藉著鄭銘故意氣他。

之前曾發誓鄭銘敢再對夫人冒犯一步, 他可以借刀殺他,偏他終日對他的夫人扼腕哀傷, 一副他永遠等她的深情模樣。

夫人當真把鄭銘規訓很好。

沈徵彥低頭, 看著魏芙宜的桃花眸,又覺她這雙眼眸會讓人產生誤解。

他不會允許夫人繼續這麼下去,耳畔又響起她醉酒時嗚嗚咽咽說他只是她的朋友, 前夫,最好的也就是孩子的父親。

這些稱呼,他配不上,“夫君”一詞才對,剛才她喚他夫君,就很好。

沈徵彥吻了下魏芙宜的鬢邊, 放她站遠些。

魏芙宜看著沈徵彥笑了笑,問最後一個問題,“二爺婚後能不能回蓴景院住?”

沈徵彥臉色一暗。

一讓他走他就會想到鄭銘,想到鄭銘就忍不住想起夫人產後昏迷那一個多月, 她拋夫棄子沉在另一個世界裡,和叫鄭銘的混蛋做夫妻。

以及,在那個世界裡,她喚他姐夫。

他開啟桌案旁的錫盒,取出一塊松子糖,壓在舌尖下,克服不斷上湧的情緒。

難道他真的娶過魏窈,那個處境落魄但滿眼傲慢的女人?

倘若他今生真的娶了魏窈,再見魏芙宜時他又會做甚麼?

他會允許自己旁觀魏芙宜嫁給他人為婦嗎?

想到這沈徵彥胸口的傷遽然泛起痛,迫使他牙齒緊繃,咬碎口中的糖。

糖渣鋒利的邊緣劃破牙齦,松子的香甜混著血絲,一併衝擊著口腔。

他看著面向他坐著的魏芙宜。

十五歲的魏芙宜嫁給他是場絕對的意外,若沒那場意外,她一定會嫁給旁人。

他能做的,或是旁觀,或是干涉,或是……

忽然有種大膽的想法。

他會不會在迎娶未婚妻時,以納妾的方式娶魏芙宜?

可他這樣做,又對得起誰?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以今日的他來說,他若一併娶了兩個魏府女人,他一定會偏向魏芙宜,如此,他會重蹈父親的覆轍,寵妾滅妻,像最為他不齒的父親一樣,卑劣,自私,貪圖美色。他絕不允許自己做一個像父親那樣的爛人,也不允許自己,在兩個女人之間搖擺。

可若魏芙宜沒嫁給他。

沈徵彥猛地睜開眼。

“那你也得與我一起住進蓴景院。”他說著,看到魏芙宜正舉著銀剪子,對著他的小像就要下手——

他立刻起身,把那塊繡著他容貌的綢布奪過來。

魏芙宜不明所以,閃著光的桃花眸不解看向他。

“夫人的心意我收下了。”沈徵彥把繡著小像的綢布疊好,塞到懷裡。

魏芙宜低頭,看著空空的左手和執著剪刀的右手,只覺沈徵彥有些過分。

剛才見他沉思,她取了銀剪子,把信手縫的小像從絲綢布面剪下來。

是他的小像,後又覺得下不去剪子,繡的這個小像惟妙惟肖的,到底是裱框擺在桌上當畫,還是做成手帕巾?

正想著,沈徵彥的手伸到視野裡,把小像拿走,嚇得她一大跳。

沈徵彥不知魏芙宜心裡想甚麼,他坐在魏芙宜身旁的玫瑰椅,鄭重而嚴肅說道,“其實之前雖與夫人在官府掛名和離,但在我心裡,夫人還是夫人,從未變過。”

魏芙宜沒想沈徵彥這麼想,“這不一樣。”她感覺自己有點逃不過沈徵彥的氣息,不得不斡旋一下,先讓個步。

“一樣。”沈徵彥回道。

魏芙宜背過身不理他。

“從前不知你名字,也是因為你不主動說。”沈徵彥欣賞她的背影,想起第一次喚她名字時她的模樣:“芙宜?”

魏芙宜努唇,垂頭刺繡。

沈徵彥品味起芙宜這個名字,魏府女眷的名字不講子輩,倒是成全了這個好名字。

他指尖碾著指腹,問魏芙宜道:“你小時候,沒有甚麼別名嗎?”

魏芙宜正在思考繡甚麼,聞言聚起精神看他:“父親曾喚過我小四。”

沈徵彥點評。

“不好聽。”

“那二爺叫我芙宜就行。”魏芙宜看向他,“以前嫡母為我起的名字,窠、竊,沒一個好聽的,芙宜這個名字是我娘起的,原本父親不同意,後來一個教書先生說這麼叫對父親好,就叫這個了。”

“夫人。”

沈徵彥依舊喚她夫人。

“哦。”魏芙宜覺得他今日甚是奇怪,有種試圖放鬆但不得解的邊緣感。

不過他甚麼時候都無趣,除了荔安逗爹爹玩時他能流露出溫和的臉色,平時這人就是一塊大冰山,冷涑得很。

魏芙宜看著沈徵彥,分析他下一句會說甚麼時,沈徵彥又不講話了

“二爺不上值嗎?”魏芙宜實在覺得沈徵彥無聊,伸手從身後擺放新衣的架子上取下荔安的小衣服。

“最近一直休沐。”沈徵彥講得話輕飄飄的,卻像是重拳捶擊魏芙宜的心臟。

“二爺與皇帝衝突了?”她有些憂慮。

“我有自請休沐的權力。”沈徵彥知道魏芙宜太久沒有接觸外人,對朝廷動向關注得少,解釋道,“皇帝削藩,謝家人內鬥,這件事我不想參與,躲在夫人這裡不行?”

魏芙宜一下子想到肅王,緊張問沈徵彥,“削藩對肅王影響最大,他沒反對?”

“關心他做甚麼?”沈徵彥眼眸漸漸冷峻。

“沒。”魏芙宜沒想到沈徵彥反應這麼大,嘆息解釋道,“畢竟是豺狼虎豹一樣的人物,能是輕易低頭之輩?”

“看來夫人是擔心他。”沈徵彥語氣不算柔和。

魏芙宜急忙回道:“我是擔心二爺,別被謝家人誤傷。”

她平生最怕肅王還來不及,怎可能擔心他。

“擔心我?”沈徵彥劍眉一抬,手指併攏敲了敲扶手。

魏芙宜看得出沈徵彥心情好得很,可是她現在心情緊張,“陛下坐上皇位就急不可耐削藩,會不會皇族又要內鬥?”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沈徵彥說話的語氣恢復平靜。

“這樣的話,若真鬧僵起來,怕是像去歲臘月裡那樣要封城。”魏芙宜低聲說著,開始思考。

沈徵彥側頭看著沉思的魏芙宜,想到她擔憂他,唇角微微上揚。

魏芙宜顧不得沈徵彥想甚麼,她邊想邊拿來幾張紙,取筆沾墨寫了幾個字,隨後看向沈徵彥說道,“我記得二爺認識城郊的唐老闆,做糖的那個。”

沈徵彥點頭,“談他做甚麼?”

“我想從他那邊多進一些糖。”魏芙宜把紙遞給沈徵彥,“要這些。”

沈徵彥低頭看一眼數目,烏眸一低,“怎麼突然要這個。”

“備著有用。”魏芙宜總覺這一削藩定要出事,夏日不像冬季還有冰窖可以儲存菜,天氣如此炎熱,若真封城或是真刀真槍打起來,可依賴存活的就是糖塊。

沈徵彥見魏芙宜緊張,寬慰她:“夫人不必操心未來的事情,再說謝承已經增加上京城內外的兵馬,就算賊寇從城外攻進來,也不會被他們輕易攻城。”

魏芙宜知道沈徵彥有能力,但她對家宅之術知道的一定比他多。

如今雖搬回沈府,但她沒心思在這常住,青菡院那邊的丫鬟管家沒有遣散。

青菡院被她擴了幾進,在那邊做事生活的丫鬟們就有百八十人,真出事了哪個都要吃飯。眼下糧倉裡的大米夠滿,只是這糖是補充體能最佳之物,她還是想囤些已備不時之需。

沈徵彥順了魏芙宜的心思,魏芙宜見他喚赫崢去辦,漸漸放心。

她想讓沈徵彥再改一件事,只不過沈徵彥突然起身。

魏芙宜嚇了一跳,恰一陣秋風吹開牗窗,窗框推倒擺在附近的花瓶。

她正要伸手,琺琅花瓶被沈徵彥扶正。

魏芙宜看到花瓶中的水溢到桌面,起身尋布,被沈徵彥按回懷中。

“無妨。”沈徵彥由著水滴劃過桌面滴落到地上,撐住桌面把魏芙宜圈更近點。

“所以,你讓我搬回去,是想明日成婚時給你欣喜感?”沈徵彥問道。

魏芙宜羽睫輕閃,微微垂首不語。

沈徵彥看著魏芙宜輕抖的朱唇,忽然躬身吻她,被魏芙宜抬指阻止。

染著丹紅豆蔻的指甲襯得手指更白,扣在沈徵彥的唇上,力度雖輕但也足夠表達意思。

魏芙宜依舊沒講話,沈徵彥端詳她很久,捏了下她的臉,帶她一併站起身後,移步走了。

魏芙宜輕吁了一口氣。

他救她一命,她費心費力照料遇刺的他,不管他高興不高興、攆她走又強留她種種矛盾之舉,在她心裡都已經抵消了。

長安已經出生,她現在也不想著求子的事了,他們還是恢復最初成婚時相敬如賓的境況比較好。

蓴景院裡,沈徵彥站在窗前,翻閱一些書信後,望向堂前繁茂的芙蓉樹。

回味夫人講的話,沈徵彥漸漸明瞭,原來夫人執著的是儀式感。

這倒無妨,他身為宗主身為朝臣,一生追求的也不過是穩定有序,和夫人想法一致。

思考間有侍女敲門遞茶,沈徵彥傳進,見是魏芙宜從青菡院帶來的新侍女,他烏眸一頓,而後指了下桌案。

頭戴木簪的侍女擺好茶具倒好茶,一抬眸正對沈徵彥冷寂的目光,心臟忽悠一跳,立刻低頭曲膝,沒有立刻告辭。

“夫人要你捎甚麼話嗎?”沈徵彥舉杯卻沒飲,端詳著青綠的茶湯,問道。

“夫人沒說甚麼。”侍女嬌聲回道。

沈徵彥輕笑一聲,“你且下去。”

侍女行禮退下,沈徵彥舉起茶杯,放在鼻尖聞了聞。

幾度將茶杯移到薄唇下,到底沒喝,還是放回桌案上。

“她這欲擒故縱的招術到底和誰學的?堂前教子,枕邊教妻,明日之後得好好教育夫人。”

他如此想著,繞過前院走進蓴景院的後堂裡,沒留意侍女仍留在院中。

有宗主侍從路過問起,這個侍女遮掩著臉,只道夫人要她在蓴景院這邊伺候宗主。

……

鶴鳴院裡,謝瀾穿著繡滿鳳凰的喜袍,在沈徵達的內室裡轉悠。

“不好了長公主,小荷被抓了!”匆忙跑進來的琳肖見到謝瀾,驚慌失措說道:“聽說被關到宗祠裡,過兩天宗主要將她沉塘!”

謝瀾臉色大變,“珩埔要處死她?因為甚麼?”

“說是因為說錯了話,被魏氏發現了。”琳肖複述打聽到的話,“魏氏沒有處死的意思,但沈大人很生氣。”

謝瀾哽了一下,眼球快速一轉,“你去尋沈大人,就說我想留小荷。”

“好。”琳肖習慣性應下,轉念一想驚慌起來,“小荷是沈大人要處死的,我去講,會不會讓沈大人更生氣?”

“豬腦袋!不會想辦法嗎?”謝瀾向著琳肖吼了一聲。

琳肖抹了粉黛的臉色瞬變,低下頭軟言:“我怕沈大人遷怒到殿下。”

謝瀾睨了琳肖一眼,“就把你這份心思轉化一下,說我才成婚,或者說我心腸慈悲,你挺會講話的,去吧。”

琳肖只得應下,心驚肉跳去了。

過了兩刻,琳肖帶著小荷回來,恰好又有女官進來,在謝瀾耳邊低言。

謝瀾聽了眉心一動,“梨甘也沒成?”

女官點頭。

謝瀾目光聚攏在內室牆上掛著的水墨畫上,片刻哼了一聲,

“都是不走腦子的廢物,指望你們做事比登天都難,紓巧,你去告訴鮑管家,她若辦不成事就算了,別讓沈大人發覺出來,亂了兄長安排。”

“是。”這位名叫紓巧的女官領命走了。

謝瀾目送紓巧身影隱藏在暮色後坐回拔步床,她目視陪嫁的宮侍和嬤嬤,拿起床頭櫃上的避火圖看了起來。

“殿下。”幾個嬤嬤互相看一眼,上前溫聲講道,“這頭一夜再怎麼小心,都免不了的疼,殿下切莫緊張就是。”

謝瀾翻了兩頁,看著避火圖裡赤裸糾纏的男女和一旁的註解,想到比她年幼近五歲的沈徵達,臉頰微微紅了起來。

她憶起頂著謝承的旨意在沈府借住的那段日子,不小心撞見才舞劍歸來的沈徵達。

他赤著上身,少年精壯的薄肌落了汗珠,沿著溝壑眾橫的腹肌滾落。

弟弟也不差嘛。

謝瀾沒見過沈徵彥脫下衣服的模樣,只因他生得俊朗,年幼初見就記在心裡。

但沈徵達也不錯,她本以為這位沈府有名的紈絝是個酒囊飯袋,沒想到他憑自己本事考中進士,正正經經當起官來。

能嫁他,也行,至於兄長的安排,謝承又沒有強求她,況且,她討厭魏氏,不管在沈府還是在皇宮,她都不想離魏氏太近。

真希望她能徹底消失。

謝瀾正想著,屋外抱夏處忽有一眾丫鬟侍從此起彼伏穿著:“三爺安!”

謝瀾眸色忽亮,連忙把避火圖藏起來,拿起珠扇,隔著半透的珠網,看向甩袖走來的沈徵達,臉色一紅。

……

九月初七,沈徵彥重新迎娶魏芙宜的日子。

寅初三刻,魏芙宜便被春蘭夏杏招呼起床,坐在妝鏡前貼花黃、描花鈿。

等魏芙宜被丫鬟們梳好牡丹髻,簪滿鎏金鸞鳳頭面,魏芙宜披上喜袍,穿好謝承特賜予她的青藍霞帔,由著春蘭扶住手,小心翼翼走出含芳堂。

同樣穿著緋紅喜袍的沈徵彥正負手站在堂外,幽邃的烏眸一眼不錯注視著款步走來的魏芙宜。

“二爺。”魏芙宜輕抬手,放在沈徵彥早已展開的手心。

“夫人。”沈徵彥的眸光仍停留在魏芙宜美如流光的嬌靨,手指悄然穿進魏芙宜的指縫中。

離了仰梅院,沈徵彥沒有傳轎輦,而是牽著魏芙宜的手向著宗祠方向走去。

魏芙宜不太理解,但也由著沈徵彥拉著她慢悠悠走著,偶爾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荔安。

小姑娘滿眼星光看向魏芙宜,瞧得她心情不錯。

到了宗祠,魏芙宜看到沈家宗族裡有頭有臉的官員大賈都來了,用親手縫繡喜鵲登梅的團扇遮住臉,在眾人的注視與恭喜中與沈徵彥比肩走進宗祠。

昨日為沈徵達主持婚禮的是沈徵彥,今日沈徵彥重新娶妻,主持者自然要換人。

穿著龍袍的謝承隨著魏芙宜的走近,目光完全落在她身上。

面色依舊平靜,明黃袖下拳頭早已攥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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