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首發支援正版
沈徵彥看著魏芙宜血色稀薄的臉, 再聽到阿酈的催促,只道,“回去, 躺下好好歇著。”
魏芙宜捏著藥方的指尖驟緊, 但她沒有聽沈徵彥的話,縱使他語氣很冷。
她在生子這道鬼門關走一遭, 雖說在虛幻的夢境裡並不輕鬆, 好似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活一生, 可她終歸樂意回到這一世。
這裡有荔安有長安,她在荔安出生時就曾立過誓言, 要安安穩穩地陪孩子們活到九十九, 當然,也包括沈徵彥。
沈徵彥見妻子執著走來, 將衣袍扣繫好的同時與阿酈說道:“你先下去。”
阿酈聽過沈徵彥的話, 看了眼魏芙宜,笑盈盈說道,“之前與沈王說好的, 時辰都定準了,過了這時,效力就不夠了。”
“甚麼時辰?”魏芙宜沒聽懂,望向阿酈的桃花眸唯有不解。
阿酈神色如常,但她沒有向從前那樣,魏芙宜問她甚麼她回答甚麼, 只是與沈徵彥繼續說道:“沈王別再等了。”
沈徵彥背對著魏芙宜,鬆開一直捂在胸口的手,低頭一看,滿手的赤紅。
“春蘭, 帶人把夫人扶回去。”沈徵彥側過頭,沉靜看向護在魏芙宜身旁的春蘭。
春蘭不敢違抗沈徵彥,立刻上前扶住魏芙宜的胳膊,“夫人,我們回去吧。”
魏芙宜沒動,走到沈徵彥身後,扶著案角站定。
才甦醒的她講話並不利索,出口半句話意識到這一點,她便把話放慢一些,輕輕說道:“妾想看看二爺的傷口。”
“沒有受傷。”沈徵彥負手身後,似乎並沒有異樣。
魏芙宜的目光堪堪到沈徵彥的胸膛,隔著玄袍她看不出沈徵彥胸口流血的口子,可再一想到方子裡的人血,她實在惶恐,目光止不住落在他的胸口。
“秋紅說是二爺用心血做藥引子……”魏芙宜垂在身側的素手幾乎就要抬起。
“夫人總是讓我生氣。”沈徵彥突然說這麼一句。
魏芙宜愣住,才舉到身前的手停在空中,映著燭光的淺眸不明所以看向沈徵彥。
沈徵彥凜瞥一眼春蘭,惹得這位丫鬟心裡一驚。
不過春蘭機敏,很快悟出宗主的意思,解了她的褙子披在魏芙宜身上,壓著嗓音在魏芙宜耳畔,挑了個藉口:“夫人,這外間有男人呢。”
魏芙宜聽了春蘭的話環顧此地,看到除了她的丫鬟還有阿酈,還有赫崢和幾個候命的太醫。
她只穿著單薄的中衣站在大庭廣眾之下,於禮難合。
魏芙宜把披在肩上的褙子對襟攏在身前,與沈徵彥說道:“妾知道是二爺救的妾,該與二爺稱謝。”
“道謝的話不必講。”沈徵彥語氣低沉。
魏芙宜正準備再說甚麼,沈徵彥把衣襟繫好回身,看向魏芙宜, “你把身體養好,比甚麼都強,回去吧。”
魏芙宜望著沈徵彥深沉的眼眸,動了下朱唇,轉身慢慢走了。
沈徵彥望著妻子柔軟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粉黛帷幔後,緩緩坐下。
阿酈見沈徵彥臉色蒼白,伸手幫他解開衣襟。
寸尺寸金的蜀錦衣袍被血浸染,滾燙貼在胸膛。阿酈一雙圓眸掃過沈徵彥緊緻白皙的胸口,用手指點了點他右胸上的傷口。
“取不取血,二爺說了算。”
沈徵彥睨一眼阿酈,看出她幸災樂禍的神情,向後垂首,“請吧。”
待阿酈取了心血,她看了眼一直護在沈徵彥身旁的赫崢,再見他刀已出鞘,笑彎著眼說道,“又不是頭一次了,你緊張甚麼,快點幫你家主子把衣服穿好。”
赫崢這些日子一直鬥不過眼前這位通道術的女醫,他擔憂她會暗中傷到宗主,奈何他本人中過兩次阿酈的瀉藥,到最後還得求著她給解藥,不得不轉成暗自盯防。
他知道,這個女人危險得很,若不是宗婦生小姐出了問題,就連太醫都說怕是凶多吉少,宗主斷不會輕易信她的話,用甚麼心頭血入藥的同時,還用自己的血幫失血過多的主母補血。
赫崢取了乾淨的新衣幫沈徵彥換好,再把阿酈做好的藥丸塞到主子口中。
緊張等宗主緩解精神的同時,他聽阿酈有一搭沒一搭講起話來。
“我早就說了,你家主子本不必遭這個罪的。”阿酈看著太醫接過心血緊張忙活起藥包,邊喝水邊與赫崢說道,“阿貓阿狗的血都行,偏偏你家主子非要以身犯險。”
赫崢鄙睨阿酈一眼,抱著手臂靠在桌旁說道,“那時宗主甚麼心情你不知?再說之前你可沒講貓狗,說的是人!”
“人和貓狗有何區別?”阿酈把杯中水一飲而盡,用手背抹了把嘴笑言,“像你們這種世家的奴才,都不把庶族乃至黎民百姓當人,更別提你家主子了。”
“你這是偏見。”赫崢撣了下飄落到肩膀的香灰,語氣愈發不暢,
“你個小道醫懂甚麼?別的世家我不敢講,但上京沈家,我保證,有宗主在一天,就不會有侮辱黎民百姓之舉!”
阿酈看赫崢虔誠的神態,淺淡的唇揚了揚,沒吭聲,只不過看著沈徵彥緊閉的眼瞼,擦著銀針的手動作快些。
赫崢盯緊阿酈的動作,容不得她有半分非分之想。
若不是阿酈得到過王院使乃至皇帝的認可,否則就憑她這幾句話,按縉律不得羞辱世家的鐵則,完全可以挨鞭刑。
不過他亦好奇,阿酈這缺副心眼的姿態,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
赫崢試探性問一句,“你來上京日子不少,我聽說你也出入過其他的世家,說來聽聽,哪個世家印證你的印象?”
阿酈神色微凝,轉瞬換成笑臉,回赫崢:“我看大家都半斤八兩,半斤八兩。”
赫崢烏眉之下的眼眸犀利,反覆打量阿酈之後,手摸了摸刀柄。
這個女子肯定沒有看上去天真,他跟著沈徵彥多年,護主護夫人是他的職責。
只是阿酈似乎還救過夫人的命,驅使他行事更得謹慎,一招不慎定會攪亂宗主的安排。
赫崢看向沈徵彥,忍不住想到,六月十三,原本風平浪靜的一日,被夫人突如其來的臨盆打破。
夫人自腹痛到出血不過半個時辰,宗主原本在產房裡陪著夫人,產婆說一切安穩請他到外面等一等,他在屋外等房中呼喊的聲音漸漸停歇以為是誕下麟子,哪料王產婆和陳產婆慌慌張張跑出,只道夫人痛暈,控制不住經脈,別說孩子,大人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他記得宗主那一瞬間臉色大變,任誰都沒有阻攔他的腳步——
聽夏杏說,宗主再度返回產房,自帳幔和寢褥中撈起昏迷不醒的夫人,不斷與她對話,哪怕夫人一聲聲喚鄭銘鄭府尹救她,宗主也沒有撒她離去。
*
沈徵彥闔目躺到四更,這是他近一個月來第一次睡這麼久。
醒來時,胸口沉悶,他撐著身子從椅子坐起,看到赫崢在,揮了揮手,“下去歇息。”
“是。”赫崢不敢違逆也不敢順從,抱著刀到堂外候著。沈徵彥解了前襟看到胸口的傷包紮好,神思微頓。
阿酈說不能凝血,他這些日子便從未用繃帶和草藥止血,但聽阿酈的意思要等芙宜徹底擺脫危險才能停,那又會是誰做主讓他?
夫人?
沈徵彥繫好衣服起身,走路時的腳步聲吵醒值夜的太醫。
兩個太醫扶著帽子,驚慌失措看向沈徵彥。
沈徵彥沒為難他們,點了點胸口,太醫見了連忙點頭,抬起手顫抖著指了指案牘。
沈徵彥回首,看到原本他坐著的桌案上,擺了一碗湯藥。
他走回來,指尖摩挲著碗沿,過了很久才端起,仰首飲下時喉結滾動,直到嚥下最後一抹苦藥,才停下來。
把碗輕輕擺到案牘,沒發出聲響,他放輕腳步,悄悄走到帷幔前,拉開一條縫。
魏芙宜迷濛地閉著眼睛,似是入睡了,荔安躺在她身邊。
估量著荔安是趁他昏迷時被魏芙宜喚進來,夫人沉睡這段日子,他怕荔安傷心,哄她孃親出上京遊玩。
荔安不信,整日在這門外打轉。
沈徵彥站在原地,看荔安睡夢中緊緊貼在魏芙宜懷裡,想起這段日子來來往往很多人,關切者少,更多是探聽情況。
他把夫人昏迷之事壓下來,尤其對幾乎日日登門的鄭銘。
想到鄭銘,沈徵彥的手攥緊帷幔。他走近幾步,卻被魏芙宜突然的翻身止住腳。
她睜開眼,注視他的眼瞳。
荔安仍舊在床上睡覺,外面,魏芙宜倚牆站著,看到沈徵彥收整桌案的模樣,心生憂傷。
她想知道他是否真與長公主有情,她也問了問著,只不過她沒能發出聲音。
沈徵彥自然是聽不到的,沉默整理物件,身姿挺拔,一絲不茍。
魏芙宜調整下呼吸,深深吸一口氣後,她說道,“多謝二爺。”
“嗯。”沈徵彥應了一聲,語氣像風掠過竹林一樣。
夫妻無言,魏芙宜見他伸手,想把手中的一個物件擺在架子上,走過去接過,不料她臥床太久沒有力氣,手腕一鬆,物件掉到地上。
她慌忙彎腰想撿起,“妾失誤了,請二爺見諒。”
沈徵彥扶住她肩膀,先彎腰撿起,看了一眼,沒發一言擺在架子上。
魏芙宜看得清楚,木擺件裂了一道縫,她遲疑一會,不再反覆提這件事。
等沈徵彥收整完,她立刻說道,“二爺早些休息吧。”
沈徵彥回道:“你先回去吧。”
魏芙宜低頭,“要不,妾扶你回去?”
沈徵彥搖頭,“不必。”
魏芙宜靜靜立著,沈徵彥啟口:“回去吧,你的身子,還是得好好養。”
魏芙宜點頭。
等他走後,魏芙宜想到被抱到另一間屋的長安,想走過去,卻擔心出了門會受風。
小月子期間不能受到風邪,她還是忍住了。
再想長安又是個女兒,女兒啊……
沈徵彥需要兒子,但她不一定會是他兒子的生母了。
*
八月初一,魏芙宜在青菡院為長安補了滿月宴。
不比此前在沈府,辦宴前兩個月就要把請帖送出,魏芙宜這次喚的只有近親好友,想遵照上京的習俗,為小長安補好洗三剃掉胎髮祈福了是。
但也不是隨便支張桌子鋪了布,叫廚房的庖廚膳娘隨便燒幾道菜就成,魏芙宜還沒能徹底恢復體力時,就讓丫鬟們替她擬好菜譜,細細過目又根據時令,調整幾道爽口的冷盤。
幸好之前在沈府做宗婦時,與菜農沒有口舌之爭,可是宴席當日的清晨,當秋紅回稟菜農送菜同時多送了幾筐儋州的鳳梨,倚靠床頭翻書的她手一滑,書脊重重落在地上。
“放好。”魏芙宜沒有表露情緒,和聲佈置秋紅。
秋紅不像春蘭知道得多,只當夫人身子乏,撿起書遞還給魏芙宜後快速到廚房替夫人盯活。
魏芙宜望著秋紅背影,側頭看了看睡得香甜的長安,嬌嫩的面板泛著洋脂一樣的光澤,酸澀的心才漸漸平靜。
談到鳳梨,她一下想到高氏。
沈府過年祝壽講究媳婦送菜,她剛嫁沈府時有個老婆子與她說高氏喜歡鳳梨,她便在出席家宴時親手做了幾道鳳梨點心:
酥皮的鳳梨酥,還有用烙鍋壓熟的鳳梨小餅,以及將鳳梨與肉丸一起燒,淋上紅醬,酸酸甜甜的。
彼時在仰梅院裡便驚豔一把,就連彼時尚不熟的庖廚都感嘆,沒想到魏府金枝玉葉的大小姐竟會下廚。
哪知那年除夕家宴,因她送的鳳梨酥釀成大錯,高氏不止是吃不得鳳梨,還有過敏之兆,得知她送的是鳳梨做的糕點,當著家人和沈徵彥面將她數落得體無完膚;管家拿去丟掉時沈府一小兒見了,偷偷摸摸往嘴裡塞一口,又被肉丸卡了嗓子,雖說沒死,但那家婆娘後來發現小兒愚笨,將錯都怨在她身上。
魏芙宜閉上眼眸,仰靠在床頭的軟墊。
她喜歡吃鳳梨,從那之後再沒碰過。
睜開眼時魏芙宜望著與仰梅院一樣的花梨拔步床,忽而情動,她這個女兒生下來,高氏和公爹定會百般刁難,前幾日沈徵彥說京兆尹府就要處理好和離之事,她再嫁給他,沒有意義。
思至此魏芙宜起身,一直在一旁候著的夏杏見了立即幫她穿好鞋子、梳髮理鬢,再扶著魏芙宜到青菡院的廚房,主動替夫人張羅著,讓庖廚按夫人的指示將鳳梨做成一道道糕點。
用紅泥胚臨時捏塑的烤爐沒一會飄出陣陣香味,荔安正和小璟還有小玉以及魏瓴在後院一併逗她的小貓,聞到香甜的氣味立刻抱著貓奔到魏芙宜面前。
“孃親!”荔安第一次看到金黃的糕點塊整整齊齊碼在盤中,想吃,又想到之前爹爹說她是大姑娘,要注重禮儀,用膳時孃親先吃她才能吃,抱緊小手站在魏芙宜身旁。
魏芙宜將荔安的各種舉動都收在眼中,起初以為一向愛吃肉不愛吃甜食的荔安不喜,後來看出女兒靦腆的小模樣,笑著從盤中遞來一個酥餅。
“謝謝孃親。”荔安雙手接過,掰了一半給跟進來的魏瓴。
魏芙宜看出魏瓴不敢接,主動遞他一塊新的,隨後讓夏杏端著盤子隨她到後院,把她的心意遞到久病在床的小林氏還有弟弟妹妹。
等賓客登門,鳳梨酥被分得七七八八,湊不成一盤菜。魏芙宜自己吃了一塊,見庖廚忙著繼續切梨取肉,連忙讓他們抓緊燒旁的菜,自己親自去門處迎接。
第一個登門的,是鄭銘。
鄭銘時隔兩個月第一次見到魏芙宜,提著酒罈的手心攥得很緊。
“芙宜,你身子可有好利索?”他把盛著賀禮的籃子遞給門生,走上前好好打量魏芙宜:
他看出她眉眼有些疲憊,卻依然灼灼其華,膚如凝脂,齒如瓠犀,唯一不同的,便是腹部不再臃腫,微微凸起的小腹,別有一番風情。
鄭銘忽意識到這般打量不對,收了收眼神,將手掌壓在手背,立在原地恭敬等魏芙宜講話。
“還行。”魏芙宜輕言,看到荔安奔來,讓她禮貌行禮。
荔安用低到聽不見的聲音道了一句“叔叔好”,隨後躲在魏芙宜身後,不再像之前在盧府私塾見鄭銘時那般熱情。
魏芙宜摸著荔安的頭,面前鄭銘笑了笑,“可能是被我昏迷這段時日嚇到了,荔安,不能這樣,好好講話。”
荔安被魏芙宜推回身前,她有點不知所措,仰頭看向魏芙宜,見魏芙宜目光沒有商量的餘地,只好轉過身,鼓起勇氣調整下呼吸,與鄭銘規規矩矩行禮。
鄭銘向荔安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這段日子小姑娘被沈徵彥接走,父女連心,能講他甚麼好話。
魏芙宜見鄭銘沉默,正準備問他身子是否痊癒,腰際一緊,一雙溫暖的手一寸寸攏過單薄的紗裙,落在軟腴的面板上。
沈徵彥穿著一襲玄袍,用褐紅暗線勾勒的袖擺和領口迎著晨光映出麒麟花紋,直刺鄭銘眼底。
“別來無恙。”沈徵彥將魏芙宜摟在懷裡,抬起烏眸,不錯眼神注視鄭銘。
“沈大人。”鄭銘指尖在身側顫抖,躬身抱拳行禮。
沈徵彥應下,側頭問魏芙宜,“夫人身子不好,不必親自迎客。”
魏芙宜仰首看向沈徵彥。
沈徵彥看出她想問甚麼,抬起食指按在她薄塗胭脂的唇上,再看向鄭銘,與周圍的家僕說,“都愣著幹甚麼,速將鄭府尹鄭大官人迎進堂看茶。”
家僕領命,站在鄭銘身前身後,鄭銘進退兩難,不得不把寒暄的話咽回肚子裡,側移腳步走了。
魏芙宜看著鄭銘走進花團錦簇的明廳,這才回過神,問向沈徵彥,“二爺怎麼在這?”
“為何不能在?”沈徵彥收起食指,換拇指碾過魏芙宜的唇瓣,沾走僅有的胭脂,而後摟著她的腰,
“之前把青菡院給夫人時,這裡長的都是野花。”男人看向青菡院正門裡的兩處花圃,與魏芙宜說道,“夫人打理得很好。”
魏芙宜順著沈徵彥的目光看向已經種滿月季、用竹杆固定枝椏的花圃。
如今烈日炎炎,就連繞藤的牽牛花都開不起來,偏月季花開得好,讓青菡院這處青磚綠瓦的院子生機不斷。
魏芙宜愛花,眼下卻也沒有興致欣賞,她被沈徵彥忽輕忽重捏著腰,兩具軀體站得又近。
直到身上微微發汗,她才有理由,輕輕抬起如牛乳般白皙的手,推了一下沈徵彥的腰腹。
沈徵彥順著力鬆開手,低頭看到拇指的一抹紅,拈了拈,讓它化在指肚。
魏芙宜把衣裙攏好,抱起手臂問沈徵彥,“二爺昨夜怎沒回沈府?”
沈徵彥微微欠身,“你盼我回沈府?”
魏芙宜想到或許是他有傷不好亂動,只不過沈府和宗族裡也有不少事要宗主定奪,他這一留,宗族的人沒有意見?
最關鍵是,宗族裡個別人慣會攀咬推卸,魏芙宜想起郭氏丟賬冊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推到她頭上,頓覺身子更加疲乏。
魏芙宜把沈徵彥推遠些,收回手時,指尖擦過沈徵彥的手背。
異動的觸感讓沈徵彥青筋暴起。
二人不再多言,一併站在庭院裡,直到陸續有賓客進來,魏芙宜轉身,和丫鬟們配合默契相迎,獨留沈徵彥站在身後。
魏芙宜只邀請與她相熟的夫人登門,沒想到來的人遠比她想得多,她看了眼他們的拜貼,一瞧字跡就門清了。
“既然要辦就熱鬧一些。”沈徵彥站在魏芙宜身旁,收了一手拜貼後與她講道,“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魏芙宜打量一圈,沒有沈府一個族人身影,唇角淺淺揚起一絲弧度。
她若生的是兒子,怕是要來爭搶吧,沈徵彥被其他官員引走後,春蘭站在魏芙宜身後,憤憤不平:
“小奴替夫人覺得不值,當年夫人懷著荔安那時沈府出了事,是夫人拼了命地在各處官府周旋,救得不止是二爺,更是整個沈府啊,他們就一點感恩的心沒有?小長安就算是小姐是女孩,那也是流著沈家的血脈,老太太和沈伯公怎能做到從六月十三到今日,完全不來看,也不來送賀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