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首發支援正版
沈徵彥看她哆哆嗦嗦的樣子, 摸了一把她光潔的手臂,覺出寒毛立起,用被子把她裹好, 隨後起身, 叫來幾個丫鬟讓她們把窗縫用紙好好溜上。
新來的名叫小荷的丫鬟跟在秋紅身後進屋時,不經意看到沈徵彥敞開的衣襟。
箭傷留下來的血痂很厚, 把小丫鬟嚇得瑟縮垂頭, 須臾再抬起眼皮, 看到沈徵彥冷寂又含著饜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紅著臉拉著秋紅忙去了。
等丫鬟們把窗戶封好, 再端著火盆擺在床邊後, 沈徵彥讓丫鬟們都退下。
而後他坐到床沿,看著面向床裡貓著的魏芙宜。
豐腴有度的玉體橫陳在床, 似是山巒起伏, 沈徵彥凝望很久抬起手,沿著隆起的曲度,從魏芙宜的肩頭摸到臀尾, 最後在她的屁股狠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魏芙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得身子一顫。
沒等她多想,沈徵彥再打了她一下。
魏芙宜咬住唇,緊閉美眸。
等到房間裡氣溫升起,沈徵彥揪起被角,讓魏芙宜赤裎無物的肌膚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過來, 趴這裡。”沈徵彥拍了拍他的腿。
魏芙宜回頭看著他,眼中含淚。
二人僵持一會,直到沈徵彥伸手捏住魏芙宜的上臂。
“我來。”魏芙宜怕被沈徵彥捏出淤青,立刻起身, 捂著胸口一點點挪到沈徵彥身旁,而後靠在他的身上。
沈徵彥因魏芙宜突然的主動指尖一僵,就要伸手抱她入懷,可還是在觸碰到魏芙宜軟綿綿的肩頭時捏住一提,將她放在腿上。
魏芙宜側躺在沈徵彥的腿上,她仰頭看他一眼,而後扭過頭,咬住自己的食指骨。
數著雨聲過了很久,直到魏芙宜快要睡著時,沈徵彥的手再度落下來。
“啪,啪!”
……
次日醒來時,魏芙宜感受腿間又痛又腫,習慣性伸手摸向床頭尋藥。
硬邦邦的觸感阻隔了她,魏芙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現沈徵彥竟躺在她邊上。
“啊!”魏芙宜才做了噩夢,看清沈徵彥第一眼沒忍住大喊出來。
闔眸安睡的沈徵彥眉骨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犀利的目光將魏芙宜完完全全裝進烏眸裡。
“醒了。”沈徵彥瞥一眼魏芙宜,繼續睡了。
魏芙宜當沈徵彥沒睡醒舒了口氣,小心翼翼下床準備到淨室裡好好擦藥。
正準備跨過沈徵彥的身子,視線裡出現一隻手,捏著裝滿蜜膏的木盒伸到她面前。
“啊!”魏芙宜花容失色,快被沈徵彥嚇死。
沈徵彥看著魏芙宜驚慌的眸色,掂了掂木盒,“要這個?”
魏芙宜沒吭聲,壓了壓情緒後抬手將木盒拿過來,沉默下了床。
坐在淨室用來沐浴的木桶裡,魏芙宜解開褲帶,用手指沾著蜜膏為紅腫處上藥。
才觸上便感受到冰涼黏膩,這才發現這裡早被沈徵彥上了藥。
他沒喝酒?
魏芙宜回想昨夜,她本聽說他去酒樓,以為他醉酒發瘋,現在想來他身上也沒有酒味,再者以他嚴謹的性子怎可能在受傷時喝酒。
魏芙宜忽然瞪大美眸,他在清醒時對她這樣!
待魏芙宜走出淨室,聽說沈徵彥帶著荔安去他辦公的屋子後,她由著丫鬟為她整理髮鬢、穿好粉錦褙子再戴上耳鐺,款步走去準備把孩子接回家。
進了門魏芙宜看到沈徵彥帶著荔安坐在案牘前,桌上擺滿了飯菜,她走近看到都是清淡素菜,知道這是官署的廚房為沈徵彥準備的。
荔安扒著桌案挨個菜看一圈,小嘴一垮,“沒有肉啊?”
“荔安,要不要回家吃肉。”魏芙宜摸了下荔安的大腦門,溫柔問道。
“肉來了來了!”沒等荔安回話,官署的廚子端著一大盆銅鍋進來。
魏芙宜定神一看,是粉蒸肉,荔安最愛。
“好,回家!”荔安沒拒絕魏芙宜的話,勺子已經伸向鍋中。
沈徵彥冷眼看著魏芙宜因女兒吃癟,沒忍住勾了下唇角。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魏芙宜沒有食慾,吃得最少。
“孃親多吃點。” 荔安見魏芙宜食慾寥寥連忙魏芙宜夾肉,魏芙宜看著沈徵彥一直盯她看,勉強把一大塊滴著肉汁的粉蒸肉夾到嘴裡。
沈徵彥注視魏芙宜,盯得魏芙宜心慌,轉了下身子避開他莫名其妙的灼熱目光。
她現在實在沒胃口,慢慢把飯菜遞進嘴的同時,靜等沈徵彥吃完飯。
按家規沈徵彥放下筷子,家裡人就不能再吃了,魏芙宜和沈徵彥生活這麼久,也知道他既有刻在骨子裡的矜貴氣,又因官場風雲多變很難放鬆心智。
是以沈徵彥日常吃飯很斯文但不慢,但今日魏芙宜自覺用飯很慢,等她吃飽了都沒聽到沈徵彥放下筷子的聲音。
他怎麼吃這麼慢?
沈徵彥不放筷魏芙宜不好提前放,等到桌上清燉魚米湯白灼大蝦青菜蛋粥都用盡,魏芙宜還是沒盼到等沈徵彥吃完。
她沒忍住看他一眼,對視的一瞬間又自覺避開視線。
過了一刻鐘沈徵彥才吃完飯,魏芙宜看著沈徵彥把筷子頭擺平就要放正,長舒一口氣準備落筷。
沒想到沈徵彥舉起碗,等一旁佈菜的秋紅為他盛滿湯,慢條斯理品用起來。
魏芙宜不再多言,握著筷子靜靜等沈徵彥吃飯。
“沈大人,明夫人來了。”
正當堂屋沉默到落針可聞時,屋外有沈徵彥的屬官來報。
“把這撤掉,讓她進來。”沈徵彥放下筷子,由著丫鬟為她奉茶漱口,語氣溫和。
魏芙宜沒想到明薇會來,估量是來尋她,起身與沈徵彥說道,“我與她到偏房見面吧。”
“不用。”沈徵彥忙完一切後起身,見荔安賴著不走,把她抱在懷裡出了屋。
……
“芙宜。”穿著明紫直綴戴著寶珠的明薇和沈徵彥行禮後走進來,看到魏芙宜第一眼直呼她的閨名。
“好久沒見到你。”魏芙宜站起身將明薇迎進來,要她的丫鬟幫明薇把風氅解開收好後,二人坐在一起,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明薇原本完全沒機會來這的,她悄悄打量一下這處大縉權臣辦公之所,簡潔乾淨卻又因滿堂桌櫃的烏檀墨色壓得神經緊張。
她剋制下情緒,握著魏芙宜的手關切問道,“我之前一直在孃家,這麼長時間都沒趕回來看你,你是不是馬上要生了?現在怎麼樣?”
“一切都好。”魏芙宜想起昨夜,隱隱覺得沈徵彥是不是太過分,她就要生產了,他仍剋制不住對她這樣……蠻橫?
明薇看了眼窗外,回頭低聲關切問道,“這幾日可有頭暈目眩的症狀?”
魏芙宜微微思考後,與明薇說實話:“經常頭暈,我聽太醫說缺血的人就會如此,不過這東西不是一下子能補回來的,生過孩子後面再好好調理吧。”
明薇點頭,“是,你別多想,好好準備生孩子就是,我生老二時就與我前夫發了火,導致難產了一整天,我那前夫可沒有沈大人有本事,就知道站在門外狂吼,還說甚麼大小總得保一個,大的不行就顧小的。”
“甚麼?”魏芙宜第一次聽到明薇談這些,她瞧明薇眼睛變紅,心裡跟著疼起來。
“小瓶兒被你養得好呢。”魏芙宜順著話茬換個角度勸慰道。
小瓶兒是明薇二女的小名,婦人之間談及孩子總會有無盡話題,明薇談到小瓶兒便忍不住笑,
“昨天小瓶兒還說準備到盧府找你家荔安玩,往後我多帶女兒來尋你怎樣,孩子之間也有個伴。”
“可以啊,青菡院門為你敞開。”魏芙宜柔聲,忽然問道:“不過,你甚麼時候和離的啊?”
她想起之前聽人談論崔府時,說明薇和崔家二郎吵架厲害,怎麼幾日不見就和離了?她記得沈徵彥說世家和離牽扯多,官府不可能辦的很快。
明薇打斷魏芙宜的思考:“啊,很快啊,只不過崔府不能讓我帶兩個女兒走,我只帶了二女兒回薊州了。”
魏芙宜微愣,再問道,“你已經不住上京了?”
明薇點頭。“我母親隨父親調任暫時搬去了薊州,與崔磷和離時按約定只帶著小瓶兒回家,這不是前段日子……上京有點事,回來了嘛。”
魏芙宜這才明白:“ 這次回上京是來看大女兒嗎?”
明薇本來好好的,聽了魏芙宜的話,嘆息都沒了聲。
“我回來和崔磷繼續過日子了。”她講話間感覺頭髮鬆了,把發中簪子插了插,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繼續說道,“當初看你真敢與沈二爺和離我才有了膽量,到頭來你還沒和離成,我倒是和離了,又得回上京過日子了。”
“你要回來了?”魏芙宜驚訝又好奇,待她觀察明薇情緒穩定些,才謹慎問道,“我記得你說他外面有女人了,是誤會嗎?”
“不是誤會。”
“那……”
“我已經想好了,這次回來,我準備為崔磷填滿後院,不讓他碰我。”明薇看著魏芙宜,語氣堅定說道,“而且我是看在老婆婆的面子上回來的,王氏待我不薄,家中大事小事都是她在管,我想好了,與其在崔府落得清閒,也比回了孃家天天聽爹孃數落我,讓我續嫁強。”
“回來也好。”魏芙宜知道不管和離還是回來繼續過日子都是明薇自己決定,她干預不了,可是想到崔磷在明薇生孩子時講出那般讓人心灰意冷的話,她還得和他過日子,又覺憋屈。
“反正我回上京了,以後我們多走動,你安心把老二生下來,之後去哪玩帶著我。”明薇先把情緒調整好,聚精會神看著魏芙宜。
魏芙宜以為臉上沾了東西,抬起手捧著臉摸了摸,又覺沒甚麼啊。
“對了,你不是魏窈。”明薇抱著手臂說道,“之前裝得煞有介事,把我都唬過去了。”
魏芙宜笑了笑,“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你既然知道我身份,還願意與我走動嗎。”
“有甚麼不願意。”明薇看著魏芙宜嬌貴明豔的臉頰,在心裡感慨。
兒時她和魏窈走得近,魏窈在姑娘堆裡不算最好看,但卻是最驕奢的,魏府的幾個姐妹她亦打過交道,偏這四姑娘她說甚麼都沒見過。
“你小時候在莊子里長大的?”明薇好奇。
魏芙宜苦笑, “哪有甚麼莊子,就在魏府。”
“那你是身子不好?”
“身子很好。”
“那為甚麼不和姐妹們玩。”
魏芙宜說不出話來。
明薇再看了看窗外,定了定神與魏芙宜說道,“那我想你在沈府日子總歸比在魏府強,你也不是想和離,是想讓沈大人更關注你?”
魏芙宜被明薇直白的言語震得發愣。
“想讓沈大人關心我有別的方式。”她思考後回明薇,“想和離是因為他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甚麼生活?”明薇關心問道。
“我想輕鬆些。”我魏芙宜呆呆望著緊閉的房門,與明薇說著,“誰不想輕鬆呢?”
“可是你在沈府已經立了威風,沒人敢欺負你。”
“威風?”魏芙宜蹙眉思考後展顏笑道,“哪有甚麼威風,不瞞你說,沈府族人雖是認沈大人做宗主,但背地裡都不服,可能是沈府的男人厲害,除了做官就是經商,都不服管的。”
明薇沒當過家,有些不解,“沈大人權傾朝野,沈府旁人哪個不得仰仗他?”
魏芙宜回想起在沈家做宗婦的日子,輕嘆言道,“就因為怕他,所以做事都偷偷摸摸的。以前對外還有高老太太同仇敵愾,後來鬧僵了,在沈府,還有誰能護著我。”
魏芙宜想起,方才她還感慨崔磷在明薇生產時說的話能膈應明薇這麼多年,高氏也是,在她懷孕最歡喜快樂的日子突然鬧那麼一出,怕是一輩子都原諒不了。
嫁給沈徵彥,就要面對這一切,等謝瀾進門,妯娌相爭似乎比從前還要糟糕,魏芙宜想躲,但是她覺察出,沈徵彥不給她逃避機會。
“那你想改嫁別人嗎?”明薇注視魏芙宜凝落的神色,小心問道,“比如鄭銘鄭大人?”
魏芙宜想到昏迷不醒的鄭銘,心裡焦灼,一時忘了明薇不知實情,自言自語道,“我怕他死,我曾做夢他前世十七而亡,今生明明挺過十七歲,但他的傷實在是太重了。”
“可是你關心他,沈大人一定不高興。”明薇回問,“沈大人受傷時,你難過嗎?”
魏芙宜聽罷瞬間呼吸不暢,“難過。”
她回道,“所以我很怕,是因為我才導致他們受刺。我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而且我和鄭銘是自幼認識的關係鮮少有人知道,我不想死亡發生在我身邊。”
明薇再次看了眼窗外,謹慎問魏芙宜,“如果鄭銘康復不好,你還會想嫁他嗎?”
魏芙宜聽過話,不可思議看向明薇。
明薇也知自己講話不妥,奈何她被逼無奈,沒辦法的事。
“我沒有想嫁他,他雖出身低微,可他值得更好的,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光陰。”魏芙宜回明薇,“但我做朋友,怎能在他落難時見死不救?他若真是康復不好,我會幫他尋醫問藥,幫他請家僕照料他的家人。”
說到這魏芙宜看著明薇,覺得奇怪,她和鄭銘的交情除了林默娘沒人知道,怎麼連明薇都知道了?
“我不想嫁鄭大人,再說,你怎麼會覺得我和鄭大人有關係?”
明薇眼神飄忽,撒了句謊,“其實是謠傳……”
魏芙宜瞧明薇的樣子,漸漸不知道說甚麼好。
話不投機時,明薇突然問道: “假如是沈大人呢?”
魏芙宜不解:“甚麼?”
明薇快被自己的話噁心到,但她受人囑託不得不咬著牙問道,“如果沈大人重傷,你要照顧他一輩子嗎?”
魏芙宜有點看不懂明薇。
“他可能不喜我照顧吧。”想到昨日沈徵彥趕她下馬車時的神色,魏芙宜眸光有些黯淡。
明薇連忙擺手,“沈大人愛妻如命,以前崔磷還提過沈大人路過首飾店還會下車挑首飾給你呢,都是誤會。”
魏芙宜搖了搖頭,男人買首飾給她,也就能買首飾給別人,他把她當夫人,就可以隨便攆她下馬車,這是他做丈夫的權利。
魏芙宜嘆了氣:“雖然他不喜我,但他也算是我朋友,倘若他真重傷難治,我會常來看看他,可我不會再親手照顧他了。”
堂屋外,沈徵彥立在窗前,一字不漏聽著魏芙宜講話。
直到聽到魏芙宜難過的語氣說著喪喪軟軟的話,他呼吸一窒。
朋友?他與鄭銘甚麼時候可以混為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