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獨發支援正版
玉坊內氣氛尷尬。
重回馬車上, 沈徵彥胸口一股悶氣升起,正好牽扯著箭傷,深深淺淺的痛。
他餵了自己一個藥丸鎮痛, 啞聲問她:“夫人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二爺。”魏芙宜一時說不出太多的話, 只能溫聲說道,“二爺好好養傷, 早一點看看孩子。”
“可你這個樣子我能好好養傷嗎?”沈徵彥語氣驟升。
魏芙宜呼吸一窒, 眼看著沈徵彥把羅衫扔在她身上, 喊與馬伕停車。
“下去。”沈徵彥沉聲說道。
魏芙宜眼睫微閃,隨後她把羅衫穿好, 扣回衣釦。
下馬車時手腕被沈徵彥一把握住, 魏芙宜側過頭,對上男人烏眸。
“你要去哪?”沈徵彥問道。
魏芙宜語氣平靜:“我回青菡院。”
沈徵彥鬆手, 魏芙宜見了小心扶著馬車護欄下去, 與一直縱馬在一旁護著的赫崢對視一眼。
“夫人。”赫崢亦是第一次見主子對夫人發這麼大的火,一時混亂,都忘了從馬上下來。
“你把二爺好好護送到官署。”魏芙宜站在地上仰首囑咐一句, 轉身走了。
赫崢眼看著魏芙宜一個人孤單走在街上的身影,忽然發現夫人沒帶丫鬟。
他瞬間擔憂,顧不得主子還在馬車裡,立刻騎馬追過去。
縱馬到了魏芙宜身旁後,他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魏芙宜,
“夫人騎馬回家吧。”
“我不會騎馬。”魏芙宜語氣緩和。
“啊?”赫崢聞言驚了一息,再回頭看馬車方向。
主子沒有隔著車窗看過來,安靜寂寥得很。
赫崢快速打量一下這個叫上方街的地方,隨後輕車熟路來到巷口, 尋到載客的馬車立刻掏錢。
可他再度返回時,魏芙宜已經不知所蹤。
赫崢本以為夫人回到沈府馬車,沒想到等他回來隔著車簾向裡張望,發現車中只有沈徵彥一人。
“夫人不見了。”赫崢冷汗直冒,急忙與沈徵彥講道。
沈徵彥聞言,抬眼看過來,“她去旁邊的茶樓坐著了。”
赫崢聽過話立刻四下張望,看到茶樓窗前坐著的魏芙宜,心裡微安。
可一想到宗主和夫人關係竟至吵架,赫崢心中憂慮,一個大老爺們憋到滿臉通紅,才支支吾吾向沈徵彥請示,“一會我得把夫人送回青菡院。”
沈徵彥聽得出赫崢言外之意是護不得他去官署,看過來一眼,“夫人給你錢了?”
“絕無。”赫崢擺手,“夫人是宗主在乎的人。”
“往後她不再是我的夫人了。”沈徵彥摸著自己膝上的官袍,再隔著車窗看向茶樓裡安靜喝茶的魏芙宜,心裡一沉。
這是他第一次發現魏芙宜心機的一面,是他與她成婚這麼多年都沒能讓他注意到的。
賀王走後,下屬稟報最近上京發生的事情時他得知鄭銘同樣遇刺。
一瞬間猜到魏芙宜定會常去京兆尹府,讓他不惜撐著許久沒走動的身子親自到京兆尹府確認。
確認的結果便是魏芙宜的態度讓他寒心,他本想她下了馬車,後會主動道歉,他想聽她道歉說她錯了,這件事便罷了。
可她下了馬車沒一會就走進茶樓,仍停留在他視線內。
沈徵彥把車簾落下。
同樣遇刺,鄭銘算甚麼東西能讓她日日都要去看他?
他不配得夫人的照顧?
他估量夫人應是理虧,或是還想等他帶她走。
沈徵彥吩咐車伕,“回官署,查案。”
車伕應聲揮鞭趕馬,赫崢停在原地看著馬車行遠,一時為難,想了想還是留在原地。
……
沈徵彥回到官署,由著下屬護送他走到公房。
已經死掉的刺客早有中書省來調查,沈徵彥讀過卷宗,再扛著惡臭味到刺客屍身那裡聽仵作講解,過問了幾件事後再回公房。
等下屬報肅王謝晉恆這兩月來所有動向後,沈徵彥基本確定此事謝晉恆定有參與。
但刺殺之事非他一家,沈徵彥從卷宗看太原王氏家族的宗主亦遇刺。
他闔目思考,肅王如此行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為了掩蓋刺殺他的目的散佈謠言,二是想單方面刺殺他,進而覺得不如把上京的水攪渾,一不做二不休罷了。
他需要確認王氏宗主的傷勢。
下屬去探聽情況,過了一個時辰回稟那個叫王鳴臯的大司馬同樣胸部中箭。
沈徵彥聽聞此事瞬間起身。
“訊息屬實?”他問下屬。
下屬點頭,“在他們府中安插的好幾個眼線都這麼講,而且王氏宗族沒有刻意隱瞞這件事,大理寺卿一直代宗主向皇帝稟報刺殺案的進展。”
“大理寺卿還是王橫?”沈徵彥問道,這位,新任大理寺卿最近遇到個怪事。
早間離開官署前他聽說王橫一次縱馬下值被人下了絆子,腿摔斷了,聽赫崢說是賀王所為。
下屬回稟:“是他,因為王府那邊還需要他辦事。”
沈徵彥聽過後,坐回官帽椅。
“如果皇帝問我可以出門為何不上朝,就說我今日外出傷口迸裂,還需靜養。”沈徵彥思索過後,與下屬吩咐道。
下屬領命退下。
等堂中空曠,沈徵彥再度推敲一二,決定暫且躲在暗處蓄養精力為宜。
讓太醫為他換過藥後,他坐回官帽椅,把隨身帶的小印從腰間解下。抬起手指反覆端詳後,他取了磨刀,一點點把底部“清窈”二字磨平。
一邊磨著一邊想,竟覺得叫清窈的她比叫芙宜更溫順乖巧,更聽他話解他意。
想到這沈徵彥胸口的傷刺痛,他不理解她為甚麼突然變得這般生疏,對他毫不在乎。
沈徵彥回想起魏芙宜坐在茶樓的背影,縱使他知道她現在不會再在那裡坐著,他還是坐著馬車去了。
此刻天色已晚,沿街鋪子大多開始收攤,除了飯館酒樓要開門至宵禁。
沈徵彥坐在馬車裡望著茶樓,直到茶樓熄燈關門未見倩影,他才吩咐馬伕,“去青菡院。”
馬伕立刻揮鞭縱馬,到了青菡院外,沈徵彥看著緊閉的院門,喚馬伕去敲。
沒一會門開了,守門的丫鬟看到宗主貿然出現受了驚,等平靜過來後立刻喚夏杏來。
夏杏是大丫鬟管得了青菡院所有丫鬟管家,一身青綠羅裙的她看到沈徵彥連忙行禮。
“孩子們呢?”沈徵彥習慣性向側房荔安住的屋子走去。
夏杏不解,跟在沈徵彥身後回道,“夫人十幾日前就把荔安小姐帶到官署裡住了,小奴沒見他們回來啊?”
沈徵彥神思微愣,“官署?”
等沈徵彥匆匆趕回到官署,夜幕早已降臨。他進門直接過問迎過來的下屬,語氣急迫:“夫人和孩子這段日子一直在官署住?”
下屬點頭,指了一處青瓦屋舍,“就在那邊。”
沈徵彥沒等下屬講完話就移步過去,走到門前時屋門敞開。
春蘭抱著荔安走在前面,荔安看到沈徵彥第一反應想伸手抱,可她剛才見了孃親後,眼看著跟進來的赫崢叔叔勸解孃親半天,認定爹爹今日惹孃親傷心了,便把手收回來。
抱著細軟的秋紅和小荷緊跟著走出來,看到沈徵彥一瞬間呆愣在原地。
緊接著,戴著風帽的魏芙宜扶著門走出來,她看到臉色寡冷的沈徵彥向她大步走來的第一眼,只覺不妙。
熄滅的燭火重新燃起,乾淨整潔的屋舍內,沈徵彥屏退眾人,一步一步把魏芙宜逼退到角落裡。
他想說甚麼,卻又憶起白日他對魏芙宜的誤解。
原來她一直都在他身邊。
沈徵彥伸手想將魏芙宜摟在懷裡,魏芙宜身子顫抖了一下,他看出,指尖落在她柔軟的腰肢。
“二爺的傷好點了嗎?”魏芙宜問道。
“好些。”沈徵彥回道。
“那就好。”魏芙宜舒了口氣。
沈徵彥想抱緊魏芙宜,薄唇輕動想說些甚麼,忽而聽到她說,“我帶孩子回青菡院去了。”
“留下來。”沈徵彥突然講道。
魏芙宜語氣依舊平穩,“二爺箭傷好轉,我在這不妥。”
“我還需要養傷。”沈徵彥把魏芙宜抱得更緊些。
魏芙宜聽罷呼吸亂了一拍,吹在沈徵彥的耳畔癢癢的。
沈徵彥鬆開魏芙宜的瞬間側頭吻過來,魏芙宜下意識的一躲,讓沈徵彥頓了頓。
“二爺。”魏芙宜看著沈徵彥翻湧情緒的眼眸,與他說道,“天色晚了,我需要早些休息。”
沈徵彥定了下神,而後蹲下抱住魏芙宜的膝窩把她抱起。
“今晚就在這邊吧。”沈徵彥環顧四周,發現此地收整出一處臥房,架子床上的褥子衾被還在。
“我要回去養胎,這邊男人多,我出入不方便。”魏芙宜拍著沈徵彥肩膀讓他把她放下來。
沈徵彥直接將魏芙宜抱到床上,魏芙宜趁著沈徵彥鬆手契機準備起身,隨後又被沈徵彥撲倒。
素手高舉過頂,再被沈徵彥的手指穿過指縫牢牢定住。
魏芙宜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危險,側過頭不想看他。
“白日的事情,以後不會再有。”沈徵彥吻住魏芙宜的耳垂,向她許諾。
魏芙宜聽到此言,為躲避沈徵彥而微顫的身軀瞬間平靜。
沈徵彥覺察出魏芙宜情緒有變,垂眸看她,到底不願再提此事。
“你身體這幾日還好嗎?”他問道。
魏芙宜聽著,睫毛微微閃動。
“挺好的。”
沈徵彥頓了一頓,隨後傾壓下來。
……
過程中沈徵彥見魏芙宜一直側臉看向帳外,他加重些力道,又見魏芙宜咬住下唇,憋著不肯發出聲音。
沈徵彥抬起手指將她的眼睛遮住,帳下動作不停。
魏芙宜開始受不住,啜泣伴隨他的,或重或輕。
因為她快要生產了,他不能太過,結束時他見芙宜已經忍得嗓子發啞。
沈徵彥輕輕吻掉魏芙宜眼角的淚,把軟綿綿的她抱在懷裡。
沈徵彥貼在魏芙宜耳畔講道,“鄭銘那邊,我與太醫署聯絡幫他治病。”
他知魏芙宜聽得懂他的意思,見她推著他的腿想讓他退出去,沈徵彥沒從,“答應我。”
魏芙宜搖頭,沈徵彥臉一暗,從身後抱著她,沒一會又叫了一次水。
結束後魏芙宜被沈徵彥抱到浴桶裡,她見沈徵彥脫下外衣後精壯的上半身纏著紗布,手指輕動還是避開眼眸。
沈徵彥有傷不便與魏芙宜一起泡澡,他見魏芙宜坐在浴桶裡抱著膝蓋背對著她,伸手揉了揉她滑軟豐盈的肌膚,看她還是不理他,他探手到水面之下。
沒一會,魏芙宜寒毛顫抖,握著沈徵彥的手腕讓他鬆手,“妾的孩子……”
“聽說女人生產前要通一通產道。”沈徵彥貼在魏芙宜耳畔說著葷素不忌的話,指尖力度一點不輕。
“痛了!”魏芙宜怕沈徵彥再來,快速推開他洗乾淨自己,站起身準備擦身子時她在桶裡滑了一跤,驚呼一聲,被沈徵彥穩穩接住。
沈徵彥把她抱出來,擦乾淨後再將她抱著回到床上。
待沈徵彥自行沐浴時,魏芙宜枕著繡枕望向他,回想今日她被沈徵彥責令離開馬車,她心灰意冷卻又自嘲分明是她自作多情照顧沈徵彥。
當然,也因她每次離開他身邊,他都會病情惡化。
沈徵彥是她孩子們的父親,她憂恐他隨時可能喪命荔安受不了,讓丫鬟把荔安抱來亦是因沈徵彥常常喚她。
荔安已經知道甚麼是生死,每日撐著淚眼陪在父親身邊,她沒擋著她。
但她做這些,本不求他甚麼,怎麼就被他誤會了。
魏芙宜想到方才沈徵彥咬著她的臉頰緩緩推進,急忙閉上眼眸。
他在床上總是將她弄得很痛,常是按住她直接上弓,今日雖然揉著她捏著她,定要她哭求放過她時才微微輕慢進來,但也是顧著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快生了,他說過她生下孩子後,京兆尹府才能正式判他們和離,大概是需要看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要傳宗接代,沈府定會要去,女孩則無所謂,但是,沈徵彥諸多明示暗示,他不許她帶任何孩子走。
她看不透沈徵彥,也因他這般脾氣,下定開口的決心。
待到沈徵彥洗乾淨身子,著軟白的褻褲回到魏芙宜身旁,準備摟住她安眠時,魏芙宜與他說道,“我不想再嫁給你了。”
沈徵彥一字一句聽了她的話。
悶雷聲起,片刻功夫堂屋外簌簌下起秋雨。
此地原本是官署空置的雜物房,是魏芙宜為照顧沈徵彥,讓丫鬟臨時採買的床架桌案。
是以窗稜不嚴,隨著雨勢增大,一股股裹挾著水汽的風從縫隙中鑽進堂屋。
魏芙宜對冷氣敏感得很,在沈徵彥還沒意識到窗外有雨時,她已經瑟瑟發抖,找被子想把自己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