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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懲罰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42章 第 42 章 懲罰

謝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大人, 有外室?”

魏芙宜坦然,“是的。”

謝瀾難以置信,“那你怎麼住這裡, 不噁心嗎?”

魏芙宜:“噁心?外室們都很聽話, 幫妾分擔沈大人無度的欲求,不好嗎?”

謝瀾覺得有些膈應, 她記得沈徵彥一直以不納妾不養外室在皇城裡揚名, 難不成都是假的?

“你樂意進, 就進來看一看。”魏芙宜邀請她。

謝瀾看了魏芙宜一眼,恢復高傲的神色, 邁進門檻。

才進青菡院, 街巷喧囂的車馬聲紛紛拋在外面。

此地很幽靜,聽得到翠鳥鳴啼, 翠竹映柏, 是市井裡難得的安居之所。

謝瀾關心沈徵彥到底養了甚麼樣的外室,探頭探腦打量半天,回頭問魏芙宜, “那……外室呢?”

魏芙宜淺笑:“被我驅逐了。”

謝瀾瞪著魏芙宜寧靜的嬌靨,心裡生疑。

她沒禮貌地開始在這十餘間房裡行走,直到看見一個有著架子床和梳妝檯的屋子,走了進去。

魏芙宜跟在她身後,保持護住肚子的距離。

“你住這裡?”謝瀾沒禮貌地開啟妝匣,挨個翻看。

她知道魏芙宜貌美, 也能感受到沈徵彥不是甚麼不食人間煙火、視女色如水火的男人。

她到底用了甚麼脂粉,把自己面板呵護得如此嬌嫩,即使懷孕也不見疲態。

“嘩啦”一聲,一個盒子被謝瀾碰到地上。

掉出來的物件, 謝瀾看清後忽然跳了起來。

“這是甚麼!”

魏芙宜站近蔑過一眼,語氣藏霜,“玉勢。”

“甚麼!”謝瀾見過後宮裡的宮女有這個玩意,當然私藏這個的宮女早已淫、穢後宮的罪責收到了處罰。

“魏氏,你有這個東西……做甚麼?!沈大人體力……不行?不,不可能,一定是你慾求不滿,私下裡用這個東西自……自……!”

魏芙宜打斷她的話,奇怪的音調:“少見多怪。”

謝瀾不理解,支支吾吾指著玉勢:“你用這個?”

“這個,是沈大人用在外室身上的。”

魏芙宜語氣輕柔,聽者一身雞皮疙瘩。

“你,不會是開玩笑吧?”

這個東西,被男人拿著用在女人身上,那不是……洩、欲嗎?

“是啊,沈大人就是這樣用的。”魏芙宜靠近,彎腰撿起,塞到謝瀾手裡,“這是他派人按照他的尺寸做的。”

謝瀾覺得髒,本來想甩掉,聽到魏芙宜的話,一下子握緊它——很粗,不真實的尺寸。

“你嫁進他後,也要承用的。” 魏芙宜突然說道,語氣甜美,“正巧你來了,既然要嫁給沈大人,要會用些助興的物件呢,拿回去先試一試,他還有更粗的。”

謝瀾一下子把翹頭玉’勢丟到桌案上。

不過她鎮定精神後隱隱有些心潮漫湧,倘若真這樣,她魏氏能承受,她有甚麼不能?

她想著,喜歡一個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這點算甚麼,孩子都能生的地方,還能容不下這個?

她出言不遜,羞辱起眼前人:“你會不會因為是魏侯爺最恨的小妾生的庶女,無處依靠才死皮賴臉賴在沈大人的身邊?”

魏芙宜唇瓣動了動,隨後賞謝瀾一個淺笑,“我嫁給沈大人,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你若在我做正妻這時嫁給沈徵彥,你猜猜,我會允許你有這個待遇?”

她走近一步,語氣藏著冷星,“ 管你備了多少嫁妝,進沈府,就得從走牛車的側門進,你帶的東西,從進門的那一刻,就是正妻我的。”

謝瀾被魏芙宜嚴肅的面容駭到。

“……他這樣,你為何不與他和離? ”她開始擔憂日後生活,更主要是因為她並不想做沈徵彥的妾,屈居魏芙宜的位下。

她之前聽說魏氏和沈大人簽了和離書,再次動了嫁給沈徵彥的心思,畢竟沈徵彥和離後不可能不續絃,那為甚麼不能是她呢?

“你甚麼時候與沈大學士和離?”她問。

魏芙宜似乎被問住,但她再沒回謝瀾。

謝瀾見她遲疑,來了勁頭,“不管怎麼說,我嫁給沈大人都是定數,夫人若覺得無法接受,就早點離開,哦對了,帶著你的孩子離開,否則,我不會對他們多好的,你應該記得從前。”

魏芙宜注視謝瀾的眼睛。

藉故腹中孩兒動靜大打發走謝瀾,她回首,看到小林氏焦慮站在她身後。

“芙宜,你不該與沈王和離。”小林氏格外擔憂。

魏芙宜握住孃親的手, “苦也是一天,樂也是一天,我雖然從不覺得自己出身低,但沈大人會在乎的。”

她看向門外。

她隱隱覺得,倘若所有人都認為她是魏芙宜,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在迴避,但她不怨他,他作為大縉權傾朝野的第一文臣、異姓王,為了宗族穩固,不能娶一個庶女。

她不會接受自己降了身份與曾害她的謝瀾平起平坐,再者,她住進青菡院時,這裡便落了這個玉勢。

殿試之後,沈徵彥告知謝承他要休沐十日。

殿試主考官是他,撰題人仍是他,這段日子他在皇宮把這三年一場的大事辦妥,原計劃殿試結束後他會推掉所有公事,帶著妻女到東湖賞花划船。

魏芙宜牽著荔安才隨沈徵彥來到東湖,正準備登船,赫崢稟報謝承今日也在此地。

“夫人稍等片刻。”沈徵彥準備走,被荔安拽住衣襬。

小姑娘站在地上,高昂著下頜問沈徵彥:“皇帝長甚麼樣?”

荔安之前在盧傢俬塾,從鄭銘那裡學到皇帝是天子,是比她爹還重要的人,讓她實在覺得太不可思議。

又有點好奇這個比她爹還厲害的,是不是像畫冊那般,三頭六臂之身獠牙裂腮之相。

沈徵彥聽過荔安奶聲奶氣的問題,再看她今日被妻子打扮得太過可愛,彎腰把女兒抱起來。

魏芙宜望著父女倆越來越小的背影,扶了扶肚子。

她知道沈徵彥不會對荔安不好,如此好風光她和近身丫鬟一起賞賞也不錯,上船後她便喚春蘭讓縴夫把船放下水。

船槳劃開水波,往湖心緩緩去,隔岸望著翠柳枝下行人如林。粉白櫻瓣順著風,從枝頭落到人肩頭,又被遊人笑聲驚起,打著旋兒飄落湖面。

魏芙宜歇倚在船艙賞景,隨波逐流間隱約看見沈徵彥抱著荔安沿著長堤向一個方向走去。

不知荔安和父親說甚麼,沈徵彥當著行人的面親了她的額頭,一路不停遇到官員,他接受他們行禮,看樣子他們又開始討論起荔安,他走得極慢。

行到湖心島,魏芙宜上了岸,由著丫鬟攙扶著在島上的桃花樹叢轉了幾圈,而後展席坐下,取了繡繃安靜繡花。

有花瓣落在她的頭上,夏杏小心翼翼為夫人拂去,回頭看見繡著金龍的靴子停在眼前,連忙面向皇帝跪好。

“陛下。”魏芙宜看到謝承站起行禮,謝承溫聲說著“免禮”,讓太監端椅,就近坐了下來。

他柔聲: “沈王還是不肯相信你是芙宜。”

魏芙宜恭敬回了話,她不想在這個事情與皇帝多講,“臣婦不在乎這些。”

“可惜,朕覺得你最該是嫡出身。”謝承說道。

“朕查過魏廷與小林氏的過往,朕有些知道感慨你生母的遭遇,你父親,並不愛你們母女,讓你吃了很多苦。”

魏芙宜鼻尖漸漸泛紅,回謝承的聲音愈發沙啞,“有陛下的話,妾與孃親心裡好多了。”

謝承注視魏芙宜,幾度控自不住,想要觸碰她的臉頰。

這件事他沒有說慌,近來因為西北馬市動亂他藉著其他世家的彈劾狠狠懲罰了魏府,發現魏廷把小林氏看得很重。

但他見魏廷對魏芙宜的態度,不像一個喜愛女兒的父親該做的,他聽過太監稟告時,第一反應便是心疼。

她若能和離,就好了。

謝承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

他坦言,“麗妃流產了 。”

“甚麼?”魏芙宜心尖一顫,馬上與謝承說,“麗妃年輕,好好養一養,會誕下龍子的。”

謝承笑了笑,“你覺得朕應不應該選秀?”

魏芙宜啞口,心情隨著宮裡的麗妃低落。

除了世家女入宮,選秀也可以從庶族裡選,他是皇帝,不會為一人停留真心。

可她不知為何聽了謝承的話會鬱郁傷懷,就像每次把妾室帶到沈徵彥面前時的心情——提到嗓子又緩緩放下,不斷重複著,卻還是期盼沈徵彥能拒絕。

直到任巧意出現,他不再直接拒絕,而是在迴避。

她沒有立場替沈夢妤同意謝承的提議,沉默繡了兩針花。

謝承坐了一會起身,走前他向魏芙宜要了才繡好的芙蓉花布面。

魏芙宜雙手捧送後目送皇帝離去,平復了下無用的情緒,與丫鬟吩咐:“咱們去對岸的大恩寺為孩子祈祈福吧。”

在去大恩寺的碼頭登船的功夫,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幾個書生。

旁的她不認識,但正中那位,她想躲也躲不掉。

“鄭狀元”,她溫柔喚了一聲,看得周圍的年輕書生,招呼他們:“一道吧?”

眾人正愁沒船,聞言歡喜道謝: “多謝小姐。”

今日風景好,來東湖遊玩的人多,畫舫遊船早被定下。幾個舉人貢士一時沒遇到空閒的船,遊不了湖,好不容易有機會登船,登船同時紛紛道謝。

魏芙宜戴著帷帽,他們看不清也不知道這位小姐是誰,鄭銘上船,與書生友人介紹道,“這位夫人是我的恩人,恩師。”

“一個女子如何成為恩師?”殿試最末的後生既好奇又恍然,“難道是盧府的女眷?”

“不是。”魏芙宜隱瞞身份也不想扯到盧府身上,“商人之女。”

“商人之女?恩師?”書生不解問鄭銘,“商賈不好文墨,聽鄭狀元的意思,是這位小姐……夫人捐資?”

鄭銘笑言,“不,是傳道授業。”

“傳道授業?教書?”幾個新科進士互相看了看,更加好奇,“大縉定有讀書的女子,只是如深海明珠一般,罕之又罕,這位夫人真才女也。”

魏芙宜受不得無妄的恭維,“我當年只是給予你一筆錢,哪有這麼多後來的事?我讀書不多,鄭大人認錯人了。”

“絕無她人。”鄭銘向魏芙宜站得更近,隔著輕紗注視著魏芙宜的眼睛,“每次與夫人相見,你總是講書殘尚可綴補,可若為貧賤折腰,縱有滿腹經綸,亦成空殼。”

魏芙宜莫名笑了聲,“我怎不記得此事?”

“夫人還講過,眾生皆有生而為人之尊,憑勞取食者,豈容輕賤。”鄭銘語氣更為懇切,“當年我失去在國子監讀書的資格時,夫人還曾勸我做人當有韌骨,不因一敗便喪其志,夫人難道都忘了?”

魏芙宜蹙眉思索半天,忽然理解鄭銘的話, “你是掉書袋了,竟說點我聽不懂的!”

鄭銘不再多言,注視魏芙宜,六七年前,他與她結識後,時常一道去繡坊。

他用功讀書,書破碎散頁,她幫他補時笑言知識比書皮重要,進到腦袋裡就行。

離開國子監準備乘船離開上京回鄱陽郡時,她已經嫁給沈徵彥,派春蘭送別時特意讓春蘭把話遞給他,一定不能放棄讀書。

“所以說夫人就是我的恩師。”鄭銘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絨花。

按縉禮,高中狀元者當戴絨花和花球,騎著高頭大馬在上京的街衢遊街。

旁的皇帝有安排,只是這第一個為他插絨花的,他一直希望是芙宜:沒有她的幫助,不可能有他今日。

魏芙宜接過後在手指尖轉了轉這枚花簪子。

絨花紅得耀眼,只有新科狀元才能在帽簷處簪好。

她感覺自己沒甚麼資格,從前對鄭銘,她是能幫則幫,再者以她一個自身難保靠賣繡工養活孃親的庶女來說,她能給予的遠不如昔日國子監師長給他的多。

“小宜。”鄭銘突然喚她。

魏芙宜隔著面紗看向鄭銘,男人與十六歲尚未弱冠時比起來,個子長高了不少,求學歲月雖是清貧,但正如他所言貧賤未改其志,他看起來比那時清俊而舒朗。

她有些避不開他灼熱又懇切的目光,掂了掂腳,決定為他簪上絨花。

鄭銘順從低下頭,方便矮個子的魏芙宜夠到他的帽簷。

他把頭低得很深,從側面看起來像是埋進她的肩窩,只有魏芙宜知道,鄭逋之是浸潤書博學明理的書生、大縉屈指可數的狀元,不會做超越規矩的事。

但她沒想到,鄭銘貼在她耳畔,在她把絨花簪進他耳畔之前,突然喚她:“小宜,你身體好些了嗎?”

“好很多了。”魏芙宜回他。

“那就好,之前為你滿京城找草藥時,我真的很擔心你,後來沈大人在,我不便去找你,你說好,我便放心了。”

許久未感受到魏芙宜動靜,他看向她,“怎麼了?”

魏芙宜唇瓣微顫: “你說的藥,是甚麼……王不留行?”

鄭銘點頭,“是。”

魏芙宜感覺一陣耳鳴。

病好後她記起阿酈說藥方缺一味藥,娘說是沈徵彥親自出府尋到救她一命。

她問過沈徵彥,他承認,她當了真,甚至感激起他,用這個做藉口勸自己放下對沈徵彥的芥蒂。

他竟騙了她……

魏芙宜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為這件小事傷心,心臟像是在胸腔裡無序跳動,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把絨花簪在鄭銘的帽簷下,手指顫抖,不慎挫到他的頭皮。

鄭銘不怨她,他心裡很滿足。

站直後,他一直低頭注視魏芙宜的發頂,寬大的帷帽簷擋住她的臉,他不知她心裡想甚麼。

但漸漸,他想起上京城的流言,無外乎沈徵彥娶了魏府的庶女,和他惱羞成怒,用娶長公主這件事表達他對魏府的怒意。

所以沈徵彥要不要娶明德長公主,芙宜最清楚不過。

他突然問道:“芙宜,你在沈府現在,開心嗎?”

魏芙宜抬首,緩慢點頭。

鄭銘漸漸被喚做心疼的觸角頂得死死的。

他其實,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

學累了,他會從盧府散步到林默娘那裡,往後每一次,他都控制不住,想要看她。

他從盧員外那裡聽說明德長公主要做沈徵彥的平妻,平妻,多麼羞辱人啊。

“我記得你想過和離的,你搬到青菡院,也是為了逃離吧?”

鄭銘低頭問魏芙宜,“你,要不要和離,離開沈徵彥?”

沈徵彥與謝承並肩站在東湖觀景的最高處,鏡月閣。

二人聊過政事,談到沈夢妤的小產。

“朕心裡難過,如果這個孩子順利生下來,朕想著讓你的孩子與他一道狩獵學習,可惜了,朕的第一個孩子胎死腹中。”

沈徵彥薄唇微動,甚麼都沒說出來,因他一雙陰鬱的烏眸,完全跟在湖中央的一艘烏篷船上。

謝承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鄭銘,打趣一般指著魏芙宜的身影,“你瞧,鄭銘雖是庶族,但這狀元身份一到手,便有婦人簇擁。”

“不知這是誰家的小姐,想要東湖折桂,榜下捉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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