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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藏人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38章 第 38 章 藏人

“二爺, 荔安呢?”魏芙宜焦慮問道。

“孩子沒事。”沈徵彥說著,目光從魏芙宜的步搖滑到眉眼,最後落在唇上。

“你去了哪裡?”

“我去尋孃親。”魏芙宜回身看向被魏瓴扶著緩緩走過來的小林氏。

沈徵彥注視小林氏, 輕鬆看到這個姨娘身上不合體的男人風氅。

是鄭銘的, 他方才急走尋妻時,看見過鄭銘, 他也在尋人。

不出他所料, 這個覬覦他夫人的破落書生, 同樣在尋她,還比他先一步, 見到了夫人。

他們近距離聊過, 鄭銘解開自己的衣袍遞給夫人時,夫人一定對他說過“謝謝。”

不是他先尋到的夫人, 心底像是滋生了晦暗的殊草。

次日, 沈徵彥聽說魏芙宜遣人把鄭銘的衣服送了回去。

一早離開獵場西側的新行宮,他揮鞭縱馬,在馬場跑了幾圈。

魏芙宜一早起床, 獨自在新行宮附近散步。

遠處丘巒如黛,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馬蹄踏過淺草驚起幾隻雉雞,彩羽一閃隱入榛莽之間。

魏芙宜怕被獵物撞到,從圍梗走下來,扶著肚子慢慢走回行宮遊廊, 遇見正在逗鳥的謝承。

“沈王妃。”謝承聲音溫潤,把手上握著的雲雀鳥一把放飛,撲了兩下手面向魏芙宜站好。

魏芙宜看著雲雀落在附近枝頭,向謝承行禮。

她想避開等皇帝離去, 不料謝承立在原地,

“沈徵彥不相信你是魏芙宜。”

“是。”魏芙宜像是心臟被皇帝直白的話擊穿,再沒有甚麼想掩飾就的必要。

“難過嗎?”謝承的語氣格外溫柔。

魏芙宜一下子想起昔日魏府的一個堂兄。

他年紀很大,比長兄的年齡還要大,她五歲時與孃親在陋舍凍得發抖,他看見了,為她做主搬來很多銀絲炭。

他亦曾與魏廷說,她也是魏家女,應該要一視同仁好好疼愛。

可他在她六歲時病逝了,族人為他安葬時她只能躲在山包後,等人走了她才為他送一捧野花。

十多年後,她突然聽到同樣的關懷。

“陛下因何相信我是芙宜呢?”魏芙宜問謝承。

謝承不言,只是微笑。

魏芙宜沒能力與謝承虛與委蛇,她猜想他既然是皇帝定有辦法,既然他不願講,她不再問。

認回魏芙宜身份只為讓父親放過母親,眼下已經連哄帶騙讓沈徵彥將母親接回,她放下心中好大一塊石頭,不必在這種事情多糾結。

她沒空回頭質疑沈徵彥為何從未懷疑過她,和談結束她要先找個地方安置好母親和弟弟妹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魏芙宜與謝承行禮,準備退下。

“吾妹要入沈府。”謝承看著魏芙宜後退的腳步,忽然提點一句。

魏芙宜眸底捲過一絲鬱色。

“陛下是要她?”

“她要嫁給沈徵彥。”

謝承說著,向魏芙宜走了兩步,“難過嗎?”

魏芙宜側身扶了扶雲鬢,抬眸看向謝承,“陛下賜婚,臣婦必須接受。”

謝承走到近前,鳳眸裡藏著柔光。

“算不得朕賜婚。”

魏芙宜聽懂謝承的話,面色平靜。

“陛下是想讓臣婦如何做?”她反問謝承。

謝承被魏芙宜的問話怔了一瞬,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

沒等他說甚麼,魏芙宜行禮,回得大方,“臣婦會與明德長公主好好相處,但臣婦與她從前交往少,若哪裡做得不好,請陛下高抬貴手。”

體面離開遊廊,魏芙宜看到馬場有人騎馬圍獵,她挑了條長凳坐下欣賞,視線落在沈徵彥搭弓射箭時開闊的臂膀,又起身走遠。

等沈徵彥回到新住處沐浴淨身,出來時看見昨夜跟來的小男孩。

“你是誰?”

“姑父,我是魏瓴。”

“魏瓴?魏霖的兒子?”

“是。”

沈徵彥陡然想到他的父親對妻子的舉動差點害得妻子小產,面色冷峻。

魏府所有人都在被禁足,所以,“你怎麼跑出來的?”

“……翻牆。”魏瓴從小害怕姑父,低聲說道。

服侍沈徵彥更衣的魏芙宜看出氣氛不對,勸慰一聲,“二爺不要把怨氣遷怒到孩子身上。”

她招呼魏瓴到堂屋裡,才坐下,意外看見小男孩手腕處有淤青。

拽過手拉開袖子一瞧,瞳孔放大。

“這?”

魏瓴突然哭了。

“孃親走後,桑姨娘整日揍我。我爹不管我,我只能受著。”

魏芙宜聽著男孩的哭喊,好像被桑氏掐在自己身上跟著痛起來。才走進來的小林氏見了,急忙喚丫鬟把藥箱拿來。

等脫下衣服一瞧,後背也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

“桑氏當真不是東西!”小林氏不敢想短短几月沒見,這個小孩子竟受這麼重的傷,一邊取藥膏為魏瓴抹藥一邊與魏芙宜說道,

“我聽說何氏改嫁的人家地位不低,會不會也來獵場了?”

這件事魏芙宜不清楚,沈徵彥要侍從打聽一下。

侍衛回稟,“何氏確實在,但她不肯來見,就說這孩子留給魏府,她不要了。”

魏芙宜沒想到何氏竟會如此講話,急忙喚春蘭,“就說我想見她一次,請她看在舊情分上來這邊敘敘舊。”

沒過一會何氏登門,沈徵彥見有外人來,將在懷裡亂扭的女兒扶好。

“娘!”魏瓴看到何氏,連忙奔上前,沒想到何氏側過身躲開,揮著手帕:“我不再是你娘了,孩子,你別再找我了。”魏芙宜聞言,原本寬心的眸色瞬凝。

一襲青綠羅衫頭戴嵌珠簪子的何氏盯住魏芙宜虛掩的小腹半晌,退了一步,大有轉身離去的意思。

“娘!”沒等魏芙宜啟口阻攔,瘦弱的男孩從小林氏那邊衝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何氏面前。

“娘,你不能不要我……”魏瓴把披在身上的中衣揭開,露出肩膀和後背的傷淤,仰著頭與何氏哭訴:

“娘走後,爹把我丟在姨娘那,根本不知我整日被桑姨娘打罵,娘,帶我走吧!我不想在魏府生活了!”

“我帶不走你!”何氏看著魏瓴後背的傷,咬了咬腮,仍堅持她的態度,“你也別煩你姑姑,回你該待的地方去!”

“何淑人!”魏芙宜一直站在一旁,聽過何氏的話再也沒忍住。

扶起魏瓴時又怕何氏講出話再惹男孩傷心,魏芙宜親自把魏瓴送到小林氏身旁讓孃親幫她照看後,走回來,“何淑人,我們到廂房坐一會吧。”

就在這時,沈徵彥喚了一聲。

“夫人。”

魏芙宜回首,看到面色算不上暢快的沈徵彥抱著荔安一併看她。

她看出沈徵彥似有話要說,走過來解釋道,“請二爺等等,妾有幾句話要與何氏講清楚。”

沈徵彥看了眼光著膀子由著小林氏上藥的魏瓴,眸色微暗。

“我不想在這耽誤沈王夫婦。”

何氏看出沈徵彥對自家兒子不滿,走近些準備把話講清楚,偏這話越講越委屈,到最後,竟是潸然淚下,還是魏芙宜喚丫鬟扶住才勉強站穩。

“我當年就不該救魏霖一命。”她坐下後抹淨眼淚,與魏芙宜和沈徵彥說道,“魏霖把我從京郊帶到上京城裡,我還以為能過好日子,哪知嫁進魏府,整日受氣,婆婆看我不順眼,孟氏嫌我出身低,哪個不是明裡暗裡欺負我?”

“我為魏府為魏霖辛苦持家,做小伏低,結果換回甚麼?”

何氏越講越激動:“他說我通姦,我就是通姦,容不得我一點辯解,就把我送去京兆尹府!”

何氏講到這扯開脖子上多圍的一條絲帛,露出一道勒痕,“京兆尹府沒審,先判我受鞭刑,如今魏霖又後悔了、想讓我回去了,我挨的苦有人知道嗎!”

魏芙宜看著何氏的傷疤,心猛地一顫。

“娘……”魏瓴聽過孃親的話,嚎啕大哭。

何氏看了兒子一眼,心頭的恨依舊難消,她把絲帛系回脖子上,收了收情緒與魏芙宜和沈徵彥再道:

“憑我的身份,二嫁給幽州刺史已是我命好,我不能再把孩子們接進郭家毀我現在的日子,瓴兒,你聽好了,不要去刺史家尋我,在魏府好好生活。”

何氏走後,魏芙宜招呼魏瓴過來。

小男孩木然走到魏芙宜身前,眼中一點光都沒有。

魏芙宜牽著他的手,正在思考如何寬慰他,奶聲奶氣的呼喚傳來。

“哥哥。”

荔安方才迷迷糊糊在沈徵彥懷裡睡了一覺,何氏一走驟然清靜,反倒讓她醒了過來。

她讓沈徵彥把她抱下來,隨後邁著小步伐走到魏瓴身旁,握住他的手,高興邀請:“哥哥,我們去找小玉和小璟玩。”

魏瓴不敢答應,看回魏芙宜。

“去吧。”魏芙宜幫他把衣領拉好,拍拍肩膀讓他去和荔安玩。

等到容媽媽護著孩子們離開把門關好,魏芙宜想了想,問向沈徵彥:“我聽說三兄被落了獄?”

沈徵彥點頭,“估計要關段時間,謝承繼位那日便禁止官員和世家子弟服用五石散,按他的性子,怕是要借你三兄抓一抓煉藥的術士。”

魏芙宜想到幾日前魏霖嗔目舉劍的樣子,感覺腹中的孩子都跳了一下。

“有後娘便有後爹啊。”小林氏感慨道了一句,隨後問向魏芙宜和沈徵彥,“這孩子你們準備怎麼安排?”

“送回魏家。”沈徵彥不喜歡這個男孩,語氣嚴肅。

魏芙宜拒絕道,“我想把他帶在身邊。”

沒等沈徵彥講話,她補道:“魏霖只娶一房妻一房妾,桑氏一走,三房院裡就沒人了。而且聽瓴兒的意思,魏府現在日子都不好過。”

“不好過也得回去。”沈徵彥曲指敲了敲扶手,“我不養魏霖的兒子。”

魏芙宜懇求:“可是二爺,我做不到視而不見。”

“視而不見不代表要接過來養。”沈徵彥語氣凜冽。

她沒再多言。

廳堂內倏然寂靜,唯有香爐飄過陣陣青煙。

沈徵彥目光掃過魏芙宜,停在小林氏身上良久,再看回魏芙宜,語氣緩和些,“等這次和柔然的談判結束,你搬回沈府,我已經派人回去收拾好仰梅院,還有枇樹院,到時姨娘帶著孩子們直接住進就好了。”

“甚麼?”魏芙宜抬眼看向沈徵彥,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住在外面不方便,包括這個姨娘。”

“搬回去便不必了吧。”魏芙宜笑了一聲。

沈徵彥語氣嚴峻:“這件事情沒有商量餘地。”

魏芙宜被沈徵彥擾得心思紛亂,抬眸看向他,唇瓣微顫。

沈徵彥正襟危坐。

原本想問她為何把逃婚的妹妹藏起來,或者是否動了其他心思,想想還是算了,他自己也有藏了人。

“二爺。”魏芙宜緩緩起身走到沈徵彥面前,“我不回沈府。”

魏瓴這件事於她也是一道警告,既然沈徵彥要娶謝瀾,孩子們只有她能保護,她不會再回沈府。

沈徵彥反駁,“你是宗婦,離開沈府不是長久之計,之前我便與你講過了。”

魏芙宜搖頭:“有別人能做宗婦,要我做甚麼。”

“夫人慎言。”沈徵彥語氣森冷。

魏芙宜知道他有脾氣,略一思索後,喚春蘭,“把荔安抱來。”

沒過一會荔安進來,穿著絨黃襦裙梳著兩個圓髻的小姑娘先撲到魏芙宜的懷中,“孃親。”

甜甜糯糯的聲音驅散了此處的尷尬,魏芙宜低聲在荔安耳邊細語,隨後荔安奔到沈徵彥面前,握住他的大手,晃悠著念道,“我想和孃親去溫竺院泡溫泉。”

此地是沈府在郊區的別院,沈徵彥看著荔安恢復氣血,緊張的心寬鬆些。

他順著她的話問道:“溫竺院離你喜歡的糖鋪很遠,你也要去住?”

荔安閃著大眼睛點頭。

沈徵彥瞧女兒懵懂的模樣,用手指逗了逗她的臉。

“這次可以應你,但是你原話告訴你娘,以後不要想著用你來換甚麼好處。”

魏芙宜就在呢,聽罷緊了緊手心。

沈徵彥抬起眼皮,開始庭前教妻:“最近你心思太重,做事態度也有些散漫,我當你孕期情緒不穩不多講你甚麼,回沈府多派一些人伺候你,比住外面強,就這麼定了。”

魏芙宜聽得頭痛,但也沒有像上次那樣為了住府外與他糾纏。握了握肚子後,她臉色一降。

“我今晚與娘一起睡。”

說著,她牽著荔安挎著小林氏,進了廂房。

沈徵彥本想著到了晚間沒人時再枕邊好好教導妻子,破天荒被拒絕一次,神志一頓。

宿在別處一夜,長夜寂寥早早醒來,他來到廂房,站在窗外看著魏芙宜在為林姨娘梳妝,笑靨如花,咳嗽兩聲沒等到她看他一眼。

他正準備抬腳進去,看見赫崢到了行宮門口,神色窘然。

“何事?”

“大人,借一步講話。”

沈徵彥走到赫崢面前。

赫崢抱拳:“夫人在青菡院附近一個隱蔽的屋舍,藏了人。”

“藏人?”

赫崢眼看著宗主臉色變得鐵青。

難怪宗婦不願回沈府,是變心了?

“她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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