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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談和離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31章 第 31 章 談和離

在男人的馬車裡, 魏芙宜促著手緊張坐著,眼看著馬車裡的一位長者為荔安號脈施針,敷藥降溫。

待荔安的病情漸漸好轉, 男人把她交還魏芙宜。

魏芙宜摸著女兒的小額頭, 蹙緊的眉心慢慢放鬆,再抬眸時眼中已有淚花。

“多謝肅王殿下, 多謝醫官。”

“你知我身份?”謝晉恆大馬金刀坐在車廂另一面, 微微傾首, 饒有興趣看向魏芙宜。

“您穿的是蟒袍。”魏芙宜輕展笑顏,“眼下能在上京行走又能穿蟒袍的, 只有兩位。”

謝晉恆聞言大笑, “那你也沒把我認成湘王。”

“湘王年長,不及殿下年輕。”魏芙宜柔聲說道, 引得謝晉恆再度大笑。

“這位夫人當真好口才。”坐在一旁的老者用頗為欣賞的目光看向魏芙宜, “肯定是世家良婦。”

魏芙宜沒敢多言,閃著美目打量起這位差一點成她夫君的藩王。

劍眉鳳目,鷹鼻薄唇,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挑銀蟒袍,只靠一條金腰帶將闊肩窄腰的身形勒得碩長挺拔。

確實如七年前大林氏告知婚事時描述的那樣,氣勢威猛,不算好親近的。

魏芙宜不自覺摟緊懷中的荔安,再度低下粉頸,“多謝殿下。”

“一點小事無足掛齒。”謝晉恆說著, 鷹一般的眼眸灼在魏芙宜的嬌靨之上。

他知曉她是沈王妃的身份,方才所言只是旁敲側擊,現在看來,眼前美人當真如傳言一般聰慧, 講話滴水不漏,又能恰到好處哄得人心花怒放。

謝晉恆舒展手臂靠在廂壁上的軟墊,明知故問:“你是哪家的夫人?”

魏芙宜回道:“我是上京沈府的宗婦。”

謝晉恆故作高深,“原是最近流言蜚語纏身的魏氏。”

魏芙宜淺眸一閃,環住女兒的手臂更緊一些。

謝晉恆鬆了鬆腰帶,探手把車廂臂掛著的酒囊解下來,咕咚咚灌一大口。

隨後再收緊視線,死死盯著魏芙宜的臉,語氣嚴肅下來。

“我聽說夫人,並不是魏府大小姐?”

魏芙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殿下從何處聽來?”

“街巷、宮中,人盡皆知。”

魏芙宜再問:“此事宮中如何講?”

“都很好奇。”

“我夫君知曉此事嗎?”

“他?”謝晉恆似乎被魏芙宜問住了,停了片刻,好似真的在思考此事。

隨後看向魏芙宜,鳳眸裡卷著一股意味深長,“你與他是夫妻,不應該無話不說嗎?”

魏芙宜回道:“您對妻子應也不能做到無話不談吧?”

“做得到。”謝晉恆被魏芙宜勾起久遠的回憶,語氣低沉,“可惜能聽我講話的早已仙逝,不過夫人既然對我有所打聽,應是知道我有亡妻。”

魏芙宜微微躬身:“是我僭越了,向殿下賠罪。”

“無妨。”

說著,謝晉恆這才意識到,他反倒是被女人逼問起來,作為男人,他不喜這樣。

再問魏芙宜的語氣不再和緩,“夫人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是魏府的小姐,不是表姑娘,也不是丫鬟。”魏芙宜想到不該在這種不利的環境下與謝晉恆硬碰硬,回得乾脆,“我是魏窈。”

謝晉恆盯著魏芙宜的美眸,看不出她是否說謊,再問:“那請夫人回答我,你們府上的四小姐,出了甚麼事?”

“私奔。”

“如今在哪裡?”

……

待到魏芙宜從肅王的馬車下來,車外的雨早已停歇。

回到青菡院後魏芙宜解衣散發,把自己泡在木桶裡。

將臉反覆埋在水中再抬起,她回想起與謝晉恆的交談,更覺煩悶。

如果他猜到她真實身份,她真像孟氏所言要被父親安排嫁給他,該怎麼辦?

相反的想法盤桓在魏府上空,魏廷與魏璟站在議事的廳堂,臉色個頂個的黑。

“當年就不該招惹謝晉恆。”穿著黑麻斜衽常服的魏璟向父親抱怨,“如今戰馬失竊的大鍋扣在我們頭上,沈徵彥也沒個通融的說法。”

魏廷站在門旁,蹙眉權衡過後回兒子,“這件事平止最好,平止不了,少點俸祿也無所謂。”

魏璟煩悶不語,他現在是統管兵部的司徒,沒想到父親早年定的婚約給他挖這麼大一個坑。

愁思間魏璟想起,當年原定嫁給謝晉恆的,也不是四妹魏芙宜,而是三妹魏可芸,後來不知道甚麼原因,父母跳過三妹為四妹定成了這份親事,到頭來哪個都沒成。

“父親,要不讓三妹嫁肅王算了,也算結個同盟,朝堂之事,不能全指望與沈徵彥合圍。”

魏廷撫須思索,“不行,就這一個女兒未嫁,我瞧你這四妹不服管,總要留個後手。”

談及魏芙宜,魏璟分析道,“還是說之前妹妹逼死李鉦的亡妻,沈徵彥從那時就對妹妹有了意見,進而圍攻魏府?”

“一個女人而已,何必在乎?”魏廷說著,目光不自覺看向小林氏住的方向。

“沒準就是這個原因。”魏璟堅持己見,見天色不早先告辭了。

魏廷長身垂立在門前,等兒子走遠,他繞過茂林修竹,來到在小林氏的怡春院。

三更之後,魏廷站在盆架前,自行洗臉淨手,指著桌案的湯藥,“不喝會死。”

見小林氏不喝,他冷笑,“你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女兒了。”

小林氏本坐在床上,聽到魏廷談及女兒緊張站起,“你又講她甚麼了?”

“老夫哪敢講她?”魏廷把衣袍重新穿好後,看向小林氏說道,“我對她說,我對她娘有恩有情,她甭想做我的主。”

小林氏聽了,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魏廷面前。

“其實六年前你完全可以放過我們母女的。”小林氏撐住羸弱的身子,與魏廷懇言,“你今日放過我,許我帶著孩子們走,我依然會念你的恩情。”

“我不會放你走的。”魏廷抬起微有細紋的長眼,輕輕點了下小林氏的唇,“一個男人,怎會允許自己的孩子認別人做父?”

小林氏側過頭躲開,魏廷哼笑一聲,擰過她的下巴:

“你以為老夫留你是為了看你與我耍性子?去,把藥喝了。”

小林氏掙扎,“就是喝你的藥,才渾身無力,魏廷,你我都不再年輕,你放過我吧。”

魏廷沒理,一炷香功夫,他走出怡春院,向著暗處吹了聲哨。

青菡院裡,魏芙宜撐著精神照看荔安一整夜,直到晨間再撐不住,懷抱著荔安睡著了。

醒來時她沒尋到女兒頭皮一緊,再定神時,看到沈徵彥坐在床旁,正把打盹的荔安打橫抱在懷裡。

“二爺。”魏芙宜淺打個招呼,拽過枕邊的褙子穿好起身。

自行到桌案倒杯水飲下後,她轉身與沈徵彥說道,“你可知昨夜孩子燒得厲害,我派人去尋你,你不在。”

“最近宮裡的事務繁雜,戰馬失竊,竊賊隨時可能攻打邊關的老百姓甚至攻擊官軍。”沈徵彥解釋道。

魏芙宜沒講話,坐到沈徵彥身旁想把孩子抱回來。

沈徵彥沒鬆手,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荔安,臉色不算太好。

“你把荔安送去盧府讀書了?”

魏芙宜沒有直接回答沈徵彥。

“可是昨夜我譴丫鬟去官署尋你,你不在。”

昨夜發生的每一幕都讓她害怕,且不說治得慢了怕把荔安的頭燒壞,光是聽荔安一句接一句喚著“爹爹”,她的心裡受不了。

她想為女兒要個說法,卻被男人回了一句,“你回沈府住,不會出這般倉促的事。”

魏芙宜不願回沈徵彥的話,想要把荔安抱回來。

夫妻二人爭搶起女兒,沈徵彥手力大,只用一半胳膊抱住荔安,另一半把魏芙宜推開。

他低頭看荔安臉蛋紅撲撲的,仍沒完全退燒,與魏芙宜發了火,“我不願戳破你心裡想甚麼,但你別拿女兒做擋箭牌,再有,把你那點心思收回去,婦儀,婦德!”

“你兇妾。”魏芙宜一想到昨夜頂著大雨抱著女兒,狼狽不堪坐在讓她恐懼的肅王面前,暗暗生出嗔怨,“你是荔安的父親,荔安生病時妾派人找你,去了官署去了皇宮,總有一個地方該尋到二爺吧?”

“昨夜我在宮裡,有個老太妃病重,太醫擔憂時疫,鎖了宮門。”沈徵彥說著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是尋哪家的府醫或是哪個醫館為荔安看的病?”

魏芙宜回: “昨夜雨大,沒看清路,不記得在哪裡了。”

夫妻二人拌嘴時,荔安醒了。

小姑娘睜開眼一下子看到父親,一個鯉魚打挺站到沈徵彥的大腿上,環住爹爹的脖子,“爹爹怎麼才回來!我想爹爹了!”

沈徵彥揉了揉荔安的頭,再用手探探她的額溫,低聲問道,“昨夜是不是受驚了。”“沒有,好得很。”荔安輕輕親了一下沈徵彥的臉,突然想起之前做的噩夢,連忙用小手拍著沈徵彥的臉喊道,“爹爹受傷了嗎?”

“沒有。”沈徵彥難得被荔安關心一次,摸了摸她頭,輕笑不語。

魏芙宜望著相言甚歡的父女倆,一時沒有甚麼氣力。

等三人用過午飯後,魏芙宜讓荔安先出門玩一會。

等荔安走後,她把門關好,在屋子裡尋起物來。

沈徵彥由著丫鬟伺候洗手後,看到春蘭拿著他的衣裳準備替他更換,習慣性看向魏芙宜。

他見魏芙宜在找甚麼,完全沒理會他,低沉喚她一聲,“清窈。”

魏芙宜沒回頭,沈徵彥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她在負氣。

他承認,沒在荔安生病時回來確實是他的錯,只不過從前,他們沒有為這件事吵過架。

“清窈。”

沈徵彥憶起在前朝,他為了岌岌可危的沈府,也為了自己的仕途,妻子懷荔安時,他亦常常不在家,居留官署,日夜參政。

那時妻子懷著孕,也會日日從沈府來到官署,為他送飯換衣,有時也會陪他坐會,聽他講點無聊的政事。

可是今年起,她沒有去官署看他一次。

難道妻子待他生分了?

“清窈?”

沈徵彥想起,謝承登基後夙興夜寐處理朝政,他作為輔臣,他傳他去義不容辭。

之前夫人睡下時,謝承便派太監登門攪他安眠,仔細回想,他竟有十日沒能回來。

久不在家,讓夫人生分,從未在官場得不到回應的男人看到魏芙宜遲遲不應他,心裡有些不悅。

“清窈!”

魏芙宜終於回身走來,手裡拿著一卷畫軸。

她拿起衣服看了眼,而後站在沈徵彥面前,靜靜說道,

“我不是魏窈,我是林姨娘的女兒,魏芙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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