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獨發支援正版
主座之上的高氏瞧見魏府姐妹暗自較勁, 心裡舒坦很多。
沈老太爺的原配夫人死得早，她自坐上沈府主母的位置就與老太爺的妾室們爭端不休。
高氏回想起往昔腹生出一股火，她趁著名下的三房庶子沈敬謙攜妻帶子進來, 藉著遲到的理由, 柱著柺杖朝他們生了一大通氣。
這位沈敬謙論輩分算是沈徵彥的五叔，雖是個宗門散翁, 但他的一個兒子如今在邊關做鎮遠將軍, 威風得很, 這讓沈敬謙面對高氏和長兄沈敬修時腰桿極硬。
沈敬謙的夫人裴氏性情豪直，從沒有白白受氣時候, 她按規矩行禮祝壽後挑了個話茬, 想折一折高氏的面子：
“最近沈府的例銀越來越少了，老祖宗這邊也沒個說法。”
“哪裡少了, 又在胡說八道！”高氏知道裴氏想壞她壽宴的心思, 頓著柺杖罵：“不分場合！”
裴氏臉色垮下來，繞到魏芙宜身旁，當眾問道：“二夫人肚子裡的孩子甚麼時候能生下來啊, 到時把家賬接回去好好看看，是不是少了各家的錢。”
魏芙宜示意其小聲些，“今日壽宴，先別提這些事。”
裴氏嘖了一聲，心道這宗婦看起來年齡很小，但仗著懷孩子, 講話一點面子不給。
她不想做出頭鳥，此事暫且按下，不過對面的芩姨娘和如夫人周氏聽見了，已經開始咬起耳朵：
“自宣氏當家後我們的月例的確不夠, 她是不是到各家佔點，自己吞了？”
芩姨娘聽了周氏的話，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魏芙宜，低聲說道：“也不知二夫人甚麼時候能重新掌家，看看到底從哪少的錢。”
站在魏芙宜身旁的沈徵彥瞥視兩位姨娘，想到裴氏談及的家賬，目光不經意掃過，看向母親和她身旁的沈靈雪，眉心皺緊。
他之前存在庫房裡計劃送給夫人的幾匹西域進貢的軟煙羅絲帛，怎到妹妹身上了？
＊
過了一會有賓客陸續登門，高氏不再留人，吩咐諸位到各處應當。
皇帝來了，魏芙宜跟在沈徵彥身旁在沈府照壁前相迎。謝承帶著沈靈珊和沈夢妤從御輦下來後，面向魏芙宜言辭溫潤，“沈王妃有一段時間沒到宮裡坐了。”
魏芙宜微微欠身回道，“臣婦身體欠妥，再加懷孕害喜怕衝撞到小姑子們，等身體好一些會入宮賠罪。”
“賠罪談不上。”謝承笑著看向沈徵彥，“等這段日子忙完，沈兄帶沈王妃入宮小聚吧？”
沈徵彥垂眸看了眼魏芙宜，勉強應下。
待皇帝被別的官員請走談事，沈徵彥垂下袖子站穩，看向魏芙宜。“你最近有事情瞞我？”
“哪裡有。”魏芙宜仰著笑靨抬手幫沈徵彥理了理衣襟，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胸膛，“妾哪能瞞的過夫君呢。”
沈徵彥握住魏芙宜的手，盯得魏芙宜心毛毛的。
他想問哪件事，是他的衣服都被她拿給繡坊去縫製，還是她最近一直在籌謀搬家的事？
沈徵彥盯住魏芙宜看了半天才鬆開手，拍了怕妻子的背。
自從看到清窈的和離書，他總覺得她哪裡變了。
雖然待她待他依舊如過去那般熱情，但話裡話外索要的，不再是小物件。
按她心意給她一處宅院，後來又把他的俸祿全交給她管理，但她仍是整日心在神不在的模樣。
沈徵彥站在魏芙宜身旁思索良久，直到看見湘王全家登門，他才推著她一併相迎。
湘王謝晉菻看到沈徵彥立刻勾肩搭背把他攬走，湘王妃喬氏見了“嘖”了一聲，對魏芙宜抱怨，“他還以為自己多受歡迎呢。”
魏芙宜被喬氏逗笑，與這位王妃互相行了禮，再和她的幾個兒女見了面。
湘王夫婦有二子三女，謝惠歆最小，她一見到魏芙宜頗為激動，連連與孃親介紹，“每次來嫂子都待我特好。”
喬氏看著女兒，與魏芙宜笑道，“小女頑劣，及笄了還往沈府跑，現在看得多謝沈王妃海涵。”
“性子爽快點好。”魏芙宜搖搖頭表示沒關係，再問向謝惠歆，“你既見了沈徵達，覺得他如何？”
“就那樣吧。”謝惠歆想起上次獵場與沈徵達賽馬，臉紅起來，“他要是真能考中狀元再娶我最好。”
湘王妃打趣，“沈府的兒郎當不當狀元又有何妨？不瞞窈夫人講，能有個貼心的女婿收了這丫頭我就算高枕無憂了。”
魏芙宜看著謝惠歆神采奕奕的模樣，輕輕掩起笑意。
喬氏介紹了她另外兩個女兒謝惠敏和謝惠嫻後，摟著魏芙宜的胳膊站到一邊，蹙著柳眉說起閒話，“我到了上京也沒有舊相識，宮裡的人我又不喜歡，聽說你繡藝特別精，你若樂意，有空到湘王府坐坐，陪我聊聊天吧？”
一早被連續邀請兩次，魏芙宜心神微亂，不過比起皇宮，湘王妃這邊她倒是有興趣結識結識。
等到來祝壽的賓客來得差不多了，魏芙宜走去蓴景院的內席，與高氏和宣氏坐在一起。
待到壽席開宴，魏芙宜發現宣氏為高氏操辦的是流水素宴，滿席一點葷腥都沒有。
鮮筍脆嫩、菌菇醇香，連擺盤都透著透著一股雅緻風骨，宣氏確實下了功夫辦得毫不寒酸，但魏芙宜看出，婆婆這是與老祖宗拿喬：高氏嗜肉，現在的高氏，臉色比青菜還綠。
同樣愛吃肉的荔安嘟著嘴，說甚麼都不肯吃。
“春蘭，帶她回仰梅院。”魏芙宜不勉強女兒，讓春蘭帶荔安回去開個小灶，女兒開心最重要。
對面光祿勳家的趙夫人見了，笑談一句，“聽說魏夫人要在沈府辦私塾？”
魏芙宜頓了頓，回道：“之前肚子小時張羅的，最近沒放在心上。”
趙氏沒當回事，舉著筷子從桌前的流動山泉的竹筒水路中挑起一簇山藥面線，看向對面的錢氏，“這不巧了嗎？錢夫人之前在府中辦了個女學。”
另一旁的尚書夫人與錢氏走得近，立刻附和，“沈府這是慢了半拍，不過聽說沈大人很重視這件事，最近一直在門生裡擇人。”
魏芙宜飲了口桂圓茶，沒接話。
錢氏看到魏芙宜面色微凝，舉杯邀魏芙宜，“我知道沈府的姑娘少，要是沈大人和魏夫人樂意，隨時可以讓荔安到我府上學習。”
魏芙宜沒直接應下，回敬錢氏的謝意後淡淡說道，“這件事待沈大人同意後再言吧，多謝錢夫人好意。”
上首夫人們相談甚歡，坐在下面的魏可芸看著各家夫人都圍著魏芙宜轉，心裡暗暗不服。
她站起來準備到外面轉轉，忽然腹痛難忍，一下子跌坐回榻椅上，臉色瞬間煞白。
“救……肚子痛……好痛啊！”魏可芸驚慌失措，手指無力地揮著。
坐在主座的高氏聽到呼號大驚，想站起確認，起急了又是眼冒金星。魏芙宜見庶姐出事再怎麼說也不能作壁上觀，連忙扶著肚子趕過來，再高聲傳人，“來人，讓府醫來！”
講完後，魏芙宜看了眼飯菜，扶著桌腿坐到地上。
“快去告訴外席，告訴宗主！”魏芙宜讓自己暈倒前，說了這一句。
……
等她再醒來時，沈徵彥和高氏還有族中幾個年長的婦人都在仰梅院。
“孩子，孩子沒事吧！”魏芙宜向著沈徵彥聲嘶力竭喊著，連忙摸向肚子。
“沒事，沒事。”沈徵彥輕撫魏芙宜的臉頰要她鎮靜下來。
“真的沒事嗎？”魏芙宜花顏失色，摸著肚子確認好半天，感受到胎動才安靜下來。
宗婦中毒這件事一下子傳遍整個宗族。沈徵彥要求嚴查，沒過多久便把向宴席下瀉藥的郭氏揪了出來。
宗祠裡，郭氏對著祖宗牌位向沈徵彥搓手求饒，“我只是動了想法，這不是沒人受影響嗎？”
“宗婦和魏府的胞妹受傷，這叫沒有影響？”沈徵彥覺得可笑，“依家法，杖刑三十，下堂後送去京兆尹府。”
郭氏家的男人親自執板向郭氏動刑，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後，郭氏腫著眼祈求不要下堂。
沈徵彥沒有理會，再加一條：“現在去跪到仰梅院外，直到宗婦身體康復。”
郭氏撐著傷軀跪了兩天，膝蓋滿是血，但她咬著牙關覺得不服。
終於一次攔住出門遞物的秋紅，抱著她的腿懇求道，“老婦真的有冤要訴，求求宗婦見我一面吧……”
魏芙宜聽說後沒拒絕，卻是待到沈徵彥下值回家，她才傳郭氏進屋。
含芳堂裡，郭氏一見魏芙宜“咕咚”一聲立刻跪下，哭著喊道：“我確實動了歪心思，但我也是無辜的啊！都是宣老夫人逼人太急！”
郭氏講話時沈徵彥正準備取些空摺子到書房，聞言腳步一停，沉眉看向這位表嬸。
郭氏連連補言，“前幾天宗賬冊失而復得，我還以為是老天開恩，沒想到我到莊上收佃，再看賬冊發現對不上了！”
“郭孺人別急，有話慢講。”魏芙宜發現郭氏臉越脹越紅，看了眼沈徵彥，勸阻一句，“既然賬本在你手，夏杏，去把它取回來！”
“好！”
不料夏杏才出門差點撞到火急火燎跑來的阮氏。阮氏從仰梅院的漆門奔進，把被偷天換日的兩本冊子擺在魏芙宜和沈徵彥面前，跪在郭氏身旁搓手苦訴：
“我們再笨也不敢拿宗族的錢胡鬧，這個賬怕是不對啊！”
沈徵彥掃了眼，抬腳就要去庫房。
“二爺別去了。”魏芙宜溫聲阻攔，“這兩本賬是新的。”
“新的？”沈徵彥捏著賬冊的手緊繃，看向魏芙宜，“夫人確定？”
“過去的宗賬都是我在管，往來開支妾都能記住。”
魏芙宜起身站在沈徵彥身旁，與他講道，
“妾記得最後一次收田畝莊子的佃金是五千六百七十三兩，但這上面記的是四千三百兩，動錢的人不可能只是動賬冊的數，二爺就算去庫房看也是如此。”
沈徵彥垂眸，握著青皮賬冊的手背越來越緊。
魏芙宜輕瞥了眼郭氏，嚴肅問道：“你既看出賬冊有誤，又怎敢向宴席下瀉藥？”
郭氏連連磕頭，哭著說，“小五日前我發現是宣老夫人竊的錢，上門求要無果，還被講這件事就算露了馬腳也是我和阮氏負責，我覺得吃了啞巴虧才……可是宴席只有宗婦和魏家小姐出事，我、我……不，我那藥肯定沒效力！”
“沒效力？”沈徵彥把賬冊狠狠摔在桌案上，“沒效力就不算下藥了？”
“二爺彆氣！”魏芙宜被沈徵彥的火氣嚇到，連忙起身扶住沈徵彥的胳膊勸他坐下來，“虧是瀉藥，幸虧郭氏沒下毒藥……”
“這與下毒沒有區別！”沈徵彥握住魏芙宜的手，立在原地回想前因後果，痛定思痛甚久後傳人，“來人，請母親去一趟祠堂吧。”
＊
沈氏宗祠裡，眾位主子齊站在宣氏身旁，神色各異。
魏芙宜去得晚些，由著夏杏和秋紅扶著到宗祠裡，和高氏一樣坐了下來。
宣氏披頭散髮跪在祖宗牌位前，臉色反倒寧靜，她瞥見沈敬修，冷笑一聲，“來看我笑話？”
“你早就活成一個笑話了！”一身道袍的沈敬修繞到宣氏身旁，揚手給了宣氏一個耳光。
陪跪在宣氏身旁的沈靈雪立刻抱住宣氏，嗚嗚哭了起來。
“何必呢？何必呢！沈府不缺金銀，也沒虧待過你，何必要偷要竊！”高氏拄著柺杖坐在案角，看向宣氏已經是氣無可氣。
“我沒有偷竊！”宣氏拒不承認，看向魏芙宜，惡狠狠講道，“我不過是代管了兩天宗賬，你們就把宗婦弄錯的活計賴到我頭上了？”
“你還有臉賴兒媳？”沈敬修氣到在祠堂踱步，指著宣氏的鼻子罵，“賬本都在你手裡，你還胡攪蠻纏甚麼！這才讓你管幾日，你就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
宣氏還想狡辯，被沈敬修徑直打斷。他向祖宗的牌位行禮後，立在宣氏身前問高氏，“母親說說如何該處置她？下堂休妻？送官衙？”高氏因著宣氏的出身再加家醜不可外揚，對宣氏恨得牙根癢，卻又不得不謹慎安排。
“先在沈府裡禁足。”高氏說罷，厭嫌數落宣氏一句，“你不要臉，我兒子還要臉！”
“兒子，誰能賠我大兒子！”宣氏聽得“兒子”二字突然起身，抬起戴著護甲的手，指著沈敬修和高氏的鼻子。
“當年一次生下兩子時，我都要死了！”她罵道，“結果呢？你們硬生生搶走我一個兒子，揹著我把他扔了！”
“閉嘴！”沈敬修被揭了傷疤臉色大垮，嗔目高喝試圖打斷宣氏，“來人，把她按下來，跪好！”
“若是不要，何必逼我去生！” 宣氏瞧見幾個嬤嬤上前，鳳眸一立，嚇得她們竟不敢靠近。
淒厲的話音劃破祠堂，夏杏連忙捂住魏芙宜的耳朵，怕宣氏尖銳的語調吵到夫人。
“有臉講這些？你待彥兒又好哪去！”
沈敬修指著宣氏罵道，
“當年若不是我發現，你早就把他殺了！這件事沈府上下誰不難受，哪個像你這樣胡鬧到今天！小家的錢被你揮霍一空就算了，宗族的錢你現在也敢動，你知道宗族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笑話你，等著主宗翻了好上位！”
“我不管，我就要我女兒日子好！”宣氏站起身扯住沈敬修的衣領，“你高興不高興都要跑出去遊山玩水、吃喝嫖賭，有甚麼資格教訓我！”
“夠了！”沈徵彥怒喝一聲，滿堂寂靜。
沈徵彥看著列祖的牌位，調整下呼吸。
“論禮我不該處罰母親。”
他環顧自家人和幾個宗族長老，下了定論，
“但既然母親認罪，就按宗規處置吧。來人，把琀璀堂封起來，所有的財寶充公入庫。”
待沈徵彥講完，魏芙宜緩緩起身，悄悄離開宗祠。
過了幾日，魏芙宜招魏可芸到仰梅院一坐。
待臉色慘白的魏可芸來到魏芙宜面前，她直接問道：“你懷孕了？”
魏可芸藏不住，點頭。
“這件事程氏可知？”
“知道。”
魏芙宜眸光寂下來，“是沈徵彥的孩子？”
魏可芸當即搖頭。
魏芙宜笑了一聲，“那你還要賴在沈府幾時？”
魏可芸垂頭咬唇，突然向魏芙宜跪下來，“這件事父親要是知道，我會死！”
“會死為何去做！”魏芙宜想了想把話音降下來，“被汙的？”
魏可芸點頭。
魏芙宜一下子擔憂起來，看著三姐又搖頭，眼色驟然冷了下來。
“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她懶得多管，起身走去繡畫前自顧自繡起來。
“四妹，我求你幫幫我！”魏可芸不死心，慌張撲到魏芙宜面前，“父親馬上要回來了，只有四妹這裡能收留我了。”
魏芙宜把她搭在臂上的手拂去，看都沒看她，“我不收留你。”
魏可芸看出妹妹不留，忌憚妹妹如今的地位，垂著眼淚走了。
待到三姐腳步聲隱去，魏芙宜才抬起眼看向空蕩的院門，問向一直在一旁候著的春蘭。
“這樣做對嗎？”
“夫人的決定都是對的。”春蘭蹲下來為魏芙宜捶腿，“若沒有夫人，老祖宗壽宴那天要出大事。”
魏芙宜聽過春蘭的話停下指尖的針，靜默不言。
宣氏與郭氏撕破臉的當天，郭氏確實備好瀉藥，準備向整個宴席下藥。
魏芙宜自從知道宣氏想害她多留了心眼，去金鋪取為荔安準備的樓簪時又看到郭氏與藥行的人往來買藥。
回來後她悄悄派夏杏把瀉藥替換成麵粉，怕郭氏此計不成再有妄舉，思前想後她讓春蘭向魏可芸一個人下了瀉藥，驚訝知曉三姐竟已有身孕。
春蘭仰首安慰：“夫人不必自責，就按夫人想做的事便好。”
魏芙宜沉思很久，款款：“好。”
宣氏貪了宗家錢財的事蓋不住，哪怕沈徵彥替母親補齊錢款，沈府宗族裡對主宗出這麼大的事亦是非議不斷。
魏芙宜聽說高氏難得把主宗嫡庶幾支全聯絡起來對付旁支，藉著害喜沒出面。
不過她這裡算不得安寧，宣氏被關去家廟，沈敬修後院的主母之位自然而然空懸，公公還有四個妾，這段日子輪流踏進仰梅院，藉著探望實則想打聽沈徵彥的意見。
近來沈徵彥官務繁忙長留官署，魏芙宜尋不到他，只能和諸位打迷魂陣。
後來在仰梅院實在無聊，她帶著丫鬟登門去了湘王府拜訪幾次。
喬氏十分熱情，常常按著魏芙宜不走，一來二去熟了，喬氏動了讓魏芙宜幫她教女兒們中饋的念頭。
魏芙宜沒拒絕，在湘王府陪幾個姑娘玩感覺自己年輕了幾歲，時常忘了回家的時辰。
直到一次華燈初上，魏芙宜帶著荔安歸家時看到繡坊仍亮著燈。
“今夜我就在青菡院住了。”魏芙宜不想趕夜路，吩咐丫鬟先下馬車，去把沈徵彥留給她的宅院開門通風。
春風吹過街心大樹，沙沙作響之際，她想到羸病的孃親，被沈徵彥嫌棄的小林氏。
“你下次歸寧，不要讓荔安跟著回魏府和姨娘的孩子玩，我不放心。”
沈徵彥上次在仰梅院看荔安時，說了這句話。
魏芙宜忽然下定決心。
“往後，我就住在青菡院，不回沈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