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敗了
程安不滿地踢了純白巨幕一腳,純白巨幕上出現一個黑色的腳印,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你把它踢壞了怎麼辦?”程寧不滿地將程安拉開,哐哐兩個巴掌就拍在程安頭上,“別給我瞎胡鬧了,解決不了,大家就一起死吧!”
程安抱著頭委屈地蹲在原地。
蕭嘯連忙勸架。
純白的巨幕已經沒有任何反應,哪怕程寧和蕭嘯上上下下將它檢查了個遍。程安還蹲在原地默默流淚,她的頭好疼。
程寧不斷後退,仔細打量眼前的一切,她的父母不會再給她指示了,她只能自己去找方法了。她餘光瞟到程安還蹲在原地,恨鐵不成鋼地走過去將人提溜起來:“想辦法啊,大姐!你哭有甚麼用?你今天將淚水都流盡了,能改變甚麼?”
程安揉著自己還疼的頭頂,吸著氣要證明自己。她環顧四周,純白、純白、還是純白,此地最花哨之人是她自己。她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也必須要承認這個事實。
“可能我就是關鍵吧。”程安莫名自信,又華麗麗地收穫了白眼。連蕭嘯都對她有點無語了。
她就頂著白眼,裝得閒庭信步,將自己的手放在白色巨幕之上。一秒、兩秒……時間滴滴答答地過去,甚麼都沒有,甚麼變化都沒有。
純白、純白、依舊純白,白得讓人心慌。
“算了。”程安迅速知難而退,“我有點蠢。”她討好地對著程寧笑,又收穫一懷抱的白眼。
“蕭嘯,我們自己想辦法!”
“得令!”
陣外,金普宣的鞋面都染上鮮血了,他站在金門靈脈的最前方,他身後是源源不斷的靈氣,他前方的一切已經模糊了,執念使然。
金棠宛那兒的情況也不好,她下意識想躲到哥哥身後,但又明白自己不能再躲了。蓬勃的靈氣從她掌心源源不斷地溜走,她憋著一口氣。
在場旁觀的人都提起心臟,看不見的血一滴滴從心口流出來,金長老更老了,老到那雙固執的眼睛都快沒有光了。
純白的空間就在那裡,甚麼都沒有改變,而身處純白地界的三人心中早就千迴百轉了。
她們被困在這裡,只能任由這片天地支配;她們出生在歷史之中,只能任由這歷史支配;終歸是身不由己。
程寧也學著程安,蹲在地面抱著頭,祈禱這樣的姿勢可以給她帶來片刻輕鬆,結果只是蹲麻了腿,還需要蕭嘯來扶她起來。
“要不……咱們出去,下一次再進來?”蕭嘯提議。
程寧麻著腿靠在蕭嘯懷裡,問程安:“你的意見如何?”
“下一次,我也要來。”程安只有這一個要求。
“你要來就來吧。”程寧不會阻攔,等腿腳恢復了,她和蕭嘯開始往回走。
程安心急地從地面站起:“等等我!”才呼喊完,就由於指揮不動她麻木的腿腳,而摔在地面。
程寧懶得再回去扶起她,“快起來,否則我們走了,不等你。”
“等等我!”程安還沒顧得及喊疼就從地面爬起來了。
陣紋中心開始出現變化,縫隙被開啟,一隻腳出現,緊接著是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
“成功了嗎?”金長老老胳膊老腿兒,竟跑在所有人的前方。
金棠宛第一時間注意到自己倒下的哥哥:“哥哥!”
“沒有。”程寧搖搖頭,注意力被金棠宛的呼喊吸引。她看見一個血人在陣紋左邊倒下,那是金普宣!他可不能死。
金長老沒顧得及傷心,就又飛奔到他的孩子那裡:“怎麼了?”
程安撲到鬼婆婆懷裡,蕭渡拉著他哥哥哭了又哭,程寧在向鬼老頭複述陣法中的一切。
金普宣很快被他妹妹打橫抱起來,飛快往外跑,去找醫修。
金長老跟著跑了兩步,被落在後面,故而轉身回來詢問程寧:“為甚麼失敗了?”
“我們還沒動手,還需要下一次。”程寧答。
金長老捂住自己噗噗狂跳的心臟,“下一次……普宣的身體能撐住下一次嗎?”
“我們都知道一定會死人的。”程寧淡漠冷靜地回答,似乎完全沒看見金長老眼睛中的淚水,“走吧,回去休息吧。”
程寧和蕭嘯又陷入了無盡的等待中,等金普宣的身體準備好。金棠宛的眼中蒙上了一層憂鬱。
那日陽光正好,蕭嘯剛剛指導完蕭渡的修煉,程寧從外面回來:“金普宣醒了。”
“那我們去看看。”蕭嘯順嘴答。
兩人來到稚著院才發現程安竟也在此處。
“你在這兒幹嘛?”程寧問。
“關心戰友。”程安揚著她標誌性的笑容,吊兒郎當的回答,還順帶搶了金普宣手中最後一塊糕點。
“你憑甚麼搶我哥哥的食物?”金棠宛不滿,被金普宣攔住:“給她吧。”
程安炫耀地對著金棠宛笑。
“怎麼樣?金兄。”蕭嘯問。
“還行,可能要養半個來月。耽擱時間了。”金普宣病弱一笑。
“不耽擱。”程寧表示,“你慢慢養病吧,不打擾了。”她牽起蕭嘯往外走,奇怪程安這回竟沒追上來。
從稚著院離開,外面一步一景竟顯繁榮富貴,在某個走廊拐角,她和蕭嘯很不合時宜地遇見了正在爭吵的金長老和鬼老頭。
“你們來評評理!”金長老叫住了正打算轉身離開的兩人。
兩人嘿嘿笑著,心裡盤算如何當好一個粉刷工。
兩個老人就揪著哪朵花兒更好看開始吵,吵到人鬼兩族的恩怨之上,吵得不可開交,最終將兩個年輕人牽扯進來。
還好年輕人有點智慧,只一味嘿嘿笑和稀泥。
“金長老,金普宣剛剛說他想找你商量一些事兒。”蕭嘯微笑,金長老火速離開。
金長老走了,蕭嘯也想帶著程寧走,去過一會兒二人世界,但不行,她們被鬼老頭留住了,鬼老頭一臉正色,帶著她們穿過曲折的走廊,來到一處人跡稀少的假山之後。
“鬼術的未來是甚麼?”鬼老頭髮問。
程寧明白了,她們在思考同一個問題。蕭嘯不會也不懂,疑惑提問:“鬼術還能再進化嗎?”
鬼老頭捋鬍子,嘴裡有點癢,想他自己的煙桿了,又被蕭嘯懵懂的問話堵到。
“你希望鬼術的未來是甚麼?”程寧將問題重新拋回去,誰也沒搭理蕭嘯。
“罷了!”鬼老頭灑脫一笑,“先看看未來具體甚麼樣吧!”
蕭嘯成功地帶著程寧離開了。今日天氣不錯,金門宗內景觀也好,最適合兩個人閒庭漫步悠哉哉地聊天。
“我讓蕭嘯回去的時候繞路去一趟霧雨山。”
“為何?”
“修一修那裡的房屋,等你我老了就搬去那兒住,或者等你我死就葬在那裡去。”
程寧歪著腦袋想了想,“我生在那裡,死在那裡,可以!”
“我們應該不會死。”
程寧只覺得蕭嘯是樂觀地在安慰她,蕭嘯卻覺得自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像是命運在迫不及待的告訴他,告訴他——他的未來。
“好呀!”程寧樂呵呵地回答:“若我們沒死,第一件事情是先回宗門取錢,再遊玩世界,快樂生活每一天。”
實則並不然,若她沒死,肯定要回去收拾宗門的爛攤子,還要考慮人鬼兩族如何相處。這些現實的困難蕭嘯都知道,但並不阻礙她們現在努力地幻想一下未來的美好生活。
“我想要個孩子。”蕭嘯有點緊張地等待回答。
“好呀。”程寧點頭。
未來更值得期待了。
金普宣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好,偶爾叫上蕭嘯在稚著院裡切磋,程寧、程安、金棠宛、許浩嘉四人就撐著腦袋在一旁看。
程寧看得甚是入迷,眼神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蕭嘯的身影,程安的眼中也亮閃閃的。
許浩嘉昨日對程寧講:她娘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三大宗的人都聚在了金門宗,連鬼族的人都來了,下一次再進入金門地陣會帶出來怎樣的結果呢?所有人都在期盼這樣的結果。
程寧笑嘻嘻表示:“那你可得跟你娘說,不許再兇我了。”
許浩嘉笑著撲程序寧懷裡:“你放心,我娘敬佩你都還來不及呢。”
蕭嘯也金普宣的比武落幕,自然是蕭嘯贏了,程寧忍不住挖苦:“金家的繼承人可得努力了,被蕭嘯比下去的滋味如何啊?”
“哼!”金棠宛是個經不起激的性子,她立馬跳出來說:“我哥哥現在身體不好,你放心絕對沒有下一次了!”
“但願吧。”程寧兩手一攤,起身去給蕭嘯擦汗。
程安立馬捂住自己的眼睛表示:“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金普宣聽著程安的話,傻傻地笑。
金棠宛諷刺程安:“你都二十大幾了,還少兒少兒,裝傻充嫩!”金普宣喝止了她。
程安吐著舌頭,“被罵咯!”
金棠宛氣得臉頰鼓鼓,憤憤不平地坐在臺階上。
蕭嘯捨不得程寧累,彎著腰將自己的臉湊到程寧手邊,“蕭渡那死孩子跑哪兒去野了?”他沒看見自己的弟弟。
“隨他去吧,反正地盤大。非逼著他來和一群女孩玩兒,反而為難了他。”程寧解釋。
蕭嘯笑得更開心了:“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