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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金門地陣3

金門地陣3

程寧還是不放心,她要去找程安問問,屬於她們親姐妹的對話。

“你不生氣了?”程安又噔噔噔的跑過來,賤兮兮討巧地問。

“你為甚麼非去不可?”程寧被她抱住,怔愣在原地問。

“有本書裡寫了一封信,你看見了嗎?”

程寧沒看見那封信,可能是拿書的時候不小心抖掉了,也可能是太忙壓根沒注意到,總歸她沒看見,她錯過了。

“應該是一封情書,但和普通的情書不一樣,又或許說是一份遺書……我也不知道怎樣歸納。”想起那封信程安的心裡沉甸甸又空悲切,“信中寫:霧雨山的房子修好了,一切按照你的想法佈置,金門宗那邊有進展嗎?你要保重身體,我馬上啟程來接你,你上回說的那些事情我想了想,確實我們應該給我們的孩子留一點活下去的籌碼……或許我們不會死呢?罷了,和你一起死也值得了。”

程安一句句將信中的內容背出來,說一句,掉一滴淚。

遙遠記憶中的父母在信中活下來了,一下子開啟情感的閥門,恍惚間,程安非常肯定她的父母是愛她的,是愛啊……

多麼不敢相信的愛啊!

“我的爹孃很愛我,你知道嗎?我對他們的記憶很模糊,非常遙遠,他們離我太遠了,可是就那麼兩三句話,我覺得他們愛我。你會相信我說的嗎?我知道這很難理解,我知道我與父母緣分淺薄,我對他們只有遙遠的記憶,可遙遠的記憶外加些許文字的描述,我很確定我有人愛。你能理解嗎?”

程寧感覺真糟糕。她親愛的姐姐應該再嬌縱跋扈,再蠻不講理死纏爛打,而不是站在那兒流著淚對她說:“愛!”——父母的愛。

真糟糕,程寧不擅長處理如此柔軟的傷口。

她更希望彼此能夠吵一架,或者乾脆打一架,反正不應該是兩個人脆弱地談論著死去父母的愛。他們已經死了,這是一個既定的事實,人已經死了,魂魄消散,這輩子不會再見面,可還會存在愛嗎?

愛也被埋在時間長廊裡,偶爾被翻出來掃開灰塵,窺見一個邊角,讓人難以接受。

一顆很匱乏的心突然遇見了那麼一點點“愛”,就衝動地為了那一點“愛”——痛徹心扉、拋棄一切。那是爹和娘啊。

“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嗎?”程安還在追問答案。

“可以。”程寧垂頭回答。

程寧許久沒回過勁兒來,她粗糙磕巴地回答:“那我們一起去……和蕭嘯一起。”

“他憑甚麼去?”程安又回到程寧熟悉的模樣,“他配嗎?”

“我覺得他挺配的。”

“那好吧。”程安其實挺害怕程寧發火的樣子,再說那個小白臉,她看得挺順眼的,至少比姓金的那幾個人好。那姓金的人她都能容下,為何容不下蕭嘯呢,程安覺得自己是一個大度的人。

得知程安也願意進入金門地陣,金普宣非常震驚,一度纏著蕭嘯打聽:程寧究竟是用甚麼方法說服了程安?知道一切內情的蕭嘯沉默微笑,搖頭表示不能說。

金長老拉著程安的手,不停地誇耀:“知錯就改,好孩子。”

連金棠宛都彆扭地向程安示好,他們都不出意外得到了程安的無數個白眼。

鬼婆婆和鬼老頭則擰緊眉毛,他們難道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嗎?像多年前那樣,想送他們的女兒遠渡重洋來送死一樣。

蕭渡被程寧偷偷地帶來了金門宗,上一次心裡裝著太多的事情,竟然忘記了這個弟弟。她特意給兩兄弟留出來敘舊的空間。

金門地陣已經準備好,它早已準備了多年,苦苦等待那些個被天道選中的人,等到天才來使用它,創造新的輝煌。

金氏兄妹依舊站在他們應該站立的地方,陣紋的中心手牽手站著三個人,而一旁觀望的人們揪緊了心,恨不得自己也可以去。

陣中心的裂縫越來越大,變成一道門,三人逐次進入,程寧在最前方,蕭嘯在最後方。

她們一起走過一段純白的走廊,白得甚麼都沒有。純白,非常熟悉的純白,程寧不願在純白的走廊上停留分毫,她的時間非常寶貴。

程安卻對眼前的走廊異常感興趣,她站在原地,堵住後面的蕭嘯,叫住前面的程寧:“我見過這裡。”

“你來過這裡?”程寧回頭問。

“沒有。”程安木楞地搖頭,而身後的蕭嘯早就從她身邊擠過去,走到程寧身邊,將她拋到了後面。程安瞬間失去了安全感,她快步往前跑,跑到程寧身邊,再挽起程寧的手,“但我見過。”程安肯定。

“在一個夢裡。在你將我留在無垢寶庫之後的一個寒冷的夢中。”

寒冷的夢中,蕭嘯眉頭緊皺,他記得那個讓他失控的幻境,也是這般純白的長廊。蕭嘯獨自穿過長廊,在盡頭找到他的此生摯愛。他以為程寧忘了。

“我記得!蕭嘯!我們在祁連山脈時……”

“祁連山脈的幻境。”蕭嘯臉上在燒。

“你知道!”程寧驚奇,“那為甚麼不早說。”程寧說完就後悔了,那次幻境……清晰的畫面和情感一一浮現,“算了,有甚麼關係呢,我們繼續走吧。”

程安歪頭想想,那模糊的夢境並不能給她啟示,只能讓她得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熟悉感很快被她拋之腦後。而她不願意走在最後,她緊緊挽著程寧的胳膊,一直走到走廊的盡頭,看見那純白巨幕之上演繹的畫面。

“看見歷史,改變歷史。”程寧再次唸叨起那寫在書稿最後一頁,振聾發聵的語言。

“分析一下。”程寧鄭重地看向蕭嘯,“人與鬼上萬年前是一對兄弟,同樣被女媧娘娘創造的親兄弟,那為何親兄弟中其中一個可以使用靈氣修煉,而另一個不能使用靈氣修煉?”

程寧的問話剛落地,巨幕上剛好出現一個孩子搶走另一個孩子頭頂光球,而放入自己腦袋中的一幕。

“就是這兒,看清楚了嗎?”蕭嘯在詢問:“或許我們看見的兩顆光球就是其中關竅。”

程安連續飈出一長串髒話,“不要臉,狗東西,全都該死!”

程寧和蕭嘯沒有像程安那樣憤怒,她們太冷靜了,冷靜地分析眼前看見的一切,冷靜地壓抑一切不好的情緒,以保證可以永遠控制自己的大腦和身體,永恆地處於最佳狀態。

“光球……”

巨幕沒有給她們過多的思考空間,時間滾滾向前,幾句話之間,第一堆篝火已經出現在地面上。

程安親眼所見,非常憤怒:“邪惡的人族,他們才是強盜,平白讓我們揹負了這麼多年的罵名。”程安心中鬱憤難平。

“光球融進了他的身體,他獲得了引靈入體修煉的資格。”蕭嘯很難去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忍不住攬住程寧的肩膀。

在一個奇怪的陣法之中,她們只能依靠彼此了。

歷史鋪開在三人眼前,邪惡、貪婪、殘暴、血腥還有溫情,一切毫不掩飾地出現在她們眼前。程寧第一次見到這些時,只有震驚。而第二次震驚褪去,她必須理性地分析一切,越理性越冷血,血冷到可以將她凍成一個冰人。

她也只能靠在蕭嘯的肩頭,試圖取得一點同伴的溫暖。

金門地陣巨大的穹頂之下,金普宣感到一股溫熱的血流過他的嘴唇,他心想:還好沒人看見,還好是他。他的腳下是金門宗最重要的靈脈和人族最重要的金門地陣,他的父母也曾將鮮血灑在這裡,現在輪到他了。

時空通道依靠他腳下的靈脈以及他與妹妹的靈氣維持,這是他的命,他知道。

純白巨幕上的一切都消失了,程寧抱著自己的肩膀沉默地站在巨幕底下,“現在怎麼辦?”

程安從程寧的另一個肩膀後竄出來,“還能怎麼辦?搶來東西就該還回去。”

程寧歪頭,眼睛裡都是震驚,震驚中夾雜了片刻欣喜,但欣喜很快又變成了悲傷。

“你在多愁善感甚麼?多明白的道理了!那個賤人搶了東西,那我們再搶回去不就行了,或者不讓他搶到!”程安一巴掌拍在程寧的後腦勺,順帶分開程寧和蕭嘯,將程寧扯到自己這邊。

“我去吧。”蕭嘯道。

“自然是你去啊,否則還指望我嗎?”程安非常理直氣壯。與程安的莽撞不同,程寧還在極速運轉她的小腦袋瓜,分析一切。

純白的巨幕上甚麼都沒有,只剩下白色,純潔的白色之中有三個小黑點,那是三個人。

“可以嗎?”程寧內心的天平已經偏了,但還需要一股助力。

“為何不可?”程安戳著程寧的心口。

“我可以。”蕭嘯再次開口,他聽見自己的血液在流動,他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程寧推開程安,走到蕭嘯的身前,伸手環住蕭嘯的脖子,順帶將自己的臉也埋進去。程安迅速捂住自己的眼睛,她可是純潔的小孩,小孩不宜這樣的場面。

“我和你一起。”程寧說。

“那我也要去。”程安就是要去湊熱鬧。

程寧轉頭送程安一個白眼,“你先想想怎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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