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的結果
“我不管！”程安原地胡鬧。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加入討論，本就不大的房間，莫名擠進來許多人，多了許多嘈雜的聲音。
蕭嘯：“不行！”
金棠宛：“此事不能再等！”
許浩嘉：“你們在吵甚麼？”
鬼婆婆：“孩子們！孩子們！”
程安：“憑甚麼不行？”
蕭嘯：“你已經放棄了。”
金普宣：“要商量！要商量！”
“閉嘴！”
程寧的一聲咆哮，震懾了在場的所有人，“吵甚麼？有甚麼好吵的？”她快暴走了，“吵吵吵！就知道吵！”
“好好好！不吵了！”蕭嘯彎腰哄著她，“我們出去吹吹涼風！這裡太熱了！”
“我要去！”程安堵在程寧出門的路上，很結實地捱了程寧一拳，隨後又湊上去喊：“我要去！”
蕭嘯不耐煩地轉身堵住門口，冷臉對程安：“你在鬧甚麼？”
程安雙手叉腰，“你也要打我嗎？”
蕭嘯雙倍贈送白眼給她。
“你恨我！”程安不依不饒，又將程寧叫回來了。程寧推開蕭嘯，走到程安跟前，原本是想一巴掌打下來，但終究不忍，轉為雙手抱住程安的頭，瘋狂搖晃！
“蠢貨！蠢貨！”程寧一邊試圖將程安腦袋裡的水晃出來，一邊罵。
“我很聰明。”程安不再大喊大叫，反而非常認真的向程寧闡述：“我很聰明！”
程寧心都快被氣停了。
整個房子裡，只有鬼婆婆敢衝到程寧兩姐妹中間勸和。
“好孩子！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別吵了！”鬼婆婆悄悄在程寧耳邊說：“讓人看笑話了。”程寧這才停止搖晃程安腦袋裡的水。
程安還在強調：“我很聰明，我也要去。”還擺弄自己手中的靈氣給程寧看，“你看看！”全然不顧一旁金氏兄妹精彩的臉色。
“你打算怎麼辦？”程寧問金普宣。
金普宣瞬間集齊了所有人的目光，作為眾人之間最穩健的支柱，他淡淡開口：“跟我回金門宗吧。”
話音才落地，就遭到程安的反對。金普宣微笑：“給你修為。”
“好！”程安興奮地原地轉圈，立馬答應，又遭到了程寧和蕭嘯的死亡凝視。但程安毫不在意，她伸手：“現在就給，省得你一會兒賴賬。”
金普宣將手搭到程安手上，現在輪到金棠宛尖叫了：“哥哥！”
局勢變化太快，許浩嘉只能捂住自己驚歎的嘴，滿眼震驚看向程寧，發現程寧也在震驚之中，倒是程寧身邊的蕭嘯一臉不在乎地看著人群中間牽手的一男一女。
金棠宛見勸不動自己哥哥，反而去拉程安的手：“我哥哥的修為還要留著維持金門地陣，你！你……”
“他自願給我的啊！”程安一臉無辜。金棠宛又將求助的眼光投向程寧，被程寧忽視，又投向蕭嘯。蕭嘯肩膀一聳，表示：我是一個妻寶男。
金棠宛的視線在所有人臉上流轉，在她不斷作鬥爭打算去求鬼婆婆時，程寧出聲：“好了！”蕭嘯迅速出手，將程安拉開。
金普宣的臉色有點白，但還是保持了微笑：“現在出發？”
……
程寧搖頭，多喜劇的生活啊，碰倒了一個，噼裡啪啦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擁抱地面了——碎了一地，伴隨一串優美的交響樂和緊張的心跳，誰也不知道下一個音符在哪裡響起，又在哪裡結束。
“歇會吧。”許浩嘉半依在程寧身上。
金普宣精力旺盛，拉著金棠宛去研究那些書，他們半夜來偷看時，完全沒看見精髓。
而程寧、蕭嘯、許浩嘉在另一片空地上相顧無言，鬼婆婆、鬼老頭與程安又在另一邊研究程安剛剛得到的新力量。
“好孩子！不愧繼承了我的血脈。”鬼婆婆翻看程安的手，檢視程安手指尖的力量，她感到洋洋得意，還不忘連帶誇一句自己。
“你好大的血脈喲！”鬼老頭則不屑地諷刺鬼婆婆，但視線之中未離開程安指尖的那抹淡黃色：“分明是我的血脈。”
為避免鬼老頭和鬼婆婆再次吵起來，程安連忙轉移話題：“外公，外婆，我喜歡鬼術，多輕鬆的辦法啊！才不像我那傻妹妹一樣苦修，苦苦掙扎，還不如我隨意隨心地取奪。”
“那是自然。”鬼婆婆應和：“上萬年來我們都被塑造成強盜、怪物……呵！那群真正的強盜可真會血口噴人！有時我夜不能寐，日日夜夜想著怎樣才讓那些表面光輝背地骯髒的人吃些苦頭……我有辦法的！”
“……”鬼老頭沒加入她們的訴苦和洩憤，他盯著一片深綠之中冒出的嫩綠。她們口中說的苦楚他都親自經歷過，上萬年苦苦求生，像喪家之犬，容忍了一切，那些仇恨並非一日能緩解。
他自己心中也有恨，是那種遍佈全身、讓血液停止流轉、讓骨頭跟著顫抖、讓思維被迫停滯的恨！恨會連帶出許多極端的想法，例如戰爭，但那不是長久之計……
“你妹妹有自己的想法。”鬼老頭摸摸程安的頭，順毛摸，“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本事，我們留不住她了，以後啊就只有你和我們兩個牙齒都快老掉了的老人生活了。”
“那我們以後在哪裡生活呢？”程安問。
“在新的土地上，不要再穿過那片死亡之海了。”
深綠之上的嫩綠正在隨風飄揚，正在陽光之下舒展自己的枝丫，正在努力地往上爬，不斷展示自己的生命力。
回金門宗的事兒定下來了。
程寧抱住雙手站在一旁，看著金普宣非常寶貝地收拾地上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書，她調侃：“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金兄，精神可嘉。”
金普宣抬頭微笑：“多謝誇獎。”
程安從窗臺邊走過，正好撞進金普宣的笑容，她愣了一會兒，才小聲罵：“裝貨！”聲音雖小，卻完美地傳程序寧和金普宣的耳朵裡。
金普宣依舊對程安微笑，程寧則解開自己的手，對程安豎起大拇指。在對待金家人的態度上，程氏兩姐妹的態度是共通的吧……
門被推開，蕭嘯大步跨進來，看見人程寧瞬間就開心了。
程安小聲嘀咕：“都快笑出花了。”回應她的只有金普宣的笑容，而她的妹妹妹夫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程寧從蕭嘯的手中得到了一些小果子，是山裡最不起眼的野果，紅彤彤的，看起來格外喜慶。她大方地分給金普宣和程安，金棠宛和許浩嘉也從一旁跳出來要，最後落到程寧手中的只有兩個。
那些書程寧不許金氏兄妹帶走，那將是一筆豐富的資產，在舊秩序崩塌的最後時刻，誰都希望自己手中有更多的籌碼。
金長老早就開始等待了，“現在去嗎？”
一行人風塵僕僕，腳剛剛跨進金門宗的門檻，金長老便忍不住追問，追在一群年輕人的身後。他似乎更老了，藏在皺紋裡面，都快看不見他的臉了。
“歇一會兒。”程寧疲倦地搖頭，趕路的這段日子，程安一直叫囂著她自己要進入金門地陣，而蕭嘯始終不願讓出位置，兩人你一語我一言，密集地圍繞著程寧吵鬧，吵得程寧太陽xue突突跳。
就現在，她的屁股剛剛捱到凳子，剛剛喝完蕭嘯遞來的一杯熱茶，程安又吵吵地從外面回來了。
“你要說甚麼？”程寧冷冷地問程安。
程安有一瞬被那冷然的眼神嚇到，但很快又變成那個作天作地的吵鬧姑娘：“我想去！我為甚麼不能去？我現在願意去了，我可以去，我有強大的修為。”
她急切地想向程寧展示她體內充沛的靈氣。
而程寧卻對她手指尖的力量感到無比厭煩，“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憑甚麼？是你從最初就放棄了資格，你沒有資格了，你已經退縮了，你還在鬧甚麼？”
“沒有！”程安抓住想要離開的程寧：“我知道甚麼都是你說了算，但是你還不許人反悔嗎？我現在想去了！我現在想去了！”
“你想幹甚麼就幹甚麼，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你不想去的時候，死活不同意，逼著人求你，逼著人與你換血。現在一切的困難都可以克服了，你又說你願意了，你願意甚麼？我的大小姐！”程寧很難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也很難控制自己不被那些不好的事情困擾。
“我從前不想，但我現在想了。你還不許人改變主意嗎？”程安在身後咆哮，程寧只想快步奪門而去，離開這裡。
蕭嘯一直追在她後面，直到她停下來，她眼前是一朵絢麗的紅花，直直闖進她的眼眶，花瓣接觸她的額頭，花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突然看見如此美麗之物，她愣住了，然後迅速被蕭嘯抓住手腕，拉到他懷裡。
“別生氣，讓他跟我們一起去唄。或許臨了，她又改變了。”蕭嘯的下巴放在程寧的頭頂，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傳來溫度，有點熱。
“怎麼可能，她要是臨了再退縮，我恨不得一劍了結她。”程寧憤憤不平。
“那你是答應咯！”蕭嘯歪頭，盯著程寧的側臉。
程寧被蕭嘯盯得心裡羞澀，想伸手去推開蕭嘯的眼睛，但手又捏在別人手裡，故而只能站在原地輕易被人看穿心裡的想法。
“沒有。”程寧弱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