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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師兄之死3

2026-03-24 作者:桃子毛多

師兄之死3

“金長老。”程寧收起長劍,躬身行禮,嘴上找補,“我與三師兄在切磋武藝。”

透過人群,程寧看見邊緣的蕭嘯,使眼色讓他過來。蕭嘯自然照辦。

金長老,“好啊,在你們大師兄的靈堂前切磋。”

“是的。”何雲樺收起長劍,“金長老請移步至正殿,當中有許多誤會,還請長老做個見證,讓我們師兄妹等人解開誤會,重歸於好。”

“好啊。”

靈堂上熄掉的蠟燭被點起來,一行人在諸多弟子的注視下,轉向崇禮殿正殿。

程寧稍落後一步,蕭嘯問她:“你們談了甚麼?”

她反問:“你去哪裡了?”

“諾。”蕭嘯頭往前仰,程寧便懂了,“其實不必將他們找來。”

“那我辦了壞事了?”蕭嘯不知該怎樣問。

“也不算。”程寧撓撓眉毛,她們已經跨進大殿正門了,正中心最上方的宗主之位空落落懸在那裡,與它相隔不遠的地方躺著它曾經的主人。

坐在那個位置看下去,能盡看無垢山最靚麗的風光,能將那條蜿蜒曲折的上山路盡收眼底。

程寧幼時常在此處玩耍,那時師父總是一邊教導大師兄,一邊提醒她小心摔到自己。

那樣的時光不會再有了,程寧輕嘆氣,越過人群,她看見自己的三師兄正在人前巧舌如簧,行為得體,話語穩妥,儘量為宗門挽回臉面和利益。

她似乎沒有這般天賦。

她的世界總是被墊起來的,從前是師父,後來換成了解決種種的宏願,她永遠不需要低下頭去搶奪甚麼,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而她像精緻的娃娃被提著線,走過了漫長風波。

最後,她以為是自己有能力。

程寧坐回了原來的位置,她的師兄師姐也都在自己的位置之上,金長老站在空懸的宗主之位旁。

何雲樺在向眾人解釋:“大師兄的死……事出突然,當中有許多誤會和不知情……我也不想,方才我與小師妹交談,才知我們師兄妹彼此誤會……”

“誤會解開了,但我依舊不解氣,才有了你們看見的兄妹揮劍相向的那一幕。”程寧補充,在蕭嘯不解的眼神中。

“無妨,無妨。”何雲樺溫和地笑,“同門切磋本是常事。”

金長老:“你們既已經商量好,那老朽也不過多插手。諸位都年輕,無垢宗會交到你們手中,可別自毀千年大宗的招牌。”

“謹記長老教誨。”程寧師姐妹三人起身行禮。

罕見,何雲婕竟未在此情景落下幾滴淚來。

此時此刻的蕭嘯唯有嘆息。

葬禮依舊吹吹打打的進行,好似甚麼都未發生。

在某個無人在意的角落,在某個毫不起眼的瞬間,蕭嘯又一次親眼見證了程寧師姐妹三人的默契配合。

退到角落,他問:“算了?”似乎覺得欠妥,又問:“我們怎麼辦?”

……

不遠處的一切都與程寧隔了一層紗,模糊又熟悉,蕭嘯的問題讓她必須想現實一點,未來必須要去考慮,並且不能再天馬行空了,要一二三能落地。

自己,宗門,愛人,乃至整個人族,她有點失望。

蕭嘯等不到回答,“大師兄的死……你三師兄為何要誣陷在你頭上,又為何突然改口,我勸你心狠一點,手起劍落,或許能得一個答案。”

程寧沉默地聽,她問:“若蕭渡也這般呢?”

蕭嘯回:“打死,後一卷草蓆裹上山。”

“不給他辦葬禮嗎?”

“不辦。”

“可我撐不起宗門,單憑我一人,我撐不起宗門,我還需遊走在外,去解決一些事情,宗門必須交到信得過且有能力的人手中。全天下,除了三師兄還有誰呢?”程寧很平靜,她向蕭嘯解釋:

“我有點冷。我從前聽說金長老殺光了金氏旁系才讓金氏兄妹穩穩地坐在了繼承人的位置上,我從前只當個笑話在聽,但現下想來只覺得冷。大宗門都是這樣嗎?殺了擋在前路的所有人,就能保證前路坦途。”

“你心裡有答案。”蕭嘯在猜測,越發篤定。

“有吧。”程寧輕聲應。

金長老遣人來尋程寧,湊巧蕭嘯與程寧正在一處,便一同過去了。

“何事?”程寧有點累,身旁的樹在抽新芽,隨便想想就知何事,“金長老,你神機妙算,算到今天了嗎?”

“我又不管生死簿,怎知你大師兄何時死?”金長老身旁,金棠宛正趴在桌上玩,“老朽要提醒一點……”

“我知道。”程寧答,“長老與我分屬不同的宗門,本宗事務暫由我三師兄管轄。”

“南洋的珊瑚還需一段時間,你打算怎麼辦?”

“留在這。”

“替你大師兄守靈。”

“對。”身旁的那顆樹上又抽了一根新芽,早春的暖風吹遍了無垢山。

金長老帶著金棠宛離開了,大師兄的葬禮也完成了,宗主之位依舊空懸,誰也未提那個位置,宗門的一切大小事務都落到了何雲樺身上,柳穆恩也死乞白賴留在了無垢山,程寧帶著蕭嘯躲進了朱泱閣。

一場鬧哄哄的劇亂哄哄的收尾。

程寧近日越發懶惰,整日躺在躺椅上,數著垂潭邊的柳樹到底新抽出來幾根嫩枝,連蕭嘯一同邀她練劍。她都不愛搭理了。

何雲婕自葬禮結束後,日日夜夜往返於後璇峰和思園,說是要為亡人多燒點紙錢,免得在下面錢不夠花遭罪。

“蕭嘯。”這日程寧又百無聊賴躺著,但莫名心慌,眼皮也跟著跳,她呼喊樹下舞槍之人。

那人收起肆意的身姿,將長槍背在身後,回眸望她,問:“怎麼了?”

程寧一時說不出所以然,只得愣愣回答:“沒事,叫叫你。”

蕭嘯低聲應允,轉頭又開始舞槍。

朱泱閣來了客人,程寧的二師姐——何雲婕。

何雲婕神神秘秘拉住程寧往最裡的房間走,又仔細檢查門窗關好與否,再給房間裡裡外外下了七道隔絕陣,方才像耗光了所有力氣一般,跌坐在地面。

她仰頭問程寧:“我說是雲樺殺了大師兄,你信嗎?”

平地起驚雷,哪怕程寧心中曾有過細小的猜想,但猜想始終是猜想,而如今那猜想從她的二師姐口中說出來,就變成了雷,炸掉一切。

炸掉她後退取捨換來的今日安寧。

“不會吧。”她說。

何雲婕沒掉淚,接著說:“我看過大師兄的屍身,分明是中毒而亡的跡象,那種毒藥我見過,雲樺少年遊蕩西北時曾帶回來給我看過,那時他說那是長聖宗的絕頂毒藥,一般人壓根不配見。”

“大師兄暴斃之前只見過雲樺,也是雲樺匆匆將大師兄入殮,不許我通知你,再加之後面的種種……”

何雲婕癱在地上愣神,“不是雲樺,對不對?”

“我怎會知道呢。”程寧也癱在一邊,“二師姐,那是你的親弟弟,你何需來向我說這些呢?你們姐弟二人爛在肚子裡不行嗎?我也不追究了……”

“不!這背後還有,還有……”何雲婕緊抓程寧的手,“柳穆恩!我不同意他與雲樺交往!是他!是他!”

一切的仇恨有了新的發洩口,為保宗門昌盛,又因同門情誼,故不能向何雲樺洩憤,但還不能向柳穆恩洩憤嗎?

柳家本就世代□□冷血殘酷,程寧本就不喜他們。

“何出此言?”程寧謹慎的問。

“雲樺少年遊歷西北途中遇見了他,可當時雲樺並不知他的身份,被矇騙在一起遊玩數載,拖著雲樺在外數載,後來又跟著雲樺回宗,才被師父認出,雲樺方才得知他的身份。”

“他騙了雲樺許多年!他家裡父子不和,也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樣,嘗一嘗家庭不和的苦楚;他生出貪權之心,就生生將雲樺拉下水!”何雲婕攥得程寧手生疼,程寧不忍地提醒她:

“二師姐,我們沒有證據,空口白牙誰信啊!”

“有證據,你大師兄的屍骨就是證據,大師兄的屍骨正擺在後璇峰我的寢房內,小師妹你隨我去看,屆時將各宗見證人請來,定能將柳穆恩釘死,讓他贖罪。”

“大師兄不是!已經下葬了嘛!”程寧眼睛嘴巴都張圓了。

“我的小師妹啊,那日,你三師兄誣陷你那日,我就知事情蹊蹺,我換下了大師兄的屍骨,放了了衣冠冢進去。”何雲婕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但愣是掉不下一滴眼淚。

“不行。此等醜事,怎麼能讓外宗之人來見證呢?讓他們來見證三師兄被一男子迷了心智,讓人鑽了空子,殺死了自己的大師兄嗎?”

程寧還沒說完,何雲婕就撲到她身上,捂住她的嘴巴,“小師妹,甚麼醜事不醜事,醜事是你我做的嗎?不是你我做的,說出去也不會丟你我的臉。重要的是找到毒死大師兄的兇手,為大師兄報仇。”

何雲婕說完,手中現出她的軟劍,顫巍巍從地面站起來。

程寧半倒在地上問:“如果大師兄中的毒,是三師兄親自下的怎麼辦?二師姐!”

“不會……”何雲婕下意識反駁,但絲絲縷縷的痕跡又在她大腦裡重複推演。

大師兄的毒,雲樺莫名汙衊小師妹,著急地蓋棺定論,長跪不起的葬禮……

“……那也定是被奸人矇蔽!”何雲婕相信她的親弟弟,她長劍在手,居高向程寧伸出手,“快一點,我們去要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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