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聖機緣2
金棠宛自然要去找她哥哥哭哭啼啼，程寧不願去插腳那兩兄妹情深的場景，自己回到了露弄院。
“回來了。”蕭嘯在等她。
她看見蕭嘯，一時站在那兒不動了，也不知說些甚麼，從哪兒開始講呢？
“怎麼了？”蕭嘯自然看出來她有事。
“……遇見了個變態。”程寧說得輕鬆。
蕭嘯則皺起了眉頭。長聖宗，這樣的大宗門裡，變態？誰敢對宗主的座上客變態呢？
“是誰？”問這話時，蕭嘯心中騰起了一股殺意。
“……”
訴苦，或者換來心軟，程寧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她現在的思緒很混亂，又覺得有點丟臉。
金普宣帶著哭得抽抽噎噎的金棠宛來了。
“又怎麼了？”蕭嘯看見了金棠宛，她和程寧一起走的，怎麼回來在哭呢。蕭嘯再轉過頭去看程寧，發現程寧的臉色異常難看。
“怎麼了？”蕭嘯快步走到程寧身邊，想去掰起程寧的下巴看，手抬到半路，轉為捏住了程寧的肩膀。
“柳斯蘭那個賤人！”金棠宛趴在金普宣的懷裡哭，哭著哭著抬起腦袋罵一句，又哭，“他竟敢邀請我們和他一起做那等□□之事，本小姐在他眼中就是那麼下賤的貨色嗎？”
金棠宛繼續抽咽，她口中的事落到蕭嘯耳中，蕭嘯的整個腦袋嗡一聲。
蕭嘯摁著程寧的腦袋，低頭問：“你怎麼不跟我說呢？”
他在等程寧的回答，一股莫大的自責在他的心中蔓延開來，形成一片苦海，無邊無際的迴盪。
程寧鼻子有些酸，她低著頭，蕭嘯湊過來，兩人視線對視，她說：“我想我師父。”
蕭嘯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腦袋摁在自己的肩頸處，手輕輕拍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但一句話都沒說。
也是，蕭嘯能說些甚麼呢？
程寧說她想她的師傅，那蕭嘯又能怎麼辦，他又沒有可以使人復活的秘術，他僅是一個散修，得了一點機緣，有點運氣，修成了元嬰。
可這片大陸真正做主的是四大宗門，而不是他一介散修元嬰。
他太痛恨自己的無能了。
“噁心嗎？”蕭嘯低頭在程寧耳邊問。
“嗯。”程寧淺淺回答。
“我很討厭他。”
金棠宛還在哭，都快哭成背景音了，她哥一直在哄她，到現在都沒騰出嘴來說其他的話。
程寧在哭聲中繼續對蕭嘯重複，“我很討厭他。”
“我知道，我知道。”蕭嘯輕輕拍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幫她順氣。
討厭？只怕心裡早是厭惡至極，可嘴上偏偏用討厭兩個字來輕輕帶過，蕭嘯知道她是個逞強的孩子。
罷了，看來那弟子之位終不是他能得到的，畢竟想得到這個位置是為了程寧，不想得到這個位置自然也為了她。
若蕭嘯此時還存去爭取那虛名的心思，恐怕日後會在程寧心中留下一個貪名逐利的標籤，這樣的印象一旦定型了，就難以更改了。
若是為了一些世俗名利的虛位，而讓懷中的姑娘連帶著討厭自己的話，得不償失。蕭嘯嘆口氣，日後再慢慢尋機會吧。
“有想吃的嗎？”蕭嘯手探到前方去捏程寧的下巴，程寧仰頭往後面躲。
“等一下。”
金棠宛怎麼還在哭呢，程寧送過去一個白眼，“你來這兒就是為了哭？那乾脆回去哭吧。”
被這麼一說，金棠宛一口氣憋在胸口，快把自己噎死了，她淚眼朦朧，看向自己的哥哥，讓自己的哥哥出來說話。
“我要報復。”金普宣說。
“我贊同。”蕭嘯答。
“等等！”程寧疑惑地看著兩個一拍即合的男人，“現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是找到毒蘑菇，那為甚麼要在這種噁心的事情上浪費精力？我又沒甚麼損失。”
“有損失。”蕭嘯反駁，“他噁心到你了。”
“但復仇也不急於一時啊！我們現在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程寧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本小姐難道白受委屈了嗎？”金棠宛雙手抱胸，又把頭埋到自己哥哥的胳膊上蹭。
“那你想怎麼報復？”程寧問金棠宛，“別哭啊。”
“……”金棠宛說：“我要稟明宗門，我要將這件事情昭告天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個□□的大色狼！”
“會給他造成甚麼損失呢？”程寧反問。
“我會想辦法。”金普宣接話。
蕭嘯則一直緊皺眉頭。
“既然沒甚麼其他的事情，那便請便。”程寧想送客了。
蕭嘯送金氏兄妹離開露弄院，“我能做甚麼？”他問金普宣，金普宣誇讚：“蕭兄，賢良啊！到時金某再與蕭兄商談。”
“好。”送走金氏兄妹回來的路上，蕭嘯拿出通訊碟，將這件事情講與千里之外的青展雲聽。
又過了一個時辰，柳穆恩竟來了。
登門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然後邀請程寧四人前往他的住所居住。
“很抱歉，為我父親的事情，我作為兒子並不能左右他，給兩位尊貴的客人帶來傷害，我願意用我自己的方式彌補兩位像星星一樣的姑娘，但懇請幾位遠方的朋友替我保守這件事情……”
“憑甚麼？”柳穆恩還沒說完，程寧先發出質問，“我們憑甚麼替你掩瞞這等醜事？”
她話音才落，門外有人高呼她的名字，越過門來，“程寧！”
“三師兄。”程寧心中還是不服。
“你何苦為難他？”何雲樺問程寧。程寧還沒說話，反倒是金棠宛秉著大小姐脾氣開始不樂意了，“誰是受害者？我和程寧才是受害者，你作為程寧的同門師兄，怎可幫著加害者說話呢？”
“對！”蕭嘯接過話頭，“金小姐所言極是。柳少宗主短短几句話就想求得原諒，恐怕太輕鬆了吧。不如我這有個提議，不知柳少宗主和三師兄是否願意親自去觀賞柳宗主的裸體？若兩位願意，且品出一絲樂趣了，我們自然不再追究。”
聞言，程寧噗一聲笑出來，忙去扯蕭嘯的衣袖，朝他豎個大拇指。
“你也配說話？”何雲樺發出根本質問。
“三師兄此言差矣，長聖宗難道是甚麼修羅地獄嗎？連話都不讓人說了？”程寧反問。
“各位，各位。”柳穆恩雙手合十，豎於胸前，“此事實在荒唐，我也不知我父親竟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來。多年來我父親在宗門大權獨握，自然……”說到這兒，柳穆恩羞愧難當，一時語塞。
“賠償自然有，兩位儘管提，只要我柳某能做到，我都會滿足兩位。只懇求兩位不要將此等醜事宣揚出去。做兒子的自然要維護父親，做兒子的自然要孝順父親……”
一直未開口的金普宣說：“柳少宗主孝心難得，我們自然不能枉顧柳少宗主的一片孝心。但乃是我親妹妹受委屈，我這個當哥哥的自然要為妹妹的朋友出口惡氣，我也不再難為你，只要你能賠我妹妹和朋友黃金千兩，夜明珠百顆，各色綢緞料子百匹，丹藥靈寶百箱，靈石百箱即可。一人一份不可偏頗！”
“此外為我四人在尋個好住處，你為主，我為客，客人自然比不過主人奢華……”
“金公子放心，幾位放心入住我暮誨齋，飲食用度，與我一致。賠禮需得寬容我些許時日，恐得祭天盛典後。”柳穆恩痛快答應。
金普宣：“無妨。多謝少宗主好意。”
換程寧和金棠宛睜大雙眼看著金普宣了，她們三人跟著金普宣一同像柳穆恩致謝：“多謝少宗主好意。”
柳穆恩：“幾位可收拾一下，我在此等候。”
金棠宛挽著哥哥的手朝他們自己的小院露霖院走出，還不忘掰著手指算自己今天發了多大一筆橫財，她十幾年來辛苦攢下的小金庫都比不過今日一次進賬之豐厚。
想到此處，她又獻給金普宣幾個飛吻，誇耀自己哥哥實在能幹。
“程寧！”何雲樺頂著一雙噴火的眼睛看著程寧，“過來。”
何雲樺站在那裡，程寧轉頭去看，她站在蕭嘯的身邊沒動。何雲樺繼續說：“我有話單獨與你說。”
“他呢？他還在呢？”程寧話中所指柳穆恩。
“抱歉。”柳穆恩搖著桃花扇，低眉勾唇細語，“雲樺，我到院外等你。”
“你先進去。”程寧回頭對蕭嘯說。
“你壓根不知他日子又多艱難！你！”院中只有她們師兄妹二人，何雲樺憤慨直言，“你要哪些財寶幹嘛？師父留給你的無垢寶庫還不夠嗎？他父親本就不關心他，他得到那點錢財權勢有多艱難你壓根想不到！無人像你一樣輕鬆，從小到大要錢有錢，要愛有愛！”
“三師兄，那是給我的賠償，不是我主動誆騙他。”程寧硬邦邦回答，她也很委屈。
“三師兄，你我同門手足……”
“可你害死了師父……”何雲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你讓著點他，不要這些錢財。”
“不。”程寧明確拒絕，“一、不是我逼迫他父親赤身裸體示人；二、不是我挑逗他父親說汙言穢語；三、受害者不止我一個，三師兄為何僅糾纏我一人是因為另一女子為金門宗之人，三師兄與她不熟，但你我同門手足，三師兄可以以同門之情綁架我對吧。”
“我與你無話可說。”
“那便不要再說。”程寧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劍，眼看著何雲樺轉身摔門而出。這是他們師兄妹之間第四次如此猛烈的爭吵吧……有點數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