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論道高階

2026-03-24 作者:桃子毛多

論道高階

“你聽明白了嗎?”程寧重複,“我死了,這個世界對我而言就不存在了,我很珍惜我這條命。”

金棠宛:“論點二:捨生取義或舍義取生?”

“跳回上一個論點。”蕭嘯說:“還沒討論完。我發表自己的看法:我認同程寧的觀點,我也很珍惜她那條命。”

程寧側頭看蕭嘯,得到他肯定的眼神。

“但十條命和一條命你救誰?”金棠宛問。

程寧:“誰重要我救誰。”

金普宣:“如何評價誰更重要?”

“我和你妹妹對你而言誰更重要?”程寧嘴角一勾,等著魚兒蹦躂進陷阱。

金普宣看著程寧,程寧也看著他,他選:“妹妹。”

“所以咯。”程寧手一攤,“人心本就偏頗,誰輕誰重各有定義,誰是誰非誰來判斷?道義是甚麼?標準誰來定?你或者我,或是蕭嘯蕭渡?誰嘴裡的道義更重要更能服人?你能討論出來嗎?”

“故而,天下人的命和一個人的命本就不該放在天平兩端,生命不可比較。”蕭嘯和程寧也唱得一場好戲,“天生萬物,草木魚蟲也是生命,本該和人類的生命一樣重要,但人類從不愛惜草木魚蟲,僅取之用之。”

“進入下一個論題。”蕭嘯給程寧杯中添上熱茶,自己看那一輩淡黃色液體嘴饞,竟自己一飲而盡,用程寧的杯子。程寧並未與他計較。

“論點二:捨生取義或舍義取生?”金棠宛重複。

“義是甚麼?”程寧緊接丟擲問題。

“天下大義!”金普宣振臂高呼,“對家人的義可以理解為愛護家庭尊重家人呵護幼兒;對朋友的義在於信任,不欺瞞,不欺辱;對師長的義在於敬重與勤學……大義要從小義做起,一點一滴,像水滴匯成河流。”

“我贊同。”程寧輕飄飄表示,引來眾人紛紛側目。

“你贊同甚麼?”金棠宛眼珠都快要瞪出來了。

“我贊同他對義的講解。”程寧答。為表示認同,蕭渡也飛速舉起自己的說表示支援姐姐,換來他哥哥的白眼,被他哥打發去廚房燒水。

“我也贊同。”蕭嘯也湊上來表示,順帶給程寧的茶杯添水。

程寧用側光看他,只見他湊上來就笑,笑得可漂亮了。

“你捨生取義還是舍義取生?”金棠宛一掌拍在桌子上,她可沒耐心繼續打啞謎了。

“捨生取義。”程寧答。

“那這就好辦了,現在跟我們回去,去完成你的捨生取義。”金棠宛又猛拍桌子,自己激動地控制自己站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能衝回宗門。

“我只取我自己的義。”程寧瞟她一眼。慢悠悠喝自己的茶。

金普宣:“甚麼是你的義?”

“遵從師父的遺訓,活下去,不要去碰那勞什子金門地陣,修道成仙或修道老死。”程寧淡淡回答。

繞過半個大陸,最終繞不過那個已成一捧黃土的死人,金普宣此時真想將青莊挖出來,讓他重新說一遍遺言。這無垢宗上上下下每一個人嘴裡都是師父的遺言,宗主的遺言,甚麼遺言!

“不妥。”金普宣平靜地說,“不妥,青宗主遺言有偏頗,不妥當。活著的人應該適時做出合理的取捨和改變。”

“改變就是和你們一起進入金門地陣,白白送死?”蕭嘯看著程寧喝完茶,又添上一杯,轉頭冷冷地問。

這金氏兄妹不壞,但目的太明顯,就差在頭頂寫幾個大字了。他不喜歡目的如此明顯的人靠近程寧。

“痴人說夢。”蕭嘯竟也拾到出個詞語了,程寧不得不另眼相看他。他繼續說:“人家不聽自己師父的話,聽你們兩位跟蹤狂的話,你聽這像話嗎?動動你的腦筋,你覺得可能嗎?還甚麼捨生取義舍義取生,不是,普通人家勤懇修煉過點安分日子,誰願意天天應付兩個跟蹤狂啊。”

他噼噼啪啪,話匣子開得徹底。

“她!普通人家!勤懇修煉!”金棠宛像是聽見了甚麼天方夜譚,又從椅子上蹦起來,“你在嚷甚麼?誰讓你跟我嚷了?本小姐……”

程寧接過她的話茬,“本小姐長這麼大就沒受過這個氣。”程寧在陰陽她。

“離開我的家。”蕭嘯開啟門,冷空氣蜂蛹而入。

金普宣不動如山,“蕭兄,不急,再談會兒,天色還早。”

門被金普宣隔空關上。

“手稿你看了嗎?”金普宣問程寧。

“看了。”程寧答。

“看懂了嗎?拿來我給你講。”

程寧喚蕭嘯去將手稿拿來,聞此言金普宣再次將目光看向蕭嘯,畢竟是在程寧身邊待了大半年的人,或許……

一摞摞手稿被攤開在桌上,金普宣一手撫平紙上的褶皺,一手指向其中一行小字,“過來看你娘當年寫了甚麼。”

程寧湊近,看著那行字:我也想解決。

“還有這個小人,你爹畫的。這個小人是我娘畫的。”金普宣看向程寧掂量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為了大局殘忍一點也行,他說:“你不認得你爹孃的字跡,但我認得我爹孃的字跡。”

輕飄飄一句話卻像重錘敲在程寧心頭,久久震盪。

一頁一頁翻下去,程寧也能分清四人的字跡了。她爹的字游龍畫鳳,對比之下孃親的字跡就乖巧許多,兩人的字跡挨在一起,就好像兩個人挨在一起,站在書裡,朝自己招手。

她們在書裡見面了,在二十年甚至更遠的時間之後。

一垛手稿翻到底,金普宣將它們合上,對程寧說:“我開春再來,希望你想一想:你的師父、父母你如何選擇;天下與個人你又如何選擇。

大門自動敞開,外面又在飄雪,金氏兄妹相互挽著彼此走進大雪中。

程寧在他們身後朗聲道:“個人選擇難分對錯,道義自在人心,聖賢書中有記。世界初始不存在人類的思考和規則,這些思考和規則是人類想出來馴化自身教育後輩的產物。人創造了思想和規則,並且想把此等思想規則作用於世界……我會考慮你們的觀點。”

蕭嘯站在程寧身後略微皺眉,金氏兄妹沉浸於自己的思想,不曾分出多餘的心思來理解程寧,可他曾將大部分心思都用於理解程寧,所以他心裡清楚……

金氏兄妹走後的時光安靜、閒適,像是偷來的時光。

蕭渡跟在哥哥後,時不時用新奇的眼光打量自己的哥哥,總要遭到哥哥的白眼,他樂其不疲。

程寧日復一日地修煉,清晨練心法,白日練劍,晚上在燭火下給蕭嘯指哪些字是她爹寫的,哪些是她娘寫的。日子重複,一天天地過。

冬末,某個深夜,程寧敲響蕭嘯的門,“我要出去一段時間。”

“為甚麼?”門還未開,先傳來蕭嘯急促的質問。

“……”程寧怕說出來嚇到他。她站在門口沉默這片刻,足夠蕭嘯在腦海裡千迴百轉給自己寫好幾十個結局了。

“怎麼了?”蕭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我要高階了。”程寧後退一步,不太適應蕭嘯的突然靠近。

“金丹?”蕭嘯大為震驚,連帶深夜轉醒偷聽她們講話的蕭渡都非常震驚。

“我要出門一段時間。”

“不回來了?”

“要。”

蕭嘯鬆一口氣,隨後說:“我和你一起去,我不放心。”像上次一樣,那陰魂不散的金氏兄妹又來了怎麼辦?

“好吧。”程寧眼睛一轉,她也藏了私心。

老地方半山腰,上次折斷的樹木還在悄悄沉睡等待春天重新煥發新機,而程寧又要來折磨它們了。

她依舊需要真誠而勤奮地修煉,等待雷劫的到來,並且這次一次都不要放開她的劍。

雷聲滾滾而來,程寧頗為興奮,只剩蕭嘯一人擔憂。

太快了,快到超出他的所有想象,他知道程寧天資卓絕,但未曾想到程寧會天資卓絕到非人的地步,深冬築基,冬末金丹,還未曾使用鬼術修煉。

程寧以前的功力真的是使用鬼術修煉而得嗎?蕭嘯現下十分懷疑,金門宗的那勞什子陣法是不是出問題了?

使用鬼術修煉的人不是程寧,唯一能進入金門地陣的人也不是程寧。

她們還可以在他的家鄉繼續生活。

可若沒有那該死的預言,他壓根不會被僱傭來到程寧身邊。

宗門與散修之間隔著的鴻溝像銀河,他知道。

程寧將劍舉過頭頂,引導雷電透過劍身傳導至她的手臂,在進入身體內部。劈麻了的感覺再度捲土重來,熟悉的令人欣悅的感覺。

丹田內的積蓄不斷被雷電劈打,經脈變得更加寬廣柔韌,五感越來越清晰。

雷劫賦予她□□上的痛苦,也賦予她□□上的進步。

轟隆,又是一道雷。

蕭嘯靜靜站在一邊看,內心始終無法平靜,儘管他無數次勸說自己平靜一點,坦然一點,略微放手一點。

自欺欺人。

身處雷劫中的程寧視線忽暗忽明,蕭嘯一會兒出現在她的視線中,一會兒又消失不見,難以捉摸。

她必須專注渡過此劫,才能明確看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