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不管眾人如何作想，問話還在繼續。
“你說吾為何可以坐在這裡？”，高蠻嗤笑，指著坐下的龍椅，“整個皇朝，是我打下來的，整個天下的人族是我拯救的，你就說——
吾為何不能坐在這裡！為何不能人祭！”
高蠻聲音宏大，傳遍了整個祭天台的角落。
高宏還想反駁，卻被高強的威壓震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在眾人隱晦的，害怕的目光中，高蠻從龍椅上站起，緩步走到高宏和幾位皇室弟子面前，不屑的說，“憑你們幾個，就想推翻吾？”
他伸出修長白淨的五指，懸在幾人頭上，一股血脈的氣息湧動。高宏幾人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鮮血在沸騰蒸發然後聚合，他們想要翻滾咆哮，卻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靜等酷刑過去。
不遠處的高恭也感受到了體內鮮血的沸騰，被站在他身旁的梁衍給壓了下來。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地上的幾人變成了乾屍失去了生命的氣息，梁衍感知到，他們就連靈魂也消散無蹤。
一滴暗紅的鮮血從頭頂凝聚出來，漂浮在空中。
“吾說怎麼敢忤逆吾，原來是一群雜種”，高蠻笑道，鮮血被剔除了雜質，飄到領頭的黑衣人身前，“賞你了”
領頭的黑衣人迫不及待的接過鮮血，如同迎接聖物一般，張嘴一吸。只見他猩紅的雙眼更加暗紅靈動，渾身上下的氣息也變得渾厚。
“謝，吾，皇”
聽見雜種一詞，梁衍想起了高恭也是吸血鬼和殭屍的混血，他設想，或許很久之前，皇室嘗試與外來吸血物種混血的方案來擺脫高祖的控制,可惜還是功虧一簣。
高蠻坐在龍椅上，眼眺遠方，目光所在似是落在蜀山的方向，梁衍不知他在想些甚麼，可能只有一瞬的遲疑，最終，高蠻威嚴冷酷下令“祭祀開始”
隨著他一聲令下，響亮的號角吹響，高臺四角的狼煙燃起，文武百官們還沒從驚恐中緩過神來，就被一陣地動山搖搖晃的站立不穩，紛紛跌倒在地，驚恐的呼喊著“地龍翻身！”
高臺上粗大的雕龍石柱開始斷裂，巨大的白色玉石滾落四周，砸向人群，石板上隨著地動開始，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正逐漸向著周圍擴散開來。
梁衍眼疾手快的挑飛了一個快要落到深淵裡的官員，一個巨大的黑盾綻放在眾人上空，擋住了所有飛濺的巨石。
趙華德手執長劍與梁衍回合，一臉凝重，“我們都被高蠻騙了，愷之傳書給我，各處祭祀地蹲守的人毫無異常，就連看守都沒有！”
話音剛落，一道淡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說的沒錯”，高蠻站在最高峰，從上而下面無表情望向梁衍和趙華德，“祁天日只是一個幌子”
趙華德喝道“高蠻，你如今這幅邪魔模樣，對得起魏掌門的一片苦心嗎？”
高蠻聽見魏成峰，總算在平靜無波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漣漪，他不怒反笑，“魏成峰如何作想，我自會親自詢問，不用你這個小輩指手畫腳”
說完，一股凌厲的勁風向著趙華德襲來，趙華德感覺不妙，抬劍欲擋，生生被擊退到懸崖邊緣，眼看就要落下，梁衍法杖輕揮，趙華德穩住了身形。
“是你”高蠻一直關注著梁衍，見梁衍出手干預，他收回了手，“又見面了”
“高祖，久仰”
“久仰就不必了，據我所知，高恭的異常出自你之手吧”，高蠻肯定道。
梁衍毫不怯場，“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反倒是高祖手段了得，不知用了何手段，造成如今的天地異象”
高蠻也不藏私，輕笑道：“你們都以為我會進行祁天祭謀求飛昇以見魏成峰，但是你們可知，我早就知曉魏成峰已經灰飛煙滅，哈哈哈”
“當初魏成峰遭遇飛昇雷劫，身化四靈，其中三靈鎮壓妖魔已經耗盡，唯剩一靈化為龍脈，庇佑人族。而我腳下這片地就是魏成峰最後一靈所在”
梁衍分析著高蠻話語中的內容，反問道“所以你的目的是為了救出這一靈？”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愉悅”，高蠻露出了一個讚賞的眼神，“最後一靈成為龍脈，最終的結果就是被消耗殆盡，徹底消失於世間，那些卑劣的賤民不值得他這麼犧牲，反正龍脈消散後天下也會大亂，早點又有甚麼區別呢？”
梁衍質問“那你考慮過魏掌門的意願嗎？”
龍脈脫困，整個人境大亂，造成的損害不比人祭低，更何況，最後一層保護沒有了，人類又變成了千年前妖魔隨意吞食玩弄的樣子。
“等救他出來，我自會向他解釋”高蠻毫不在意的說道。
“那就對不住了”，梁衍知道跟高蠻說不通情理，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話音剛落，氛圍變得劍拔弩張，兩人都在暗自警惕。
此時高強出現在高臺上，雙膝跪地“吾皇，大軍已經集結完畢，等待皇的指令”
“你看，你只有一人，而我，擁有著不死不滅的千軍萬馬”，高蠻看螻蟻一般看向梁衍，“我知道你有一種法術可以造成大規模的傷害，要是我不給你時間唸咒呢”
話音剛落，高蠻猛然襲來，打斷了梁衍的咒語。
被發現了！梁衍一驚，低階法師就是這點不好，每次禁咒都要準備很長時間，要是實力恢復了，直接一個瞬發就完事。
梁衍看似手忙腳亂的躲避著，實則有條有理，高蠻的每一個攻擊都被他堪堪躲過，兩人居然打的遊刃有餘。可是他一個脆皮低階法師確實打不過近戰戰士啊。
眼看天台上蜀山弟子獨木難支，被一群大軍包圍，梁衍冷哼一聲，你有殭屍大軍又如何，我也有亡靈軍團！
龍捲風帶起黑色旋渦，驟然出現在地面上，高臺正中，地面上巨大的惡魔圖案顯現，來自地獄的召喚。
一頭散發著火焰的地獄烈馬憑空出現，馬上坐著一個身著鎧甲，手拿長槍的骷髏將士。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巨大的惡魔圖案上已經站滿了骷髏和地獄生物組成的各種惡魔，各個氣勢盎然。
“去殺了那些殭屍大軍”梁衍命令道。
“是，主！”
只見這些飢渴難耐的亡靈興奮的衝向了不遠處的殭屍大軍，他們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只要吞噬了這些大軍，自己一定可以更進一步！
高蠻看見了地上的亡靈軍團，讚賞的開口，“很不錯的軍團”
“承蒙誇獎”，梁衍欣然接受。
趙華德手起劍落，砍掉了一個主將的腦袋，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閣下可以把他的屍身交給我嗎？”
骷髏頭上猩紅的火焰在趙華德同意的聲音中更加閃爍燃燒，他禮貌的吸收了屍身中的黑暗氣息，臨走的時候還禮貌道謝。
這樣的情景不時發生在戰場的各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地上的戰局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空中交戰的兩人卻毫不緊張。
某一時刻，兩人都心有所感，紛紛停手，站立在空中，望向突然變黑的天空。
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傾盆大雨無情的降下，整個人境都開始搖晃破裂。
“天要破了，他馬上就可以自由了”，高蠻喃喃道。
梁衍發出了一個探查術，只見天空中裂開了一道巨縫，縫中出現一抹金色的龍形，身影若隱若現，盤橫在人境周圍，擋住了外圍無邊無際的黑暗。
“哈哈哈，只要人境破了，他就脫困了”，高蠻癲狂的笑出了聲。
梁衍不解，“龍魂已經完全失去了人性只剩下了守護的本能，它自願以身作屏障保護人境，你這樣是無用的”
高蠻反駁道：“不！是整個人境困住了他！只要毀了人境，他就不會再抵擋外界，也就自由了！”
“你當真這麼想？”梁衍一言難盡，有些憐憫的看著欣喜若狂的高蠻。
“為了這天，我準備了千年，從死亡到復甦，再到今天！”高蠻瘋狂中透露著絕對的冷靜。
此刻的高蠻有控制不住的傾訴欲，“你難道不好奇，千年前都有飛昇成仙的修煉體系，有靈氣有靈石，為何當今卻靈氣枯竭？”
梁衍恍然，他一直以為是時間的推移，進入了末法時代，沒想到是因為高蠻。
不等梁衍詢問，高蠻自顧自說道，“當初登基為帝的高祖就代表了整個人境，但是遠遠不夠，還需要一個至強者獻祭自身才能成功，所以我用整個皇朝的氣運，千年養育了一個至強者，那就是我自己”
“然後，人皇者詛咒了人境，至強者獻祭了自己，於是人境靈氣枯敗，至強者遭受折磨，直到詛咒成功的那一日，人境破滅，至強者灰飛煙滅”
高蠻愉悅的說著自己的計劃和佈局，梁衍實在看不出來，面前這位殭屍王居然每時每刻都在經歷著詛咒的折磨，且長達上千年。
最後他只能再次感嘆一句，情之一字，害人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