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世界一完)
陡然,貫通天際的裂縫中傳來璀璨的金光,從眾人頭頂上方把漆黑的天空照亮,一路順著裂開的紋路延伸到遠處,像是一條金色的枝幹在漫無天際的黑暗中綻放出最後的絢爛。
“不!”高蠻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威嚴和高高在上的瘋狂,他像是一個失去所有的狂徒,猩紅的眼眸中居然因為太過激烈的情緒,而流出了一行血淚。
他憤怒的想要飛上天邊,被一旁正時刻警惕的梁衍攔下。
“沒用的,魏掌門最後一靈已經作出了決定,不會有任何改變”,梁衍實事求是,“一如當年”
龍魂選擇散盡自己全身的力量去填補人境裂痕,從此以後世間不在有守護著人境的龍脈。
“滾開!”高蠻形似瘋魔,渾身的煞氣與黑氣蔓延開來,直衝天際。他要去阻止龍魂的自散,並當面問個清楚!
當初他沒有機會問魏成峰,現在,僅剩的機會不可能放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直面高蠻的梁衍瞬間就感受到了高蠻的變化,如果說之前兩人的對戰,梁衍還遊刃有餘,現在的他簡直招架不住。
在梁衍看來,現在的高蠻,比他全盛時期差不了多少,完全是一種不惜一切代價,以燃燒生命為由,不要命不計後果的打法。
只短短一擊,梁衍就被擊飛了出去,他穩住自己,看向天空中飛向裂縫的高蠻。
可惜終究還是差了一步,又一次擦肩而過。
在探查術的映照下,高蠻還沒來得及阻止,便目睹了龍魂最後的消亡。
風歇雨停,整個大地不再搖晃,雨後的天空恢復了一望無際的蔚藍之態,到處都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景色。
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孤獨矗立在天際最高點的黑袍男人。一股侵蝕萬物的死氣蔓延開來,快速的從上往下擴散。
“現在真的麻煩了”,梁衍眉頭緊皺,神色凝重的凝視著高蠻。
就一瞬間的功夫,死氣就侵染了這方的天地,潔白如洗的天幕像是浸泡在黑色染缸的掛布變得漆黑一片,高蠻下方一切有生命的物體接觸到死氣時,瞬間枯萎腐爛,這種趨勢飛快的向著更遠處延伸。
“不好,高蠻他徹底入魔了!”白衣染血的趙華德驚呼,失去了蜀山掌門一貫的淡定。
存活的蜀山弟子面面相覷,高蠻本就是邪魔,怎麼還能再次入魔?
“之前他只是身體入魔,因為魏成峰的存在還保留有一絲人性,現在人性和理智完全溟滅,只剩下毀天滅地的衝動”,梁衍向眾人解釋,就連地獄的惡魔說是魔,實際上只是不同種族罷了,他們也會有各種情緒和慾望。
亡靈軍團早就因為時間問題提前回到了地獄,殭屍大軍也在眾人齊心協力的合作下消耗一空,但是最危急的時刻,此時才真正降臨。
梁衍頭疼的思索著對策,人境祖皇加上世界至強者,身負千年詛咒並全然入魔,高蠻簡直是BUFF疊滿,最主要的是,現階段的他還打不過高蠻,只能被虐。
一定有甚麼辦法,梁衍靈光一閃,拿出魏成峰的木盒,裡面是儲存完好的遺物,木牌上靈氣流光閃過,彷彿訴說著當年的一切。
梁衍拿著木盒飛上天際,不遠不近的來到高蠻面前,面前的男人雙眼已經變得漆黑無神,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但是梁衍知道,如果貿然發動攻擊的話,後果絕對會相當慘烈。
“高蠻,這是魏掌門當年留下的遺物”,梁衍把木盒送至高蠻身前,“他在手記中道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高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梁衍也不慌張,他從魏成峰的修煉手冊中知道一種秘術,據說年份久遠的靈物機緣巧合下會自動誕生出靈性,甚至可以儲存修者的一絲殘魂。
梁衍不確定這些物品裡有沒有靈性,但是作為與靈魂打交道的亡靈法師,梁衍知道如何快速的催生出靈魂。
只見他魔杖一揮,黑光籠罩著木盒,過了許久,依舊是泥入大海,毫無反應,彷彿就是一些普通的物件。
梁衍也不氣惱,加大輸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木盒裡的東西絕對有用。
好在沒過多久,祭祀木牌上傳來微弱的靈魂波動,梁衍大喜,在他不計餘力的輸入下,一道人形從木牌中浮現,出現在空中。
白衣勝雪,芝蘭玉樹,凌厲的雙眉中有著瀟灑與不羈,深邃的眼眸彷彿盛裝了滿天的星辰。他的面容和梁峰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
“魏掌門!”蜀山眾人驚呼。
魏成峰向梁衍頷首點頭,目露憂色看向前方散發著無邊死氣的黑衣男子,印象中那個吵吵嚷嚷叫著阿峰少年逐漸與身前威嚴高大的身影重合。
當初雷劫在即,魏成峰自知躲不過,便藉助雷劫穩固了人境,或許是最後的執念太過深刻,它化為了一滴晶瑩的淚珠包裹著魏成峰一絲殘魂融入到木牌中。
千年過去,外界種種,介與魏成峰無關,他的殘魂在木牌中沉眠滋養,而今感受到了一股修補的力量傳來,藉此機會,他復甦了。
魏成峰接過木盒,一步一步向著高蠻走去。
死氣侵染著魏成峰的魂體,靈魂劇痛襲來,讓他感受到了當初雷劫時的疼痛,但魏成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堅定的向高蠻走去。他本就虛弱的魂體,在侵蝕下更加的透明,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在世間。
越接近高蠻,侵蝕越嚴重,魏成峰虛弱的都快拿不起木盒,好在梁衍及時給他輸入能量,才勉強維持靈體不散,魏成峰感激的看向梁衍。
他取出紅繩輕柔的給高蠻帶上,嘴裡唸叨著無崖村成親時的歌謠,然後給自己戴上了另一根紅繩,“阿蠻,今天我們成親了”
高蠻的漆黑的眼神動了動,沒有反應,魏成峰也不在意,他像是交代遺言一樣自言自語,“當初我最後悔的就是騙了你,我知道你願意和我一同赴死,但是蜀山掌門魏成峰放不下天下蒼生,欺騙了你,現在,蜀山第一人魏成峰已死,只剩下屬於阿蠻的阿峰”
說完這句,高蠻的手微小的動了動。
“對了”,魏成峰想起了甚麼,望向梁衍,“梁公子,木盒中的紅糖贈與你,這是我和阿蠻結婚的喜糖,願你沾沾喜氣”
魏成峰轉頭看向高蠻,細細訴說著當初與阿蠻一起的感受,訴說著當初自己的遺憾和自己情誼。
就算有梁衍的護法,魏成峰的魂體也變得虛弱不堪,他最後親了親高蠻的嘴角,笑道:“我要走了,保重”
魏成峰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等待下一刻魂體徹底消散,結果他落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不,不要走!”
黑氣被高蠻吸收回身體裡,小心翼翼的怕沾染上魏成峰一絲一毫,高蠻漆黑的眼眸哀求的看向梁衍,“請你救救他!”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拿了喜糖的梁衍嘆了口氣,只能盡職盡責的當起了救治工具人。
······
之後的事情變得簡單起來,殭屍王高祖已經死了,世間多了一對降妖除魔,維護人境的俠侶,一黑一白,人稱黑白雙煞。
在魏成峰的魂體無恙後,高蠻打算帶著魏成峰遊歷天下,探尋寶物,看看能不能快速恢復他的魂體,重塑身體。為了贖罪,他手下的殭屍大軍們也被安排好,全部去了前線抵禦妖魔。
現在沒有龍魂庇佑,整個人境又成為了妖魔的香餑餑,除了蜀山弟子,各地湧現了各種奇人異士,一時間靈氣竟有復甦的跡象。
最令眾人可恥的是戰前打算避世的門派現在想出來分享戰果,結果被梁衍強行“說”服,既然之前打算避世,現在也給我老老實實的避世待著,想出來分享勞動成果,不可能!
之前的皇帝已經沒了,由皇族僅剩的獨苗恭王爺繼位,成了新皇。梁衍的身份一躍成為了天下至尊,上趕著巴結奉承他的數不勝數,他覺得煩人,便帶著春生冬藏一起搬去了蜀山。
蜀山又成為了第一大門派,恢復了往日的繁榮和昌盛,靈氣復甦階段,大批天才拜入蜀山門下,讓趙掌門樂的合不攏嘴,加上有高恭的撥款,美名其曰,給與蜀山建設,其實是為了讓梁衍在蜀山過得更加舒服,想買啥買啥。
顧愷之這位大師兄成了所有新弟子的噩夢,徐長老現在不缺雞腿,閒來無事經常去梁衍那裡蹭飯,趙掌門經常酸言酸語的擠兌他,自己去蹭飯的步伐也不曾停下。
小倩修了梁衍給的法門,沒幾年居然修出了真身,讓寧採臣高興不已,當年那個上京趕考流落蘭若寺的書生,已經透過了科舉成為了當朝大員,深受皇帝的看中。後來,寧採臣在中年得子,終於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美好生活。
燕赤霞成為繼黑白雙煞後,名聲第二的大俠,他一聲行俠仗義,救人無數,死在他手下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但他從不濫殺,獲得了無數稱讚。
梁衍在這個世界待了很久,等大部分熟人相繼去世,他實力也恢復到了法聖階段,帶著契約好的春生冬藏的靈魂,在高蠻的幫助下,打破時空壁壘,去往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