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卜運算元 · 另
張二郎端著茶水上三樓時，正逢他哥大發雷霆。
“我不同意！”
張二郎把茶水放下，挪步到張管家身旁問：“咋了？”
張管家道：“宋梨問老爺願不願將張家墨店開去汴京。”張二郎聞言大喜，連聲道：“哥，天賜良機，此乃好事！”
張大郎橫他一眼：“我張家在歙縣做得好好的，順風順水，穩穩當當。為何非要去汴京？”
張老闆靜靜地喝完一盞茶，忽然看向張管家：“你說呢？”
張管家想了想，語出驚人：“老爺剛過五十，這年紀正是拼闖的時候，我覺著可行！”
張大郎不可置信的瞪著他，張二郎悄悄豎起大拇指。
張老闆大笑兩聲，起身站到宋梨對面。如今的宋梨早已不是十四歲那個倔強跪在他店門口的小娘子，也不是以自刻梅蘭竹菊墨模為交換條件，熬了無數個日夜，從他這裡換了三十貫銅板的宋梨。大郎不曾說錯，她若出手，張家獲利更大，風荷舉就是顯而易見的例子。
藏身在張家陰影裡的蝴蝶，終究是捂不住了。
張老闆問：“你的條件呢？宋梨。”
事成，宋梨漾出一抹甜笑——
“我要張家另開新墨！冠新名！”
張老闆詫異道：“哦？你欲冠何名？”
“荷芰風搖，蘋蘩波動，驚起魚龍戲。”她一字一句的說：“我要墨有其名，稱之為‘蘩墨’！”
話過半晌，張管家親自為宋梨上茶：雲霧裡蜷縮了雀舌，綠絨羽上浮了霜，沸水衝開青翠，整個屋子氤氳著蘭花香。是曾經張老闆專門用以招待貴客的黃山毛峰。
上一次聞這茶香，是潘家來人定墨之時。宋梨還暗自慶幸：假裝客套的乖巧虛偽或許是卑賤之人與生俱來的本事。幸好她有這本事。
那時的她想：潘家的墨錠，她當然要做！瓊樓玉宇即便是假的，她也要抬手摘顆星來看看。
如今，她終於得了張老闆的許可，另開新墨。她終於憑自己的雙手，可以光明磊落的做王蘩苦心教授與她的藥墨！
張老闆拍板定道：“將隔壁院落一併買下來，打通兩邊。這邊仍是原樣，隔壁給宋梨專研藥墨。大郎明年親事辦完，這個墨店便留給你和你媳婦兒打理，我同二郎，張管家一道去汴京！”
張大郎橫眉瞪眼，張二郎歡天喜地，張管家樂道：“我去給大家買些熱乎的飲子來，慶賀慶賀！”說罷就忙去光顧他心上人的飲子鋪去了。
待人走完，張老闆才道出心中忐忑：“宋梨，你同我講實誠話，將墨店開去汴京此舉，你有幾成把握能叫我老張光宗耀祖？”
他一把年紀，但張家墨店在他手中多年始終不溫不火，知縣當初拉他入夥，他暗地裡也湊了些東西過去，本意是用來保命，怕知縣容不下他。戰戰兢兢幾年，也算風平浪靜。他本想著這樣也行，好歹算是傳承下來了，去了地下也能對張家祖宗有所交代。但是“風荷舉”之後，他嚐到了名利雙收的甜頭，也重燃了他想要光宗耀祖的抱負。如今機會遞到面前，他如何能不動心？
宋梨道：“徽墨只用徽州松，張家採松往後由徐三郎一人專管；仿照王家賣玉的路子，張潺仍然與大郎留在歙縣，由歙縣墨店向汴京供貨；歙縣與汴京往來，張家墨只走潘家漕運；汴京鋪面我會去信叫我三哥提前置辦。”
她彎起唇笑：“張老闆，依你看，算幾成？”
張老闆驚喜交加，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忍不住感嘆道：“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學有所成不外如是啊！”
話音一轉，他問：“你既已謀算至此，何不自立門戶？”
宋梨搖搖頭：“我志不在此，且有自知之明。以墨傳家，何其艱鉅？樹大根深，其中繁雜並非我之擅長。”
宋梨走後，張老闆久久不能平息：可惜，可嘆，這般有膽識，知進退的小女郎怎的就進不了他張家門？大郎是沒指望了，二郎，哎，二郎還是長得太慢了。肥水終究要流外人田。
又想到她叮囑的要把回鄉養老的柳老頭請回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宋梨晚上同盼楠說：“我明日要去府衙一趟，與魏書說漕運之事。”
盼楠憂心忡忡：“可會有危險？她那人不得不防！”梅山寺之事他們都聽徐茼繪聲繪色的說了，若是知州夫人再使毒計，此次可沒法子向市舶使求援了。
宋梨道：“知縣了無音訊，王氏按兵不動，她岌岌可危。只怕如今恨不得立馬拽住我手中的繩子，牢牢拴在馮家這艘大船上，好左右逢源，求個雙重保障。”
盼楠嘆口氣，將家中事說了：“我今日去集上，遇到四嬸，說望楠從城裡回去了，不知怎的了，跟家裡吵得不可開交。我爹提著斧子追著她滿村子跑。我明日一早得回去看看。”
次日一早，宋梨推門出去就見徐茼靠在牆邊打盹。她疑惑道：“找我？”
徐茼大大咧咧的說：“盼楠四嬸昨晚過來，帶話給我說有人尋我進城。我今日一大早過來，在城外遇著她了，她說你要去府衙，我陪你一道去。”
宋梨不解：“你們守著我作甚？”
徐茼嗤笑一聲：“你當我們樂意？等你身上的傷好了你看誰還圍著你打轉！”
宋梨遲疑道：“就因這個？”
徐茼不耐煩了：“你去完府衙不還得去墨店做工？走不走？”
宋梨跟上去，順便將採松之事同他說了：“如今你成婚了，既要顧這頭，還要顧阿櫻家中。我擅自替你做主，是因你做事我放心也是想著能給你添些進項。若你願意擔這個差事，我待會兒請張老闆跟你一同商議。”
徐茼興高采烈的說：“既能幫你又能賺錢，這還有啥好考慮！”
再進府衙，宋梨並未見著宋嘉，大志悄聲跟徐茼說：“宋嘉告假好幾日，說是病了。”
徐茼點點頭，不發一言，只在外間候著宋梨。
魏書聽完宋梨所言，面色平靜。宋梨所圖在她意料之內。她沉吟道：“馮大人儘管將押運官員的人選給我，我有法子瞞過王家讓他們順當上船。潘家能吃多少安家的生意，全看他的本事，我不會插手其中。但船主的管事，你須將人先帶到我面前，我看過再說。”
宋梨應下，其他都好安排，只是管事難尋，首先得是自己人，其次要鎮得住一眾船主，最後還要讓魏書也放心。她去哪裡尋這樣的人呢？
她先將此按下，說起他事：“待漕運之事議定，馮大人自會讓夫人看見他的誠意。”
“還有一件小事，想要麻煩夫人。”
“何事？”
宋梨道：“欲借夫人在安家安插之人一用。”
魏書嘲諷的笑笑：“為了對付婉娘？”
宋梨也不藏著掖著：“為了要她的命。”
“你就不怕我告發你，無端害人性命？”
宋梨道：“夫人自便。”
死只能威脅想活的人，她早就無所畏懼了。
徐茼一路送她回墨店，宋梨入內與張老闆說了幾句，隨後他就被張老闆叫走了。
進了後院，張二郎正精心伺候他的菊花。他蹲在地上，仰著頭衝宋梨笑：“宋梨姐姐，這是十丈垂簾、這是沉香臺，都是我好不容易買來的。你說好不好看？”
“好看。”
張二郎嫌棄她敷衍了事。
宋梨又道：“花中君子，特立獨行。”
她伸手碰了碰菊花別緻的花瓣，明媚的笑開——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兩章都沒有趙狗，想他了
他明天換新面板。
各見一面是染看到梨（梨沒看到染）和梨看到染（染沒看到梨）嗎
昂
啥時候上汴京，快了快了
宋梨：明天高低得去一趟。
文案裡的再遇之時，大概距離現在要過多久呀？
兩年。（咻一下就過去了） 明天。（撒花）
哈哈哈哈哈哈我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