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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繡停針 · 另

2026-03-24 作者:樹樹

第一百零三章 繡停針 · 另

盼楠把人送到張家墨店,囑咐道:“放心,徐茼之前已經跟莊宅牙人說好了,我過去簽完僦券會先到宅子裡收拾收拾,你下工了我再來接你。”

宋梨察覺出怪異,但盼楠一臉坦蕩:“此次受傷,你是真嚇到我了,且我要回姚家就有做不完的農活,還不如找藉口在這兒陪你些時日。你權當我躲個懶。李其隨上次回去姚家幫我說過了。”

宋梨進墨店後,盼楠撫著心口順暢的喘氣,撒謊還真是力氣活兒。

張老闆打量宋梨一圈,問:“全好了?”

宋梨道:“都好了。”

張老闆一愣,宋梨道:“往後再無它擾,能安心做墨了。”

張老闆有些動容,從那深窟裡逃出來多不容易啊!隨即他清清嗓子掩飾情緒,連說三聲:“好!好!好!”說罷就趕宋梨走:“快去幹活,我給你開工錢可不是叫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宋梨換了衣裳直奔後院,張大郎見著她還有些意外,不自然的同她打招呼,隨即吞吞吐吐道:“宋梨,我,我現下正與林家小娘子相看。”

他欲從宋梨眼中分辨出哪怕一絲的遺憾或不悅,可是都沒有。宋梨甚至笑著同他道喜。

張大郎自嘲的笑了,認命的擺擺手,那舊時濃烈的喜歡與悵然若失的恨,終於不甘心的沉進水底。他還有大半生日子要過活,不可能再暗無天日的等她回頭。

張潺正在捶墨,見宋梨進來露出幾分笑意。宋梨曾在老松樹前問他松香會不會散。如今看來,她早有良策。

宋梨很快上手,邊杵邊說:“中檔墨翻打八次,每次二十四錘,高檔墨次數遞加,這些張大郎有說過吧?”

張潺應是。

室內只餘捶打的聲音。宋梨捶一會兒便要歇息一會兒,否則扯到後背的傷又火辣辣的疼。張潺道:“我來捶,你先幫我瞧瞧翻打後的墨餜。”

宋梨知曉他體恤自己,也不推脫,去一旁搓墨丸。

她道:“搓墨丸時講究按、捺、推、收,待墨丸搓成再嵌入墨模。”

張潺將石楠木和棠梨木的墨模拿過來說:“我見你之前做十大仙的集錦墨時用的是棠梨木,這次用哪一個?”

宋梨說:“還用棠梨木。還是做十大仙,上一批已經在晾墨了,咱們得加快多做些。”

張潺疑惑:“潘家壽宴預定了十六份十大仙的墨禮,每份墨禮配足十枚墨錠,在晾之墨已是有餘。為何還要做?”

宋梨道:“因為這十大仙的集錦墨會成為張家墨店除狀元墨以外的招牌。潘家壽宴後定然供不應求。”

張潺喜笑顏開:“你說能,那肯定能。哎呀,你沒來這些日子,連張蘭都去前邊兒搭手去了,忙得腳不沾地。紙鋪的林東家一日要往咱店裡來三趟。”

“林東家?”

張潺低聲說:“咱店裡買墨贈紙,紙就是自林東家那兒買的。一來二去林東家就瞧上大郎了,他家中還有個小娘子,打算說給咱們大郎。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做歪打正著?”

宋梨點點頭:“蠻好。”

張潺會心一笑,他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都是張蘭她們整日胡咧咧,宋梨跟大郎清清白白的,就是兩人真有個啥,那也是大郎纏著宋梨才對。

直至黃昏,宋梨才從墨店出來,外邊兒等她的人除了盼楠,還有馮清暮。

馮清暮大大方方的說:“馮某定了一桌席面,算是略補中秋之禮,順便賀你喬遷。還望兩位娘子賞光。”

話已至此,兩人推拒不得。

再進朝筠樓,宋梨恍若隔世。

馮清暮替她斟酒:“說來,你恐怕還不知,朝筠樓乃是趙二名下私產。”

宋梨一絲意外也無,她早猜到了。

意外的是馮清暮:“他連這些都與你說了?那可有與你說,你離開梅山寺後,寺中僧人死了大半,知州夫人身旁的婢子和嬤嬤也未倖免。”

宋梨雲淡風輕的說:“魏書那般熟絡的在梅山寺佈下天羅地網,寺中僧人對她唯命是從,可見那也並非清淨之地,藏汙納垢,草菅人命卻打著憫善世人的名號收受香火,給人無妄希冀,不該死麼?”

“怎的?還要說他為了我大開殺戒?但凡得罪我的,都會被他以私權處置?你與他自小熟識,該知他從不是仗勢欺人之輩。會如此想的才是蠢貨!”

馮清暮告饒:“我不過與你說了一句實情,哪裡有詆譭他?你非得牙尖嘴利懟回我十句?”

宋梨垂下眸去:“他從不做無用之事。”

他做人有尺,處事有度,誰都不能詆譭他。

盼楠瞠目結舌看著兩人你來我往,阿梨膽量怎的如此大?見官不跪,還口出狂言咄咄逼人?難道不是吃人嘴短麼?不怕死的人還真是英勇!她簡直想站起來為其喝彩!

馮清暮說回正事:“如今官船雖然已逾兩千多艘,但僅靠官船難以完成運輸之任務。官府只能採用‘和僱’的方式來租賃私人貨船以運輸物資。為同時保障船商和官府利益,船主需與負責押運的官員風險共擔,財利共享。”

“官船以外的漕運之利被安家長期壟斷。其因之一是安老爺家大業大,手下的貨船頗多,所養船主為他賣命多年;二是負責押運的官員是透過魏書從中斡旋,走汴京王氏的路子上任。”

宋梨點頭:“若我執意要成此事,首先需要貨船,其次需要管理船主的管事,最後便是負責押運的官員。”

“全對!你既然已拉潘家下水,便可將貨船之事交給他,他有財力,又能從中分一杯羹,想必樂意至極。押運的官員我有不少人選,要將王家門生換成馮家幕僚就看魏書的本事了。”馮清暮點出其中關鍵。

“我能叫魏書換人,但你也得讓她看看馮家的誠意。”

馮清暮眯眼問她:“你呢?你的誠意呢?”

宋梨莞爾:“你說的,是我對魏書的誠意,還是對你的誠意?”

馮清暮被她的笑意一恍,心悅誠服的認輸:“恐怕是你的一石二鳥之計。”

宋梨信手拈來:“魏書要我用真正的黃山松做出極品藥墨專供她一人。你也要我做藥墨,卻要以中甲松冒充黃山松,呈作皇家御墨送往汴京。都是藥墨,於我而言並無分別。”

“你會乖乖聽話?”馮清暮有些質疑。

“自然會!”宋梨言之鑿鑿。

馮清暮追問:“那何時能成?”

宋梨輕嘆道:“墨以松煙為骨,遇膠凝固,四時晾墨,遇水釋色。各家技藝不同所用時日夜不盡相同。張家墨品問世,約需一年左右。”

馮清暮詫異道:“竟需如此之久?”他終於道出心中疑惑:“我以為你有了藥墨秘方會與眾不同。”

宋梨被逗笑:“上等徽墨以質細、膠輕、色黑、聲清為要。一方墨成,工序複雜且繁多,可謂來之不易。墨之風雅,考究在技。故而,墨工當得起一句‘匠人匠心’。”

“即便有了秘方,也要數年如一日的呆在磨坊,使匠氣、用匠心,融墨魂。讓松煙在墨中吐納,讓墨在紙張上蛻變。”

她狡黠的伸出雙手晃了晃:“制墨流派各有絕招。但無論握有多少秘方,皆需親手為墨造出筋骨。此非短時之功,亦無一步登天之神舉。”

馮清暮大為震撼且不自覺沉溺其中,這樣的宋梨是他從未見過的宋梨。

他謙虛道:“受教了。”

菜餚上桌,宋梨不再多言,只管吃好喝好。盼楠自愣怔中醒神,說墨的宋梨,是讓人著迷的宋梨,也是......讓她羨慕的宋梨。

宋梨小聲對盼楠道:“來都來了,能吃是福。”盼楠輕笑,也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馮清暮見她吃得開心,暗暗思忖歙縣還有哪些不錯的酒樓能日日帶她去嚐鮮。他發現,自己還挺喜歡這樣的宋梨,鮮活,乖巧。

他還記得第一回見宋梨,她在趙二面前裝大家閨秀,名門淑女。自己那時還對她頗為不屑。如今想來,實在是有些奇妙。

吃飽喝足,盼楠挽著宋梨一塊兒慢悠悠的走回去,她說:“阿梨,我們許久未曾這般閒適了。”

宋梨道:“愜意吧?如此舒暢的日子也就今晚了。”

盼楠謹慎的朝四周看看,擠到她耳邊問:“你真要照他們的吩咐做藥墨?”

宋梨坦坦蕩蕩:“騙他的。”

盼楠吃驚道:“他們為啥都要找你做藥墨啊,他們有權有錢的,會不會這頭找了你那頭又悄悄找別人?到時你不就暴露了?”

宋梨淡聲道:“藥墨在勳貴間名聲極大,躍躍欲試之人不在少數,卻無勝者。其一因為藥墨耗時耗神,稍有不慎便得從頭再來。其二,勳貴已然見過上等藥墨,凡品自然入不了他們的眼。”

盼楠聽到此處,已有了猜測,怦怦亂跳的心趨勢她求個答案:“故而,那上等藥墨是與王蘩有關?”

“嗯,屈指可數,出自她手。”

盼楠怕她傷懷,不敢再問了。

行至住處,盼楠說:“此處離墨店近,租金有些貴,是以徐茼做主賃了個小院,雖然不及春休院一半大,但在巷子深處還算清淨。你進去瞧瞧可還滿意。”

宋梨提著燈籠逛了一圈,點點頭說滿意。

盼楠見她虛虛的盯著月亮出神,柔聲問她:“真不打算回春休院看看?”

宋梨搖搖頭。

她不敢......

怕觸景生情

回去看看 銅板都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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