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把玉簡推過去,說道:“看不出任何問題。”
青霖愣了一下,伸手拿起玉簡,看了很久,眉頭微微皺起,尾巴開始無意識地輕敲凳子腿。
看完,她沒說話,把玉簡遞去,路逢舟看了一遍,甚麼也沒說,把玉簡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
三個人一時間都有些沉默,只剩風翻過牆頭吹響梨樹的沙沙聲。
青霖開口道:“總不可能只是長得像吧?”
“不會,沒有這麼巧的事。”路逢舟開口道。
白長安沒接話,只是把手按在玉簡上,片刻後,她抬起頭。
“我想驗親。”
兩人看著她的眼神,想到甚麼,同時開口道:“溯脈尋蹤?”
白長安點頭。
“這個法術我可以找人做,但需要拿到驗親人的血液或頭髮。”
路逢舟頓了頓,接著道:“謝家那邊,我會找人盯著,有機會就動手。”
“多謝,”白長安看著她,想了想,又道,“只要是本家的都行。”
“嗯。”路逢舟應聲,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青霖也站起來離開,只是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早點休息。”
白長安點頭,目送她們離去後,又拿起玉簡檢視資訊,試圖再找到甚麼線索。
後日,本靈煉器課上。
所有新弟子坐在煉器堂內,楊秋從前排探過頭來,壓低聲音。
“白姐,你知道這課講甚麼嗎?”
白長安抬眼看他:“講甚麼?”
楊秋聞言眼睛一亮,清清嗓子,故作玄虛說道:“本命煉器,就是把本靈融進兵器中,人兵合一。”
說著他還比劃了一下:“嘿嘿,為了這天我還存了不少材料。”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楊秋臉色一變,馬上轉回去。
一箇中年女修走進來,袖子捲到肘彎,露出結實的小臂。
她手裡還提著一隻鐵箱,往講臺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響,隨後轉過身來看著下方的面孔。
“我叫姜禾,以後這門課我來教。”
說著她從鐵箱中拿出樣東西,定睛一看是柄短刀,刃口發鈍,刀柄上纏著舊布條。
姜禾手指劃過刃口,刀刃深處竟透出青幽幽的光,如同深潭的水,話語間短刀在手中翻了個花。
“這是我築基期煉的第一柄刀,跟了我二十年。”
“可惜……”
“現在只剩這塊廢鐵了。”
她把刀放在桌上,發出悶響。
煉器堂裡瞬間安靜下來,下面沒有人說話,都看著那把刀。
白長安心裡一緊,廢鐵?兵器廢了,那本靈呢?
她看著那柄鈍刀身上散去的青光,一時無言,四周也安靜下來。
姜禾看著下面那些肅然的面容,嘴角慢慢彎起來,帶著一點促狹。
“那麼嚴肅做甚麼,現在我的石頭有了更好的兵器。”
說著她招了招手,門口有甚麼動靜,眾人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圓滾滾的大石頭滾了進來,滾到講臺前站了起來,還露出兩個板栗似的眼睛。
下面的弟子們呆呆地看著這個大石頭,幾息後反應過來,無語的看著姜禾。
姜禾笑了笑,拍了下身邊的大石頭,只見石頭化作一道流光,在半空中拉長。
一柄寬刃短刀憑空出現,刀身筆直,寒光湛然,刀柄上有著一層細密的鱗紋。
短刀在堂中咻地穿了一圈,它飛得太快,只留下一道弧線。
最後落回姜禾手中,刀刃還在輕輕嗡鳴。
她手腕一轉,刀化作流光,又變回那塊圓滾滾的石頭。
“下次上課前,每個人必須帶齊這些材料,青冥鋼兩塊,赤焰鋼兩塊,寒泉砂一袋……”
姜禾指尖一點,光幕浮在半空,上面列著幾行字。
下面的人立刻記下來。
白長安把那些名字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盤算著還差哪些材料。
“等你們親自煉出第一個兵器時,我們再講後續,現在講講如何煉器。”
“煉器三要素,器胚、靈火、神識。”
姜禾看著下面,手指在鐵箱上輕輕敲了一下。
“器胚決定兵器的強度、屬性、上限,青冥鐵性剛,赤焰鋼性烈,寒泉砂性柔,靈木芯性活,四種材料配在一起,剛柔相濟,烈火相生,缺一不可。”
“這也是你們需要注意的,材料的性質。”
她從玉佩中拿出一塊青冥鐵,手指一彈,鐵塊浮起來,琥珀黃色的墟火燃起,火苗不大,溫度卻很高,前排幾個弟子往後仰了仰。
“靈火就是墟火,凡火只能鍛凡兵,墟火才能煉法器。”說著半空的墟火跳了一下,那團火裹住鐵塊,鐵塊開始慢慢變紅。
“墟火的溫度、大小、形態,都要注意控制。”
她手腕一轉,一塊暗紅色的石頭隨即浮現,化作鐵水的青冥鋼裹住赤焰鋼。
“注意,赤焰鋼不能化,化了烈性就散了。”說著她收回墟火,一道無形的力講紅通通的鋼拉長,壓扁,一下下地捶打。
“神念控火、塑形、刻紋、引靈,不可急躁,也不可太慢。”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那塊鋼上出現一道道紋路,在赤紅的光裡若隱若現。
鐵箱中的布袋升起,灰白色的細沙在光下泛著銀光。
細沙在半空攤開薄薄一層,另一方灰褐色的木枝升起,落在細沙上。
墟火再次燃起,鐵水慢慢在其中凝成一柄小刀的雛形。
“最後一步,引靈。”姜禾揮了揮手。
那塊圓滾滾的石頭亮起光芒,一縷光飄出來,落在小刀上,小刀顫了一下,刃身中的暗紋慢慢亮起。
“這裡需要注意,引靈時,本靈的能量必須控制在器紋能承受的範圍內。”
說著她指尖一彈,又一縷光從那塊石頭裡飄出來,比剛才那縷粗了些,直直撞進小刀裡。
“嘭!”
小刀炸開,碎片飛出去,打在講臺邊緣,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離得近的幾個弟子往後一仰,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姜禾面不改色,看著下面,“記住了?”
“下課。”
煉器堂裡所有人開始收拾東西。
去下一堂課的路上,白長安開口:“青霖,你想好煉甚麼了嗎?”
青霖愣了一下:“我?”
她想了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說道:“我不知道用甚麼,總感覺用武器很礙事。”
白長安聞言若有所思。
“你怎麼不問我?”路逢舟在一旁冷不丁開口道,腰間刀柄上的玉吊穗還一晃一晃的。
白長安:“……你需要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