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回到梨花苑,把禮物分了出去。
入夜,房間中。
青霖得了那串東海珠串,掛在手上晃來晃去,美的不行。
“好看!”
路逢舟拿到那隻玉吊穗,看了一眼,沒說話,直接掛在了刀柄上,霜紋配白玉,倒也合適。
白長安看著她們,沉默了一下:“我想問你們個事。”
路逢舟擦刀的手一頓,青霖也看過來。
“問。”
白長安沒有馬上開口,而是起身把門關上,又把窗掩上,窗外的月光被隔離,屋裡暗下來,只有月光石的光暈鋪在桌面上。
青霖和路逢舟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你們知道天雁城的謝家嗎?”白長安坐下來,問道。
青霖茫然地看著她,尾巴尖也不晃了:“沒聽說過。”
路逢舟放下刀,抬起頭,她看著白長安:“知道。”
“以靈材生意起家的家族,根基很深,天雁城大半的坊市都是他們的,太霄玄宗的一部分靈材供給,也走的謝家的渠道。”
白長安越聽越沉默,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你對謝家感興趣?”路逢舟看著她的神情道。
白長安抬起頭,看著面前兩個人說道。
“我今天在珍寶閣看見一個人。”
她頓了頓,“和長樂長得一模一樣。”
兩人猛地轉頭看向她。
“一模一樣?”青霖的聲音都高了些,“你確定?”
白長安點頭。
“眉眼、臉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小廝喊她夫人。”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路逢舟皺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能喊夫人的,應該只有那幾個。”她慢慢開口道。
“謝家這任家主小有名氣,因為是三胞胎,當年老家主還因為這事大擺宴席。”
“老大,謝瑾之。”
“老二,謝瑜寧。”
“老三,謝璇舟。”
路逢舟頓了頓,繼續說:“老大繼任家主,娶了江家的嫡女,老二娶了鍾家的次女,至於老三……”
她的手指在桌上停住,“入贅了程家。”
白長安聞言也犯了難,“我不知道今日見的是哪一個?”
青霖在旁邊撐著頭,耳尖後偏,說道:“如果真的一模一樣,不管哪一個,都有問題。”
“謝家這麼大的家族,還養不起一個孩子?”
路逢舟點頭應聲:“嗯,而且謝家對外的名聲一直很好。”
白長安聞言,眉頭緊鎖,這怎麼查,從哪查?
路逢舟忽然站起來,摸出一塊樣式古樸,刻有路字的玉牌。
“你等等。”
白長安愣了一下:“不用…”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路逢舟聲音淡定,說道:“放心,都是我的人。”
她閉上眼睛,指尖劃過玉牌,一道極淡的光從玉牌裡漫出來,片刻後又縮回。
她睜開眼,把玉佩收好。
“等訊息吧。”
白長安看著她,想說甚麼,青霖湊過來擠眉弄眼道:“逢舟可是有實力的富婆,別客氣。”
聽到這話白長安忍俊不禁,“好。”
看著兩人推門離去,白長安靠在窗邊,腦子裡那個女人的臉和長樂的臉在不斷交疊。
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下心緒。
等訊息。
第二日天還沒亮,白長安就到了紫霞峰。
顧崖帶她前往紫霞峰的後側的一片崖壁。
白長安低頭往下看,下面是一片大片墨綠色深潭,潭中間還立著數根石柱,齊人高,東一根西一根,歪歪斜斜的,上面還長著青苔。
顧崖站在崖邊,朝那揚了揚下巴。
“下去。”
白長安聞言,看了看崖壁,崖壁很陡,且沒有路,只有幾塊凸起的石頭。
她手腳並用往下爬,片刻後,踩到水邊的一塊石頭上。
“上樁,別掉下去。”顧崖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白長安腳下發力,躍上離她最近的那根石樁。
腳落在樁頂的那一刻,石樁竟然往下沉了一截,不僅如此,這是這樣竟還在晃。
她趕緊蹲下來,手撐在樁面上,厚厚的青苔傳來滑膩膩感覺。
幾息後,她開啟雙手,慢慢站起來,石樁帶的腿抖。
白長安不敢亂動,腿繃直,腰往下沉。
可那根石樁完全就是松的,一下左傾,一下又右傾,她只能跟著晃。
青苔蹭在鞋底,她現在每根腳趾頭都是抓緊的,只能慶幸自己不暈車。
就這麼一晃一晃的,良久,太陽從雲層後探出來,腿和腰都開始發酸。
光照在水面上,晃得她甚麼也看不清,索性不看,直接憑感覺站著,樁往哪邊歪她就往哪邊歪。
“出槍。”顧崖的聲音又傳下來。
白長安聽後沒有猶豫,握著長槍,一槍刺出。
忽然,一點金光閃過,沉重的感覺襲來,槍尖往下猛地一墜,白長安也跟著往下歪,她趕緊握緊,穩住身形。
“點金意,重千斤。”上面那道聲音又慢悠悠地傳來。
白長安沒有功夫回她,還在保持著刺的姿勢穩住身形,槍尖上的金意壓得她手臂發沉。
“變招。”
白長安深吸一口氣,把槍收回來。
異變突生,槍轉到一半,腳腕忽然被甚麼東西扯了一下,整個石樁也開始劇烈搖晃。
白長安有點慌忙地調整身形,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左邊栽,她趕緊把槍往右甩,想借力拉回來。
可槍上的金意太重,根本甩不動,整個人向下傾斜。
“噗!”
槍尖扎進樁身,沒入三寸。
她一隻手吊在槍上,整個人懸在水面上,一股沁人的寒氣從水面往身上纏,腳腕還被甚麼東西扯著,往下拽。
白長安一咬牙,腰側發力,帶著槍蕩上另一根石樁。
“再來。”
白長安撐著槍站起來,出槍。
這一次她留了神念,看清了水下拉扯著她的東西。
一面巨大的水下暗流。
她深吸一口氣,腰往下沉,長槍挑起,那股拽的力道又襲來,沒拽動。
她穩住,一面觀察著水下的暗流,一面感受著晃動的方向,繼續變招。
顧崖沒喊停,她就繼續出槍,刺、挑、崩、砸……
一式一式走下來,白長安已經在渾身發抖,身上裹著的寒霜和槍尖的金意讓她動作越來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