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長安關上院門，喚出雲織鹿。
她要去皓月峰。
牧尋微正在閣樓裡看書，聽見聲音，抬頭看去。
白長安行禮，手間捧著那瓶丹藥：“弟子多謝牧師姐厚愛。”
牧尋微看了她良久，輕笑一聲：“誰？”
“顧師姐。”
牧尋微點點頭，她站起來推開窗，外面的光湧進來落在身上，她轉過身。
“丹藥吃完再來拿，煉丹有不懂得可以來問我。”
“不用拜師，也能學。”
“弟子多謝牧師姐！”
白長安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長林堂中。
魏修竹看著眼前的人，目光平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槍法學好了，再來學陣法。”
“不趕你。”
白長安點頭，行李後轉身離去。
琅嬛閣九樓，葉檀坐在桌前。
白長安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弟子謝過葉長老抬愛。”
“知道了。”葉檀沒抬頭。
“您知道？”
“你要想是想拜我，昨天就拜了。”他說著揮了揮手。
“去吧，念珠贈你了，連累了還可以翻翻書。”
白長安愣了幾息，行了一禮，轉身下樓。
紫霞峰外。
白長安站在山腳，深吸了口氣，她喚出面水鏡。
鏡中的人衣冠齊整，身姿挺拔，一副規整端正之態。
明明衣襟整齊，她還是伸手把領口正了正。
她低頭看了眼玉佩中的東西，昨晚她問過青霖路逢舟她們，靈寰界的拜師禮是怎樣的，但聽完後她就沉默了。
太貴了，她一窮二白，一樣都買不起。
身邊的友人和師兄師姐們聽後一直給她塞東西，連楊秋都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塞給她一堆東西。
白長安拒絕了他們幫她出拜師禮的提議，雖然她囊中羞澀，但心意至誠，不敢假手於人。
所以她按照凡界的規矩，準備了束脩六禮，以及拜師貼。
低頭看著手裡那封帖子，紙是用妖獸皮換的雲箋，字是她一筆一劃寫的，寫廢了好幾張。
白長安又深吸一口氣，把帖子收進袖子裡，往山峰上走。
紫霞峰頂，殿門敞著，雲氣從殿外漫進來。
殿中央設了香案，香菸嫋嫋而上，把殿頂的樑柱籠在一層青霧裡。
顧崖站在香案一側，垂眸靜立。
她今日穿得很正式，一向半披著的都頭髮束於玉冠，一絲不苟。
白長安從沒見過她這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加快腳步走進去。
她走到香案前，跪在蒲團上，把那堆束脩一樣一樣擺好，從袖子裡抽出拜師貼，舉過頭頂，朗聲道。
“弟子白長安，願拜入您門下，師尊授業，弟子承道，不敢言報，唯願守心不負。”
殿裡很安靜，香菸從她手邊繞過。
她聽見顧崖的腳步，很輕，正向她走來。
手中帖子被接過，白長安沒抬頭，只盯著地面。
忽然，一隻手伸過來，輕撫額頂，靈光沒入，頓覺神臺清明。
“起來。”
白長安起身，看著她。
顧崖把帖子收進懷裡，低頭看了眼束脩，也收進玉佩中。
“師門一脈，自太初道尊始，其下昭華上君，再下無鋒劍君，又下沉光真君。”
她頓了頓，“至我，已歷五世，以後，就是你。”
白長安在心中默唸，幾息後，抬眼說道：“弟子記住了。”
“過段時日，我會為你舉行收徒儀式。”
“是，師姐。”
顧崖看著她，嘴角彎了下：“你該叫我甚麼？”
白長安反應過來，朗聲道：“師尊！”
顧崖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過來，是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溫潤皎潔。
“裡面封了我三道攻擊，遇到危險時用。”
白長安接過。
“這是無相元樞槍法的心法，我批註過的，師尊的槍法不是所有都適合你。”她頓了頓，遞來一塊玉簡。
“弟子多謝師尊。”白長安接過，手指微微收緊。
顧崖點了點頭：“既然成了我的弟子，就不能落後於人，明日起繼續加練。”
白長安沉默一息：“是。”
顧崖沒再多說，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幹自己的事去。
白長安行禮，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
回到梨花苑，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她推開門，院裡站滿了人，楊秋和武淮他們竟然都在這。
青霖第一個衝過來，耳朵豎起：“怎麼樣怎麼樣！”
白長安被她拽著袖子往裡走，點了點頭。
路逢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下：“恭喜。”
“白姐！恭喜恭喜！”
楊秋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笑得開花，他和小稻草人手裡還舉著不知道從哪順來的彩紙，撒了她一頭。
“恭喜。”司清從後面探個頭來，笑眯眯地。
“就是顧師姐太嚴了，以後你可有的練了。”肖故在旁邊感慨道。
蘇林溪拍了他一下，打斷道：“嚴是嚴，你可別忘了，前年南麓獸潮爆發，外出的任務小隊遇險，顧師姐一人引動紫霄神雷結成雷網，硬是把陷在裡面的二十個弟子護了出來。”
“想起來了，顧師姐自己都受了傷，弟子們卻全須全尾的……”
白長安聞言一愣，師姐…師尊還有這樣的經歷。
武淮從旁邊湊過來，擠眉弄眼的：“白長安，你知不知道顧師姐當年在仙盟是甚麼名頭？”
“仙盟？”
“對，顧師姐當年可是仙盟的巡天都尉，專門巡查各宗事務的。”
他比劃了一下，接著道：“據說那幾年各宗最怕的就是顧師姐。”
楊秋看著他，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那麼清楚？”
武淮嘆了口氣，一臉無奈，他攤開手道。
“我也不想，但我爹孃都是顧師姐的擁護者。”
“當年九天登極大典，兩人隔著人海遠遠對視了一眼，就這麼認識了。”
他頓了頓，表情複雜，“從小就天天在我耳邊念，你說我能不知道嗎？”
楊秋聽後樂得直打滾，周圍的人也忍俊不禁。
白長安正要說甚麼，玉佩亮了。
她開啟一看，是礪鋒堂的傳訊。
【任務：護送資需至天雁城，報酬一千貢獻點，要求修為築基期，三日內出發。】
白長安盯著那行字，天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