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側身讓了讓,杜林琅第一個推門往裡走,邊走邊四下打量。
“這院子打點的不錯啊,就是小了點。”
後面的師兄師姐們一個接一個往裡面湧,院子中很快就站滿了人。
有師兄已經自己找地方坐了,石凳上、臺階上、廊下......哪有空坐哪兒,還有兩個師姐站在梨樹下仰頭,誇讚這株比她們院裡的開的好。
商江沅從玉佩中搬了張凳子出來,接著把酒罈子往桌子上一擱,拍了拍壇身。
“來來來,先喝一杯!”
賀知樂抱著一堆枝條進來,說要給師妹們編個筐裝靈果。
蹲在牆頭的明亦初探出腦袋,喊了一句:“給我留點果子!”
青霖還不容易把那堆東西整理好,喘了口氣,轉頭看見路逢舟鞘上香囊還在晃,伸手彈了一下。
路逢舟看她一眼,青霖嘿嘿一笑,縮回手。
白長安站在中央,看著月光落在院子裡,從來沒覺得這麼熱鬧過。
她被拉著坐在椅子上,抬頭問道:“杜師姐,你們想問甚麼?”
杜林琅往前湊了湊,說道:“我們想問問你在灰霧裡做了甚麼,霧氣會直接消散?”
白長安思忖一下,緩緩開口將裡面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隱去了那朵花的事。
她說了很久,講到有些地方還停了停,師兄師姐們安靜下來,就那麼探個腦袋認真聽著。
講完了,白長安抬起頭,忽然發現氣氛有些不太對,怎麼那麼安靜?
她愣了一下,心想是不是自己哪講的不對,還是沒講清楚?
她正想開口問,彭雲朔猛地竄過來,兩眼反光。
“怎麼了?”白長安被他嚇一跳。
“你一個人就布了陣,還改了陣?”
彭雲朔的聲音都高了一度,臉漲的通紅。
“你自己改的,沒有人幫你嗎?”
白長安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彭師兄被明師姐一把擠開。
她湊到白長安面前,眼睛亮的嚇人:“師妹你怎麼想的?”
白長安被兩雙眼睛盯著,往後仰了仰:“就……試了幾次?”
“試了幾次?”彭雲朔追問道。
“五六次。”
“前幾次怎麼沒成?”明亦初又往前湊了湊。
“第一次引紋畫窄了,第二次環紋間距沒調好,第三次……”白長安想了想,說道。
彭雲朔聞言和明亦初對視一眼,隨後同時轉頭看過來。
白長安被他們看的有點發毛:“……其實多虧魏師姐的化塵歸樞陣,她給我講過那個陣的原理。”
杜林琅忽然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她。
“師妹,你打算參加九天登極大典嗎?”
白長安愣了一下:“九天登極大典?”
“對!”旁邊的明亦初眼睛一亮,接過話:“就是百年一屆的大比,由仙盟主辦。”
彭雲朔從後面探出頭來,比劃了一下:“那可是靈寰界最熱鬧的大會,所有宗門都會到場參加,還有各地散修也會前來。”
“到時候外面集市大開,各種稀奇古怪的靈材都有,還有各地的美酒……”商江沅說著嚥了咽口水。
白長安看著他,有點想笑。
杜林琅把商江沅撥到一旁,正色道:“大比按境界分級,別類分場,你們都得參加。”
一旁認真聽著的青霖和路逢舟同時一愣:“都要參加?”
“那是,”杜林琅理所當然的點頭,“我太霄玄宗,除了宗主和長老們,每年全員參加,從上到下一個不落。”
旁邊的師兄立刻興奮起來,眼睛放光:“就是就是!哪有那麼好的打架機會?”
另一個師姐白他一眼:“粗俗,那叫交流。”
明亦初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道:“可不止這些,你知不知道,上一屆築基期的第一名……”
她頓了頓,豎起兩根手指:“獎勵了兩座靈脈,這還只是獎勵之一,還有甚麼丹藥、法器、靈材……”
白長安腦子裡嗡地一聲,後面明亦初說了嗎,她一個字沒聽進去。
獎勵甚麼?靈脈?還是兩座!
她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靈石庫存,還有伏辰印欠著的貢獻點,眼中綻放出光芒。
青霖在旁邊推了她一下:“長安?長安!”
白長安回過神:“啊?”
青霖看著她那表情,噗地笑了:“擦擦你的口水。”
白長安下意識抹嘴,發現被騙了,無語地看過去。
“所以,去不去?”杜林琅笑了,拍了拍她的肩。
“去!”
“那就好好準備吧,”杜林琅拍了拍白長安的肩,笑吟吟的,“還有十多年呢。”
“謝謝師姐,我一定會……”
白長安猛地抬頭:“十多年?!”
杜林琅被她那表情逗笑了,樂道:“這麼吃驚做甚麼,對於我們修仙之人,十多年很快的,閉個關,養個傷,一轉眼就過去了。”
白長安張了張嘴,回過神來,笑著點點頭。
又閒聊了一陣,白長安聽著師兄師姐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話語,目光掃過青霖,她的尾巴已經搖出了殘影,眼睛亮的能當燈使。
路逢舟坐在旁邊,面上一副淡定的樣子,可眼底的興奮根本壓不住。
白長安想了想,忽然站起身來,師兄師姐們被她這動作弄得一愣。
她轉身進屋,從櫃子裡翻出碗和杯子,拿出來嘩啦啦擺了一桌。
又開啟那壇桂花釀,拎起酒罈往碗裡倒,金黃色的酒液混著香氣在月光下泛著光。
杜林琅看著她,有點意外:“師妹你……”
白長安端起碗,酒液隨著動作晃了晃,映著頭頂的月亮。
“感謝各位師姐師兄們來看我,敬明月,共此辰。”
她沒多說,仰頭一口乾了。
酒不辣喉,喝下去的瞬間只覺覺得清冽入腑,綿長醇香。
她把空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去拿酒罈。
一隻手按在她手背上。
明亦初的手有些涼,聲音裡帶著笑:“小孩別喝那麼多。”
白長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差點忘了自己的年齡了。
她抬起頭,看著明亦初已經鬆開手,端起酒仰頭幹了。
“行了行了,夜色正好,快來吃!”一個師姐抬頭看了看夜空,月亮正好升到中天,又大又圓,把整個院子照的亮堂堂的。
“你放下!那是給師妹的醬肘子!”另一個師姐的聲音從牆頭炸開。
“我沒搶,我就看看!”被吼的師兄理直氣壯,手還懸在肘子上方。
“看看?你那手都快貼上去了!”
“來來來,桂花釀還有,別搶肘子了,喝這個!”商江沅抱著酒罈子在人群裡擠來擠去,給每個人倒酒。
月光落在小院裡那些坐著的、站著的、蹲著的、還有躺在屋頂上的師兄師姐身上,有人已經喝得靠在樹上睡著了。
青霖擠在人群裡,嘴裡塞著半塊肘子,旁邊的師姐還在給她遞。
路逢舟靠在廊柱上,手裡端著一碗桂花釀。
白長安站在人群中間,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帶著笑容。
明亦初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擠到她旁邊,手裡拿著半塊肘子:“師姐看好你,大比去給我們宗門拿個魁首回來!”
說完她轉身走了。
白長安看著她的背影,內心有甚麼情緒正在澎湃,她轉身去搶肘子:“師姐,給我留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