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青霖的聲音傳來,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緊緊抓住白長安的手腕,把她回來。
白長安踉蹌後退,被拉回洞裡。
“你怎麼了?”青霖抓著她,問道。
白長安抬起頭,面前是一雙雙含著擔憂的眼睛,天均水靈飄過來,靜靜懸在她身旁。
白長安張了張嘴,說道:“陣基在山下。”
“甚麼?山下!”李清越皺眉。
“那不就是霧裡嗎?”楊秋脫口而出。
路逢舟看著她的神色,開口道:“你要下去?”
白長安點頭。
“裡面那個陣法有問題,一直在變換,且內裡不明。”她指著石門上還在流轉的字跡。
“這種連環陣,順序錯一個就會鎖死,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不能賭。”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下去,直接從陣基解決。”
“我跟你一起。”青霖上前一步。
“我也去。”路逢舟按住刀柄。
白長安搖頭:“不行。”
青霖急了:“為甚麼?”
白長安看著洞外那些灰霧,說道:“你們的靈力對灰霧沒有抵抗力,下去之後我要分心護你們,反而更費力。”
青霖抿著嘴,說不出話來。
白長安看了看她和路逢舟,又看著後面那群同門。
“你們留在上面,看好這道門,注意上面的變化。”
她指向石門:“等主陣眼的光芒散盡,你們就推開這門往上走。”
路逢舟沉默了一息,解下腰間的短刀塞給她,說道:“……好。”
白長安點頭,側頭看了一眼不說話的青霖:“別擔心。”
青霖用力點了點頭,從玉佩中拿出一摞符咒塞進她手裡。
楊秋上前一步,臉上一貫的嬉笑沒了,也拿出來幾張符塞給她:“白姐,萬事保重。”
旁邊姜川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鶴和數張符紙,遞給白長安。
他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引路的,別硬撐,不行就回來,我們再想別的法子。”
司清湊過來,又遞給她一堆符和一塊玉牌,小聲道:“早點回來。”
一隻巴掌大的銅鈴扔過來,白長安接住,看過去。
李清越哼了一聲:“醒神鈴,別被霧氣迷了心智。”
接著是鍾離、武淮……
同門們一個個上前,塞給她一堆東西。
“夠了夠了。”
白長安把東西收好,隨後哭笑不得地婉拒了萬鈞水靈它們的東西。
然後抬頭,看著面前這群人:“走了。”
轉身,踏進那片灰霧裡。
灰霧濃的似墨,甚麼都看不見。
白長安依據視野裡那些痕跡,一步一步往下摸,灰霧附著於湛藍色的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那些痕跡越來越明顯,最後匯成一道直指山腹深處。
她前往那處的時候,竟然看到了被霧氣隱埋住的洞口。
白長安鑽了進去,看到四壁光滑、空擋的大廳,正中央有一方水潭,裡面浮著一塊巨大的寒玉玄冰石。
她站在潭邊看著寒玉,上面紋路的走向和轉折在她眼裡清晰呈現。
這陣基佈置的十分巧妙,明明是三閘的陣法,卻排列得很精細,如果按照順序來破解的話,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白長安眉頭微皺,她沒那麼多時間。
手中長槍出現,仔細觀察著交匯點,準備強破。
突然,她眼神一凝。
這陣基每一處連線段居然都埋著反噬禁止。
“呵。”
白長安冷笑一聲,抬手之間,雷光化作凝成一隻小鷹停在她肩上。
“幫我看著方向。”
驚蟄點了點頭。
白長安貼上神行符、防禦符,湛藍色光芒湧出,裹住整塊寒玉玄冰石。
石頭開始發光,越來越亮。
“轟!”
寒玉碎成齏粉的瞬間,一道幽藍色光芒炸出,直直撞向她。
白長安早有準備,長槍橫掃,硬生生讓那道反噬之力偏開,擦著肩膀而過,在身後石壁上炸出一個大洞。
她隨即側身,躲開餘波,可這餘波蔓延開來,竟在肩膀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白長安震碎冰霜,掠向第二處分叉口。
上方洞內,青霖死死盯著石門上的字。
水字還行散發著藍光,忽然,光芒劇烈一閃,然後徹底熄滅。
青霖愣了一下。
“這麼快?”
路逢舟眉頭微皺:“她是強破的。”
第二處陣基。
白長安踏進去,腳下盡是翻滾的熔岩,她盯著那座暗紅色的石臺,金紋璀璨。
驚蟄飛起,在空中盤旋。
白長安握緊長槍,一躍而起,狠狠砸向石臺。
“嘭——!”
石臺崩碎的瞬間,一道熾熱的火浪從碎片中噴湧而出。
她槍身一轉,在身周畫出一個水環,湛藍色的水渦旋出,硬生生擋住大半火焰。
白長安側身一躲,槍桿豎劈開另一道,緊接著而來的火焰擦著手臂過去。
她低頭看了眼手臂,還好太霄玄宗的弟子服水火不浸。
驚蟄落回肩上,白長安摸了摸它,轉身前往下一道。
石門上,火字的赤紅驟然熄滅。
楊秋張大嘴:“這……白姐也快了,這才多久,第二道就破了。”
路逢舟盯著熄滅的火字,沒有說話,但她按著刀柄的手又緊了一分。
第三處陣基。
狂風呼嘯,碎石亂飛,白長安還沒走進去,就被狂風捲起的碎石砸出來。
她摸出符拍在身上,頂著風往裡走。
驚蟄飛起,迎著狂風衝進去,它盤旋在封口處,每一圈都有紫雷劈落在青灰色的氣旋上。
白長安握緊長槍,穩住身形,槍尖一點湛藍亮起,直直刺入。
“破!”
印記炸開的瞬間,無數道風刃飛出。
她槍身急轉,那些風刃撞在槍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片刻後,白長安吞下幾顆回靈丹,撐著長槍站起來,低頭看向那些流動的紋路。
三處分支已毀,主陣基的靈光開始紊亂。
還差最後一處,要快!
石門上,最後一個風字徹底熄滅,中間那枚菱形石印開始瘋狂閃爍。
鍾離盯著那石印:“最後一道。”
白長安走到最深處。
上方,那塊陣基靈樞正在發光,忽明忽暗。
她摸出剩下所有的防禦符拍在身上,驚蟄化作電光,盤上槍身。
白長安靈力湧入槍身,帶著雷光刺進光點,高高挑起。
“轟——!”
靈樞崩碎的瞬間,四色光芒混成一團,狠狠撞來。
白長安槍身一橫,湛藍色屏障瞬間暴漲,光暈猶如實質。
“嘭—轟——!”
那股巨力襲來,屏障瘋狂顫動,裂紋如同蛛網一樣從撞擊點向四周炸開。
白長安咬著牙,靈力不要命地往裡灌。
可那些裂紋越擴越大。
一道青灰色的風旋鑽進來,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躲。
“噗嗤!”
生生穿透了她的小腿,血飆出來,濺在灰暗的岩石上。
“呃!
白長安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骨頭髮出沉悶的撞擊聲。
可她不能鬆手,靈力繼續灌入,屏障越來越亮,那些裂紋卻在擴大。
更多的攻擊穿透進來,火舌擦肩而過,竟生生燒焦了半邊衣袍,皮肉滋滋作響,翻出紅白色的傷口。
寒芒釘進腰側,凍的刺骨,又一道風旋割來,皮肉翻飛,深可見骨。
屏障終於撐不住了。
“轟——”
光罩炸開,白長安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
她滑落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轟!轟!轟!”
紫色雷霆盤旋在她旁邊,狂暴的雷霆一道接一道劈在逼近的霧氣上。
上方石門處,青霖和路逢舟心中一悸,同時頓住。
兩人猛地轉過頭,朝洞口外望去。
“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