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狼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白長安:………
壞了,聽不懂。
她身後的山鹿動了,它走上前,鹿角輕晃,也發出一聲低鳴。
一狼一鹿叫聲時高時低,就這麼交流起來。
片刻後,山鹿側頭,輕輕拱了拱白長安的背。
白長安上前幾步,在那雙眼睛注視下站定。
“我們有辦法上去,你得讓我們進來。”
狼王沒有動,冰藍色的眼睛更深了一些。
白長安沒有移開目光,接著道:“讓我們進來,等霧退了,一起走。”
狼王的耳朵動了動,幾息後,它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它身後的疾風狼齊刷刷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
白長安鬆了口氣,她轉身朝山鹿它們揮了揮手,示意先進去。
山鹿低鳴一聲,帶著那群妖獸往洞裡走。
白長安轉身往洞外走,剛走到洞口,就聽見外面的嘈雜聲。
她走過去,看見鍾離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臉上幾道細小的抓痕,手上好幾個小紅包。
髮絲凌亂,肩上還趴著兩隻不肯走的靈蜂。
司清則在旁邊捂著嘴直笑。
白長安疑惑,問道:“你怎麼了?”
青霖湊過來,表情古怪:“她剛剛試了半天,那些靈蜂就是不讓她靠近。”
“後來她乾脆一屁股坐在黃色大熊旁邊,把大熊都嚇了一跳。”
她頓了頓,憋著笑繼續說:“然後她就被蟄了,蟄完不走,換個姿勢又繼續坐著。”
武淮面帶佩服地感慨道:“狠人啊,我看著都疼,她竟然面不改色,嘖嘖嘖。”
鍾離聞言掃了他一眼,武淮默默閉嘴。
白長安無語一息,沒再管鍾離和黃熊的愛恨情仇。
她轉身看向其他人:“走,我們進去。”
所有人走近洞內,看見那上百雙的藍眼睛,腳步停下。
白長安往前走了一步,狼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狼王從深處走出來,側頭示意。
那隻熟狼被叼著後頸,再一次丟了出來,還正好丟到白長安面前。
“你好。”
白長安剛給它打招呼,它蹭一下跳起來,四條腿落地時打了個滑,然後一溜煙跑到一丈外,恨不得離人越遠越好。
它嗚嗚了兩聲,轉身往洞內深處走。
白長安會意,帶著其他人跟上。
走進深處,發現一座巨大的石門堵住了去路。
石門厚重,銜接處竟沒有任何縫隙,門上刻著幾行字。
水不流,火不熄,風不止,門不開。
路逢舟上前,抬手,刀氣揮出,撞在石門上。
“鐺——”
石門紋絲不動,那幾行字卻像是被喚醒一樣,開始發光。
三道光芒在石門上流轉,匯成一個震紋。
白長安看著那道陣紋,眼底金紋浮現。
那些流動的線在她眼裡變得清晰,水字往左,火字往右,風字往上,每一道紋路都有固定的流向,交錯成一張網。
她看懂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三閘連環陣,要按順序關掉三個閘門,石門才會開,順序錯了就會鎖死。”她說道。
李清越皺眉:“甚麼順序?”
白長安指著那些字:“水字第一閘,火字第二閘,風字第三閘。”
她頓了頓,又仔細看了看,指向左側一道隱蔽的側門。
“入口。”
楊秋躍躍欲試:“白姐,我先去看看!”
“等等!”白長安抬手。
可楊秋已經衝過去了,他推開側門,往裡面探頭。
“轟——”
剎那間,一股熱浪從門裡撲出來,他被燙得往後一縮。
“怎麼回事?第一道不是水閘嗎?”
白長安眉頭微皺,她快步走過去,推開側門。
門後不是水潭,是一片翻湧的熔岩。
火閘。
白長安瞳孔一縮,她猛地回頭,看向石門上的陣紋。
那些紋路還在流轉,可水字的幽藍正一點點往右偏移。
順序在變?
白長安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不多,這陣是活的,它在變。”
“那現在的第一閘是甚麼?”李清越臉色變了。
白長安還沒來得及回答,洞口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霧!霧上來了!”
她起身衝到洞口往外看,腳下那片灰白色的霧氣正在瘋狂上湧,比之前快了兩倍。
山腳下的石路已經被吞沒,樹木只剩半截,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矮。
她飛速回到洞內,看向石門。
那些字還在變,水字已經徹底變成了赤紅色。
“沒時間了,所有人聽我,按照我現在說的順序去對應的閘門。”白長安語速加快。
“青霖,你帶火靈根的人現在進去,武淮,第二道是水閘……”
她還沒說完,楊秋又喊了一聲。
“白姐!那邊也有霧!”
她轉頭,外面的洞穴處,灰白色的霧氣正從側壁的石縫中滲進來,一縷一縷的貼著地面往前漫。
狼群已經在退了,幾頭小狼被護在中間,發出細細的嗚咽聲,山鹿前蹄刨著地面,噴著鼻息,裂齒獸和其他妖獸毛都炸了,喉嚨裡壓抑著低吼。
那些小靈縮成一團,擠在山鹿腿邊,瑟瑟發抖。
而所有人身後,石門緊閉,前面,霧氣越來越近。
她深吸一口氣。
“所有人,進石門這,我來佈陣,先把霧擋住。”
李清越愣了:“之前那個陣是你布的…”
話還沒說完,他意識到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上前一步。
“我來幫你。”
“還有我。”青霖站過來。
路逢舟沒說話,只是緊緊跟在旁邊。
“我也來!”
“還有我還有我。”
“我是木靈根,我可以做木引。”
白長安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轉身面向那些霧氣,靈力湧出,湛藍色的光芒從她腳下蔓延開來,一道一道陣紋亮起。
葉初上前一步,右手指尖輕旋,翠綠色的光芒亮起。
“木引,起。”
她手腕一轉,那道綠光脫手飛出,落入陣紋中。
其他弟子也動了,青霖和路逢舟雙手掐訣,靈氣凝成一道紅綠兩道光芒,匯入白長安方向。
李清越、楊秋等人跟著起勢,靈力順著匯靈引氣訣的規矩,源源不斷。
一時間洞內靈氣如潮,各色光芒交織在一起,映得整片石壁流光溢彩。
那些縮在角落裡的小靈探出腦袋,呆呆看著這一幕,狼群裡的小狼也漸漸停下了嗚咽。
白長安站在最前方,周身被靈氣包裹,藍綠色的陣紋從腳下升起,層層疊疊。
“嗡——”
陣成。
屏障升起,擋住了這片空間,那些滲進來的霧氣撞在屏障上,無法前進。
白長安鬆了口氣,多虧了同門,這次靈力消耗還能承受。
她轉身回去盯著門上的那些字,水字幽藍褪盡,又變成赤紅,風字的銀白最亮,卻又隱隱透出藍光。
怎麼回事,一個三閘連環陣竟會如此多變?
白長安深吸一口氣,眼底金紋璀璨,那些流動的線慢下來,她順著紋路慢慢看向陣基。
三道紋路,三個方向,最後都指向下方。
她沿著紋路看下去,那些紋路穿過石壁,穿過腳下的岩層,一直往下,一直往下。
瞳孔猛地收縮,她轉起身衝去洞口,湛藍色屏障亮起擋住霧氣。
白長安盯著山下那片翻湧的霧海。
陣基在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