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幾步躍過去,小心地把白長安放下來。
她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懷裡那張慘白的臉,嘴唇抿成一條線。
楊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青霖抬頭看著他,聲音微冷:“長安怎麼會這樣?”
楊秋整理了下語言,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青霖默默聽著,一隻手按在白長安手腕上,手中沐元術沒停,翠綠色的光滲進去。
平時開朗的性子,這會兒卻一句話沒說,只是眉目沉靜,認真聽著。
那團火紅色的毛球從她肩上跳下來,落在白長安身上,裝模作樣的打量了一圈。
它伸出小爪子,按了按白長安的額頭。
“嘖嘖嘖,這孩子真莽,剛突破就強行耗空靈力,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再有下次得直接損傷根基。”它搖頭晃腦地說道。
楊秋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蹦了一步。
“你你你,你居然會說人話?”
紅毛球翻了個白眼給他。
“大驚小怪,你不也會說人話嗎?”
楊秋噎住了,他是人,說人話不是很正常嗎?
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紅毛球懶得理他,轉頭看向青霖。
“別拉著個臉了,你這樣治不了她。”
青霖抬頭瞪它。
紅毛球無視她的目光,繼續說道:“我助你。”
聞言青霖愣了一下,沒再反駁,只點了點頭。
她把白長安輕輕放在地上,平躺著。
隨後盤膝坐下,垂眸斂神。
眉心處,一點亮光升起,狐形印記隨之出現。
青霖雙手合十,變換手勢,結成蓮花印。
身旁火紅色的毛球忽然燃了起來,變成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飄向青霖的眉心,和那道印記融為一體。
四周原本有些嘈雜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
楊秋側頭,發現那些停在周圍的妖獸,還有縮在角落的小靈,一隻一隻地匍匐在地,姿態恭敬,如同朝聖。
他察覺到甚麼,順著它們拜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一道白影自青霖身後綻開,九條尾巴舒展如雲,無媚無妖,尾尖綴著抹金色,滿身清輝如仙靈降世。
九尾輕輕一振,熾白色的火焰湧出,落在白長安身上。
那些火焰竟引動著天地清氣,一點一點滲進白長安體內,撫平那些崩裂的經脈,修補枯竭的丹田。
白長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楊秋看的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觀禮臺上。
太和長老看著光幕裡那道白影,眸光流轉。
“相傳九尾一族,能通天地,調陰陽,愈生死。”她輕聲開口,語氣中帶有一絲道不明的意味
“曾經只道是傳說,今日得見,沒想到這世間還有能承這份血脈的苗子。”
她頓了頓,目光從光幕移向那道模糊的虛影。
“九尾重現,是天意,還是……”
話未盡,但意思已經到了。
宗主端坐在上首,紋絲不動,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通天地,受萬靈鍾愛;調陰陽,握造化樞機;愈生死,得生生不息。”
聲音不大,卻清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皆是我太霄弟子應有之相。”
太和長老微微一怔,隨後輕笑一下,沒再接話。
多少年了,老朋友還是這個脾氣。
霧原,迴音壁。
青霖額間那道印記漸漸淡去,她睜開眼,看著面前那張紅潤的臉,鬆了口氣。
嘴角又重新彎起來,眉眼都舒展開了。
那團火紅色的毛球從她眉心飄出來,落在她頭頂,趴著一動不動,睡著了。
楊秋湊過來,兩眼放光。
“青姐!你們家介意多一個異父異母且沒尾巴的親弟弟嗎?”
青霖愣了愣,臉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小稻草人一巴掌把楊秋拍下去,手捧著一朵稻草變得小花,踮著腳遞到青霖眼前。
青霖笑著接過花,摸了摸小稻草人的頭:“謝謝。”
小稻草人開心地蹦了兩下。
“悉悉索索——”
白長安撐著身體坐起來,揉了揉有些太陽穴,睜開眼,雖然還有點花,但比之前好多了。
“長安,你醒啦!”青霖眼睛一亮。
白長安看著眼前熟悉的臉,雖然還有點沒回過神來,但下意識彎了彎嘴角,點頭回應。
“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
“我這是?”
楊秋湊過來,嘴皮子飛快:“白姐你不知道,你剛才嚇死我了!是青姐……”
白長安聽完了前因後果,轉頭看向青霖:“多謝。”
青霖咧嘴笑了,兩顆小尖牙露出來。
“朋友之間說甚麼謝謝。”
白長安想起甚麼,抬頭四處張望。
“路逢舟呢?”
“不知道,我來這兒已經兩天了,沒看見她。”青霖聞言搖頭答道。
白長安眉頭微皺。
不應該,按照路逢舟的實力,應該早到了。
她從玉佩中取出那片靈犀枝的花瓣,花瓣在月光下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反應。
“我去找她。”
青霖站起來,拉住她:“這麼大片地方,你怎麼找?”
白長安沒回答,抬起手腕。
“驚蟄。”
紫色的雷光閃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鷹,神俊異常。
白長安把花遞到驚蟄嘴邊,驚蟄叼住花,那雙雷光凝成的眼睛看著她。
“找到主枝的氣息後告訴我。”
驚蟄點頭,翅膀一振,沖天而起。
青霖看著那道紫光消失在夜空中,兩眼放光。
“長安,這是甚麼?”
白長安回頭看她:“我的本靈。”
“這也太好看了!不像我這個,”她說著指了指頭頂那團睡的正香的毛球,“一天天只會跟我鬥嘴。”
白長安這才注意到她頭上還有東西,湊近看了看,隱約間她感覺到這毛球身上一種和青霖同出一族的氣息。
正要開口問,她忽然頓住,眼神一凝。
青霖看見她臉色變了,問道:“怎麼了?”
白長安沉默了一息,道:“驚蟄傳訊息了。”
“主枝的氣息在白松林。”
“白松林?我記得……那個地方就在鈴蘭谷附近。”青霖回憶著,說著說著她想起甚麼,猛地抬頭看向白長安。
白長安點頭。
鈴蘭谷的法陣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