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站在黑熊腦袋旁,手裡握著槍,正在思索著從哪剝皮。
楊秋張大嘴:“白、白姐……這…”
她抬頭看他一眼,靈力灌入小刀。
“晚上吃這個。”
片刻後,她把熊皮收進玉佩,又割下幾塊最肥美的肉,塞進袋子裡。
感到一個亮晶晶的視線,她抬頭,看見小稻草人正蹲在面前。
白長安嘴角彎了彎,從袋子裡摸出一小塊肉,扔給它。
小稻草人接住,抱在懷裡,回頭又躍到楊秋肩上。
感受到血滴下來的楊秋:………
白長安站起來,把槍收好。
“這小東西給出種子以後會散發清香,吸引那些妖獸。”
“謝謝……”
楊秋走幾步,跟上她的步伐。
“行了,”白長安打斷他,“我還能看著你倆死不成。”
接下來幾天,兩人一靈一直在趕路,說是趕路,其實更像是在打架。
那些妖獸聞到香味一波接一波地往這邊湧。
第一天來了群冥牙蒼狼,楊秋配合白長安全放倒了。
第二天碰見六頭剛鬃豬,白長安用槍挑飛最前面那頭,剩下的被嚇跑了。
第三天,白長安跟一頭赤焰虎打了半個時辰,最後贏了。
第四天,第五天……
楊秋坐在石頭上,看著白長安又在剝一頭蝕骨巨蜥的皮,整個人已經麻木了。
“白姐,你知道咱們走了幾天嗎?”
“五天。”
楊秋點頭。
“五天,五天我們一共打了多少場架?我數數……”
他越數越沉默,小稻草人也掰著手指幫他數,數了一會兒放棄了。
楊秋看向白長安,表情扭曲:“白姐,這不是典儀。”
白長安抬頭看他。
“這叫五天戰鬥爽了。”
白長安聞言看了眼玉佩裡的收穫:“我覺得還行。”
楊秋:………
小稻草人笑得直打滾。
觀禮臺上,一道紅光劃破虛空,穩穩落在宗主面前。
“宗主。”
來人身著白金二色衣袍,銀冠高戴,她站在那裡,周身還帶著未散去的凜冽氣息,像是剛從萬里之外撕裂虛空而來。
宗主點了點頭。
“褚羨回來啦。”葛雲笑著看著眼前的人,目光和藹。
“葛長老,諸位長老。”褚羨對長老們行了個禮,起身後目光掃過觀禮臺,落在宗主旁邊那道人影身上時,她愣了一下。
太和長老怎麼會在這?
兩人對視一瞬,褚羨點頭示意,太和長老也從容頷首。
然後褚羨轉身,徑直朝顧崖方向走去。
周霆正坐在顧崖旁邊,看見那道身影過來,蹭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快得差點把自己絆倒。
他特別自覺地往旁邊讓了讓,還用手在座位上拍了拍,語氣殷勤:“沉光真君您回來啦!”
“嗯。”褚羨點頭,在他讓出的位置上坐下。
她端坐著,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巨大光幕上,顧崖也端坐著,兩人誰也不說話,沉默蔓延開來。
周霆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都僵了,悄悄往沈琮禮那邊挪了挪。
沈琮禮端著茶杯,眼睛目不斜視盯著光幕
牧尋微一臉嚴肅,手指卻在袖子裡輕輕捻著。
周霆用眼神瘋狂示意: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其他幾人裝作沒看見,不理他。
光幕內。
傍晚,兩人面前出現一道巨大的裂谷,底下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楊秋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裂谷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他低頭一看,一頭巨大的黑影正從下面往上爬,渾身覆著棕褐色色的鱗甲,雙眼在黑暗中亮著幽幽的光。
楊秋臉色一變。
“白姐,底下有…”
“待著。”
話還沒說完,白長安已經跳下去了。
楊秋張大嘴。
小稻草人也張大嘴。
裂縫深處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獸吼震得巖壁簌簌落灰,槍尖破空的尖嘯,還有血肉撕裂的悶響,混著湛藍色光芒炸開時的嗡鳴,在裂谷裡來回衝撞。
楊秋趴在邊緣,手心全是汗,小稻草人縮在他肩後,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
良久,打鬥聲停了,安靜無比。
楊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喊一聲。
一隻手從裂谷邊緣伸出來,抓住岩石。
白長安爬上來,渾身是血,她手裡拖著一顆巨大的獸頭,那獸頭比人還大,睜著三對猙獰的眼睛,脖子的斷口參差不齊,是被硬生生撕裂的。
她把獸頭往地上一扔。
“砰。”
發出沉悶的一聲。
“幫我處理一下。”
楊秋看著那顆比她人還大的獸頭,嚥了口唾沫。
小稻草人機靈地從楊秋肩上跳下來,兩隻稻草手飛快地抽動,眨眼間編出一把凳子。
它把凳子擺正,還拍了拍凳面,仰頭看著白長安。
白長安看的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坐了下去。
嗯,凳子有點小。
小稻草人滿意地點點頭,又跳回楊秋肩上,紮了下他。
楊秋反應過來,趕緊拿出回春丹和回靈丹遞過去。
“白姐,這幾天你一直在打,要不咱歇……”
白長安抬頭看他,一旁立著的長槍還滴著血。
楊秋忽然愣住了。
那張清俊的臉上沒有疲憊,眼尾拖著一道飛濺的血跡,襯得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楊秋被那目光看著,後背莫名一涼。
“不用。”
白長安垂下眼,慢慢調勻呼吸,神念中,墟火比往日燃地更旺。
她內視丹田,靈氣充盈,周天運轉也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那些靈力沖刷過的經脈,變得更寬、更韌。
她忽然意識到甚麼,這幾日的高強度的透支與恢復,讓她變得更強,而丹田深處,有甚麼東西正在成形。
她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她好像快築基了。
入夜,兩人一靈找了處避風的石壁停下。
小稻草人蹲在地上,用力轉了轉圈,確認了一下,然後朝兩人比劃。
楊秋在旁邊問它:“你確定沒了?不會被追了?”
小稻草人點頭。
楊秋長長地舒了口氣,往後一仰,癱在地上。
“終於可以安穩了。”
話音剛落,一隻半透明的鳥從天空劃過。
它在白長安頭頂停住,繞著她轉了兩圈。
然後噗地吐出一顆小珠子,直直落在她懷裡。
楊秋懵了,坐起來,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味道不是沒了嗎?”
小稻草人也懵了,攤手:不知道啊。
又一道光飄過來,一小片發光的葉子,落在白長安膝上。
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那些小靈從山間出來,有的飄,有的跳,有的滾,一個接一個湊到白長安面前。
楊秋麻木地看著白長安懷裡那堆東西,又轉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懷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