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從溶洞裡出來,熟悉的瀑布聲又灌進耳朵裡。
那個本靈很好,但她不適合它,搭檔這是還是兩廂情願的好。
她離開瀑布,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多久,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昂!”
白長安腳步一頓,這聲音……蒼角山鹿?
緊接著就是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往聲音來處看去,山林間,一道人影正在狂奔,身後還跟著一群灰褐色的影子,那群影子頭上還長著巨大彎曲的角,蹄子砸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白長安挑了挑眉,誰這麼倒黴?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從林間衝出來。
“白姐!白姐救命!”
白長安:………
楊秋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頭髮都散了,臉上還糊著泥,他看見白長安時眼睛瞬間亮了。
“白姐,救…哎喲。”
他跑的太急,被腳下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
白長安伸手把他拽起來,抬眼往後面看去。
那群山鹿已經追到二十丈內了。
她皺了皺眉,從袋子裡摸出狼毛,靈力再次裹著狼毛飄去。
靈力一轉,狼毛瞬間散開,她並指掐訣,往山鹿群方向輕輕一引。
“咻!”
一道風刃飛出,貼著地面疾掠而去,直直撞在領頭的那隻山鹿前蹄上。
碎石炸開,濺了山鹿一臉。
它猛地剎住腳步,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鼻子裡噴出一個響鼻,憤怒地甩了甩頭,低頭往下一道風刃狠狠一頂。
那道風刃被撞碎。
蒼角山鹿抬起頭,眼裡全是憤怒,低吼一聲,朝那個方向猛衝過去。
身後那群山鹿也仰頭嘶鳴,跟著領頭那隻衝去。
白長安見此拽起楊秋,往一個方向跑,跑了半個小時,確定那群山鹿沒追上來,她才鬆開手。
楊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白長安抱著手臂低頭看他,嘴角彎了彎:“喲,挺受歡迎啊?”
楊秋:………
他平息一下,抬起頭,滿臉生無可戀:“白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說吧,怎麼回事?”
“我進來就迷了路,那破霧,甚麼都看不見,走了好久,忽然感覺前面有甚麼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順著感覺摸過去,發現了一群崩山野牛,慢悠悠地在河谷邊散步。”
白長安點點頭,示意繼續。
“那群野牛背上……有一個小稻草人。”楊秋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稻草人?”
“對,很小,這麼高,”說著楊秋比劃了一下,“戴個破斗笠,穿著小布褂,就這麼躺在野牛背上,還敲個二郎腿。”
白長安說道:“你覺得那是本靈?”
“那肯定是啊!那個氣息,那個感覺,絕對不會有錯!”楊秋激動起來。
“我當時就興奮了,悄悄摸過去,想抓住它。”
說到這他頓了頓,表情垮下來:“結果被發現了,那小東西看見我一點不慌,還紮了野牛屁股一下。”
白長安:………
她已經猜到後續了。
楊秋的臉開始扭曲:“這小東西扎完就跳我身上來,那頭野牛直接追著我跑了整整一天!”
“好不容易才甩掉,一抬頭那個小稻草人又出現了。”
說到這他咬牙切齒。
“我當時氣得不行,心想一定要抓到它,追著追著碰上一群蒼角山鹿。”
“然後……”
白長安挑挑眉:“然後?”
楊秋一臉絕望:“然後它又紮了山鹿的屁股。”
“後面的情況你也知道。”
白長安聽完後,沉默了。
“我懷疑那個小稻草人就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楊秋忽然愣住了,他眼睛瞪大,嘴巴張成圓形,手指著白長安身後。
“白、白姐!”
“那那那那!”
白長安回頭,只間幾步外的一棵樹上,蹲著一個小身影,渾身是稻草扎的,還戴著個破斗笠,正蹲在樹枝上看著他們。
小稻草人看見白長安回頭,舉起一隻手,衝她揮了揮。
楊秋騰地站起來,他指著樹上:“你還敢來!”
小稻草人看著他,挑釁地勾了勾手。
楊秋氣的挽起袖子就衝上去,只是還沒靠近,那小稻草人就已經從樹上跳下來,一個輕盈的翻身,抓住他的手指。
“嘭!”
楊秋被一個標準的過肩摔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躺著。
白長安低頭看著他,又看了看站在他頭上的小稻草人。
白長安:……
她抬手扶額,真是丟人現眼。
小稻草人沒再理會楊秋,它跳下來,走到白長安面前停下,抬頭用那雙歪歪扭扭的眼睛看著她。
然後它一跳,蹦到她肩膀上。
白長安愣了愣,小稻草人蹲在她肩頭,晃了晃腦袋,那頂破斗笠也跟著晃悠。
楊秋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它…它怎麼?”
“我追了它兩天,它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現在怎麼直接往你身上跳?”他指著小稻草人,聲音都在抖。
白長安沒回答,只是皺起眉,看著肩頭那個小東西。
“你怎麼一臉不高興?這可是本靈誒。”楊秋看著她的表情,湊過來說道。
白長安沉默了幾息,說道:“因為不對勁。”
楊秋聞言愣了愣。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魅力,能讓一個本靈主動貼上來。”
白長安表情冷靜,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之前那個可以說是幫了它才這麼親近,那這個呢?哪怕是個傻子也該覺得不對勁了。
話音剛落,楊秋的臉色猛地一變。
“白姐,後面!”
白長安回頭,一縷灰白的霧氣正向她飄來。
肩頭的小稻草人刷地一下跳起來,躲開朝它捲來的霧氣。
可霧氣緊追不放,速度快的出奇。
小稻草人落地翻滾,一個側身又躲開,身上的稻草根根炸開,像個刺蝟。
霧氣散開又聚攏,從四面八方纏上來。
小稻草人沒躲開,被一縷霧氣纏住腳,它拼命掙扎,霧氣卻越纏越緊。
“鬼東西,你要幹嘛!”
楊秋掌心靈力浮現,一塊尖銳的金片狠狠砸向霧氣。
可詭異的是,金片竟徑直穿過霧氣,砸進泥土裡,轟地炸開。
楊秋愣住了,那灰霧鬆開小稻草人,轉而朝他飄去。
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就來不及躲,眼看著霧氣越來越近。
湛藍色光芒亮起,一把小刀從霧氣正中穿過。
“嗤——”
那灰霧發出一聲輕響,瞬間潰散,消失在空氣裡。
楊秋轉過頭,白長安站在那裡,手還保持著投擲刀的姿勢。
她正盯著這縷霧氣消失的地方,眼神凝重。
又是這古怪的霧氣。
小稻草跑過來一蹦,又跳回她肩上,緊緊貼著她。
白長安正要說話,前方霧氣消散的地方開始扭曲,一股比剛才更濃的灰霧出現。
它在半空中停下,翻湧間拉長、凝聚,最後凝成一個巨大的輪廓。
四足著地,身形雄壯,脖子間覆著黑色的鬃毛,那雙眼睛是霧白色的,沒有瞳孔。
玄鬃山獅?
白長安看著那頭猛獸,手裡的長槍已橫在身前。
“楊秋。”
“在、在!”
“帶它走。”
她一把抓下小稻草人,塞進楊秋手裡。
楊秋愣住了:“白姐,你…”
“走遠點!”
白長安打斷他,往前邁了一步,手腕一轉,單手擎槍。
她抬眼,眼底金紋璀璨,槍尖的湛藍隨之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