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修竹站在前面，身旁圍著其他幾位師長，牧尋微正低頭整理著甚麼。
“算起來，你們入門也快一年了。”
“兩個月後，永珍歸藏典儀開啟。”
“這兩月課程會有所調整，煉體課加一節，丹房那邊每日開放，需要輔材的提前登記，遇到不會的直接問牧師姐。”
下面有人倒吸一口氣，白長安愣了一下，永珍歸藏典儀？
白長安有些恍惚間，突然想起之前剛進門的玉簡，裡面說所有新弟子將在入門一年後參加永珍歸藏典儀，進入宗門聖地靈淵尋得與自己契合的器靈，原來不知不覺間快一年了。
“琅嬛閣這幾日會開放一批新的典籍，都是往年參加典儀的弟子留下的心得筆記，有興趣的可以去翻翻。”
“永珍歸藏典儀所在的靈淵，是太霄玄宗立宗之初便劃定的秘境之一。”
“那裡與外界隔絕，霧海茫茫，藏著無數的靈，你們要做的，便是找到願意互相認可的本靈。”
下面的氣氛安靜無比，全都在凝神屏氣地聽著。
魏修竹頓了頓，接著說：“宗主親自主持典儀，典儀持續八天，太霄靈樞會全程記錄，你們在裡面的一舉一動，外面的師兄師姐以及長老們都會看著。”
她溫和一笑：“別緊張，我太霄玄宗建宗五千年，永珍歸藏典儀辦了上千屆，無一失敗者。”
下面的弟子默默嚥了口唾沫，這話說的，能不緊張嗎？
上千屆無一失敗，翻譯過來不就是不允許失敗嗎。
魏修竹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潤：“兩月之期，好生調息，穩固自身。”
“你們之前採的那些靈材，可不是白拿的。”周霆上前一步，笑著接道。
“聽從你們牧師姐的安排，別傻乎乎的直接吃。”
他頓了頓，又提醒一句：“也別想著省，該用用，能增長一分是一分。”
弟子們依次上前，把自己採到的靈材放在牧尋微面前的長案上。
楊秋是第一個，他往案前一站，把自己的九葉蕨端端正正擺上去，一臉得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牧尋微看了一眼，又拿起那株蕨葉對著光轉了轉，說道：“六十年份，品相一般，去領一份霜芽草做輔材，加兩滴玉髓液為引。”
她抬眼看向楊秋：“煉化之後口服，火候別太急，細心些，不要浪費了。”
“啊？”楊秋愣了一下，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又撓了撓頭。
“讓你當時挑花了眼，東翻西找，總覺得後頭還有更好的。要我說，你一開頭遇著的那株月見草就挺好。”武淮在後面嘲笑道。
“別唸了別唸了！”楊秋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朵根都紅了。
牧尋微沒理他倆的鬧騰，只是抬了抬下巴：“下一個。”
姜川擠上前，把懷裡的東西往案上一放，那是一株巴掌大小通體泛紫的靈芝。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弟子：“不錯，百年份的紫靈芝，品相上等，無須輔材，分成十六片直接吃。”
“注意別貪快，每一片的藥力化勁再服下一片，全部服完的時間不要超過三週。”
姜川聞言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捧著靈芝退下去了。
下一個是司清。她走上前，把幾株靈草整整齊齊擺在案上。白長安認出來了，五顆全部都是伏靈果，年份不低。
牧尋微挨個看過去，最後拿起中間那顆。
“八十年份，品相中上。”她說，“去領一份玉髓液，三錢白心石蓮。煉化的時候先煉這株，另外四顆先放著，等這株的藥力在體內走完一周天，再煉第二顆。”
司清點頭，認真記下。
武淮擠上來，把自己採的那幾株往案上一放，白長安看了一眼，幾株叫不上名字的靈草，品相參差不齊，等等，叫不上名字？
牧尋微沉默了一息。
“你這……”她拿起一株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株看了看，“是在一個地方採的？”
武淮點頭：“對啊，就那片林子，到處都是。”
牧尋微放下那幾株靈草，看著他。
“六十年份的紫葉蘭，和四十年份的幻心草，還有這株……”她頓了頓，“這株是野草。”
武淮不可置信：“野草？怎麼會是野草！”
“幻心草常與紫葉蘭伴生，還會擬態成紫葉蘭的樣子。”牧尋微拿起那株草湊到武淮面前，“你聞聞，是不是有股淡淡的苦味。”
武淮吸了吸鼻子，愣愣地點頭。
“幻心草有致幻作用，你採的時候，就是被這香味擾了心神。”
“不怪你，頭一回來採的，十個裡有八個會認錯，去藥庫補領吧。”
旁邊“噗”的一聲，楊秋笑出聲來。
武淮的臉漲紅了，張了張嘴，又閉上。
牧尋微把那幾株能用的挑出來，推到他面前。
“這三株能用。年份不夠，煉化的時候注意火候，別浪費。”她頓了頓，“剩下的，自己留著，下次採藥的時候多仔細看看。”
武淮低著頭，把那三株靈草收起來，灰溜溜地退下去。
楊秋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野草！哈哈哈哈！野草！”
武淮瞪他一眼，沒說話。
接下來弟子們陸續上前，牧尋微挨個看過去，漸漸地終於輪到青霖了，她直接把滿懷的靈材擺好。
牧尋魏直接愣住，她拿起那株龍血參瞧了瞧，又盯著墨玉菇上的藍色光點，盯了很久。
“這是你採的？”
青霖點點頭，聲音歡快：“對啊。”
牧尋微抬頭，看見周霆幽怨的小眼神，頓時明白了。
“先收著，待會兒單獨煉。”
青霖眨眨眼，抱著那堆靈材退下去，路逢舟走上前，甚麼都沒說，把靈材堆在桌上。
牧尋微看了一眼，又沉默了。
墨玉菇、紫葉蘭、龍血參……
不等她說話，路逢舟已經自覺地抱著靈材去旁邊等待了。
最後是白長安，牧尋微看見她把靈材一樣樣拿出來，再次沉默。
“……你們。”
白長安默默把臉轉開，避開牧師姐猶如實質的視線。
連沈琮禮都忍不住走過來，拿起那株紅得發紫的凝珠果看了看，又把那朵墨玉菇拿起來觀察。
“千年份，有價無市。”他輕聲說道。
下面先前還有的討論聲消失了，所有人安靜下來，齊齊看向前面的三人。
“算了，你們三個到時候留下來，單獨煉化。”牧尋微看著說道。
白長安點頭，把東西收好。
安排結束，弟子們三三兩兩散開，有的去領輔材，有的直接往丹房走，有的站在原地思索。
青霖在偷笑，尾巴甩的飛快：“哈哈哈哈你們看見武淮剛才那個表情沒有，太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