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拂過，正要後退的三人被風拖住，步子怎麼也邁不出去。
青霖神色一緊，一股熾白火焰剛竄出，就被把風溫柔地壓回去，火苗在掌心撲騰兩下，滅了，路逢舟的刀出鞘一半也卡住，抽不動。
“選一朵。”
輕柔的風聲傳來，白長安微微皺眉，轉頭看向身旁的兩人。
她們還是甚麼也聽不見。
白長安沉默一息，開口道：“這樹好像沒有惡意。”
想起剛剛的話，她轉回頭，慢慢走到樹下。
抬頭，那些花在頭頂輕搖，紅的似火，熱烈張揚；白的似雪，冷冽清透；紫的深沉內斂，金對耀眼奪目……
她伸手，一朵花苞打著轉飄落下來，低頭看，銀白色的花瓣在掌心靜靜躺著。
拿著那朵花，退後幾步，這次肩上無形的壓制沒有了。
“你們也去，選一朵。”
青霖眨眨眼：“我們也要拿？”
話音剛落，那棵樹晃了一下，像是肯定她的說法。
青霖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去，在樹下站了片刻，一會兒看看紫的，一會兒看看白的……
“這些花還挺好看的，這個紫的不錯，那個粉的也很適合我。”
白長安在旁邊看著，忍俊不禁道：“隨便選一個。”
青霖側頭瞪她：“這是能隨便選的嗎？”
然後又回頭糾結起來。
路逢舟沒那麼多猶豫，走過去看了一眼，抬手就摘了一朵金色的，乾淨利落。
青霖瞪大眼睛：“你就選完了？”
路逢舟點頭回應。
“你怎麼選的？”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金色花苞，想了想，答道：“順眼。”
青霖：……
白長安在旁邊笑出聲，青霖無語地轉回去，閉著眼睛一抓。
她睜開眼，看著手裡那朵紅色花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紅色也好看！”
她捧著花跑回來，湊到兩人旁邊：“你們看你們看，我的！”
兩人點點頭，讚道：“好看。”
青霖滿意了，把花往懷裡一塞，路逢舟也把花收好。
並肩站在樹下，頭頂的花還在輕輕搖晃著，山風吹過，花香飄散。
白長安想起甚麼，靈力探入玉佩，依舊是被遮蔽的。
這樹究竟是甚麼來頭，竟能把太霄靈樞都隔絕在外？回去問問顧師姐她們。
山頂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她們帶著偶遇的一堆靈材下山，下山時，白長安回頭看了一眼。
那顆心跳還在，咚、咚、咚，像是在送她們。
山下，周霆正抱著胳膊等她們。
檢查時，看著青霖懷裡抱著的、背上揹著的、尾巴上還卷著的，沉默了。
又看看同樣收穫不菲的路逢舟和白長安。
周霆沉默片刻，說：“……你們哪來的那麼多。”
“我們撿的。”白長安認真回答。
等周霆看清那些生長環境各異的靈材，他又沉默了。
青霖看他這樣子，小心翼翼地說：“真的是撿的，走幾步一個，走幾步一個，還有隻紅雀，硬把凝珠果往長安懷裡塞……”
白長安攤了攤手。
周霆看著三人，已經麻了，嘴角微抽：“行吧，既然是它給的，就收下吧，它說了算。”
三人正要離去，又被喊住，有些緊張的回頭。
只見周霆想了想，又表情嚴肅地說道：“下次它再塞，記得幫我也要點。”
青霖愣住，隨後噗地笑出聲，白長安也忍俊不禁，轉身快步追上路逢舟，三人消失在山腳。
等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周霆嘴角那點笑終於垮下來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一伸。
“我不服！”說著一巴掌拍在地上。
“老夥計你這也太偏心了！”又一巴掌拍在地上。
清風拂過，輕輕繞著他轉了一圈，幾支木心從林子裡飄出來，落在身邊。
周霆看了一眼，沒拿，直接往地上一趟，四肢攤開：“你還說你不偏心！”
“我不管！我們不是老朋友嗎？上次那株玉蓮呢，還有那個甚麼靈心果，長生藤，我全都要！”
清風頓了頓，然後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周霆在地上滾了幾圈，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手裡還捏著木心，咧嘴笑道：“至於嗎，這麼多年脾氣還是那麼差。”
踏出這片青山範圍的時候，白長安再探太霄靈樞，恢復了，和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回去說。”
回到梨花苑，青霖把那朵紅花拿出來，花瓣在光下泛著奪目的紅。
路逢舟也把金色花朵拿出來，說道：“這花放不進玉佩中。”
白長安點頭，剛拿到花的時候，她們就試過，可塞了半天沒塞進去，當時以為是那座青山特殊，和太霄靈樞一樣，有甚麼東西隔絕著。
現在看來，是這花本身的奇異。
三人折騰了半天，青霖把那多紅花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對著月光照、靈力探尋、神識覆蓋，甚至還想用火烤一下，被路逢舟攔住了。
白長安翻閱資料未果，太霄靈樞也沒找到相關的資訊，準備暫時先放一邊。
“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三人各自回房。
白長安躺在床上，那朵銀白色的花捏在指尖，舉到眼前，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穿過薄的透光的花瓣，在她臉上落下一小片銀色。
她轉著手腕，花也跟著轉，花瓣上的細紋像水一樣流動無痕。
漸漸地眼皮沉下來，手裡的花還在轉，越來越慢，最後停在掌心，窗外有風輕輕吹過，她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白長安剛起身，敲門聲就響起。
“長安！長安！”青霖急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快起來！魏師姐傳訊了。”
白長安愣了一下，昨晚那朵花還攥在手裡，把它塞進懷裡，推門出去。
青霖站在院子裡，尾巴高翹，路逢舟已經靠在門框上閉目養神了。
“甚麼傳訊？”
“所有新弟子，五點在清玄閣集合。”青霖把玉佩中的傳訊給她看。
白長安看了一眼：“說了甚麼事嗎？”
“沒有，但我覺得肯定是大事！”青霖搖頭，面露興奮。
“走吧。”
她們到清玄閣時，發現原來的架子被挪到一邊，空出一大片地方，鋪著蒲團。
姜川坐在前排，手裡攥著一株靈草，正跟旁邊的人討論，武淮楊秋等人坐在一起，也在研究昨日的收穫。
等所有人到齊後，魏師姐他們也來了，身後還跟著沈師兄，牧師姐等人，八位老師竟然到齊了。
白長安心神一凜，要這個陣仗還是上次的開脈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