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已經轉過身，面對眾人。
“好了，該幹正事了。”
他咧嘴一笑，指了指腳下青山：“你們不會以為我帶你們來就是為了猜個謎吧。”
“這座負嶽獸在太霄玄宗睡了八百年，八百年裡它背上長了多少靈材，那可是外面買都買不到的。”
眾人的眼睛亮了，武淮興奮起來：“周師兄，你是說，我們可以摘？”
“摘。”
“不過有規矩。”周霆點頭，說著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每人只能摘五樣，挑你們覺得最有用的，別貪心。”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年份夠的才準摘，誰敢動剛長出來幾年的小苗，我就揍誰。”
再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摘之前跟老夥計說一聲。”
他指了指腳下的山。
“它讓你們摘的才能摘，它不讓的不能摘。”
眾人面面相覷，楊秋撓頭：“跟山說一聲？怎麼說。”
周霆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它聽得懂。”
說著他看向白長安：“你剛才不是聽見它說話了嗎？你教教同窗。”
白長安：…………
她在心裡深吸了一口氣，把對周霆點頭無語壓下去。
剛壓下去，一張臉就湊在眼前。
楊秋眨巴著眼睛，雙手合十，夾著嗓子：“白姐～白姐～幫幫我唄～”
白長安盯著他，狠狠皺眉：“你眼睛抽筋了？”
楊秋：………
旁邊傳來噗的一聲，不知道是誰沒忍住。
青霖拉著路逢舟擠過來，毛茸茸的耳朵豎起，壞笑著剛開口：“白姐…”
“好。”
白長安笑著打斷她，青霖愣住，話卡在半路。
楊秋瞪大眼睛，指指青霖又指了指自己。
“憑甚麼！我也叫白姐了！”
周圍的人終於忍不住，笑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周霆也哈哈大笑，他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別磨蹭了，太陽落山前回來，過期不候。”
眾人歡呼一聲，四散跑開。
青霖一手一個，拽著兩人往山腰跑，尾巴興奮地甩來甩去。
“快快快，我們去那邊！”
路逢舟淡定地被拽著，白長安被拽著，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跑出一段，她忽然停下。
一臉懵地低頭看著掌心那顆紅果。
果子不大，圓滾滾的表皮透著一層瑩潤的光，陽光從樹冠間漏下照在上面，能看見果皮下月華似的果肉。
她剛才根本沒看清，一道紅影閃過，這東西就已經落進她掌心了。
那隻紅雀呢？她抬頭四處張望，林中靜悄悄的，連根羽毛都沒留下。
“長安，怎麼了？”青霖回頭。
白長安沒說話，只是把手攤開。
青霖湊過來一看，愣住了：“這是……”
“凝珠果。”路逢舟在旁邊，低頭看著那顆紅果，眉頭動了動。
白長安也認出來了，《靈材百解中》寫過，凝珠果長得不起眼，卻實稀罕品，服用後能凝鍊一絲精純靈元，穩固修為境界，突破石不容易走火入魔，並且還能清除暗傷，對那些長期苦修的修士來說，簡直是救命的東西，入藥更能大幅提升丹藥品級和純度，是高階丹藥的稀有輔材。
年份越久果色越沉，靈氣越純。百年的凝珠果已經是珍品，拿去坊市能換一件不錯的法器，千年的更是有價無市，眼前這顆起碼百年。
可問題是，這東西怎麼會在她手裡，白長安盯著那顆果子，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那隻紅雀飛得太快了，不像尋常紅雀的速度，而且它是往山頂方向飛去的。
白長安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是它送的嗎？
她想了想，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感受著地底深處的心跳，說了兩個字：“謝謝。”
底下的心跳頓了一下，隨後咚了一聲，像是在說不客氣。
白長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青霖湊過來，好奇地問道：“你在跟它說話嗎？”
“嗯。”
“它說甚麼？”
白長安想了想：“它說不客氣。”
青霖聞言眨眨眼，也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一本正經地說：“謝謝你給長安的果子！也謝謝你讓我們在這裡摘東西。”
旁邊的路逢舟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神情認真。
咚咚。
那顆心又快了一點點，像是在笑一般。
白長安把那顆凝珠果仔細收好，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深處。
剛才那隻紅雀飛過的方向她記住了，閉上眼，再睜眼時眼底金紋浮現。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株老樹根部，那裡長著一處不起眼的青苔，底下有甚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那裡。”她走過去，蹲下身來撥開青苔，底下是一小簇通體雪白邊緣泛金的靈芝。
“雪靈芝！”青霖湊過來，眼睛睜大。
“起碼百年起步。”路逢舟開口接道，說著她蹲下來仔細檢視那簇靈芝的紋路。
“這株，四百年以上。”
“四百年，那能換多少貢獻點了。”青霖驚訝到，聞言尾巴都炸毛了。
白長安抬頭看向另一個方向，那裡也有一道淡淡的痕跡。
她走過去，在一處巖峰中找到幾株紫色的靈草，葉子邊緣帶著鋸齒，根莖埋在巖峰深處，扯都扯不動。
“'紫葉蘭，築基丹的主材料！”青霖認出來了，蹲下來想拔，被路逢舟攔住。
“別硬拔，傷根就不值錢了。”路逢舟說道，她從玉佩中拿出刀，順著巖縫一點點往下挖，挖了小半柱香的時間，才把那幾株紫葉蘭完好無損地取出來。
青霖接過一株，揣進懷裡，路逢舟起身，目光忽然落在不遠處一塊巨石處。
白長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巨石背後長著一小片黑乎乎像樹皮一樣的東西。
她心裡跳了一下，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視，三朵漆黑的蘑菇，表面藍色的熒光點散發微弱的光，熒光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湊近了聞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這是……”她腦子裡飛快閃過靈材百解中的記載。
“墨玉菇，這個藍點……”
“恐怕已經千年。”路逢舟也走到她身邊，聲音都有點飄。
白長安有點恍惚地盯著那株墨玉菇，千年？這座負嶽獸究竟活了多久？
她抬頭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那顆心跳還在咚咚咚地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