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動物?眾人面面相覷。
“甚麼小動物,是像上次那樣可愛的錦貂嗎?”
旁邊的人搖頭:“怎麼可能,這次肯定是不一樣的。”
“小動物一聽就沒意思,我還是喜歡之前的驚寒雁,那風骨一看就很符合我的氣質。”武淮接話道。
“我看還是綠沼蟲更符合你的氣質。”楊秋小聲接了一句。
“你!”武淮正要反駁,被周霆聲音打斷。
“遠看凌雲勢,近聽寂無聲。四時青常在,風雨不傾城。”
“這是提示。”
凌雲勢,青常在……
想到甚麼,白長安愣住,不是因為謎底太難,恰恰相反,是太簡單了。
其他人也齊刷刷低頭,看著腳下的青山,毛茸茸的青苔,翠綠的野草從石縫裡探出來,被風吹的輕晃。
白長安下意識放輕呼吸,單膝蹲下,手輕輕按在地上。
泥土冰涼潮溼的感覺傳來,神識鋪開,向下探去。
一開始只有石頭、泥土,和在地底蔓延的樹根和草莖,再往下就是一片空茫茫的泥土。
突然,她聽到了甚麼聲音。
“咚。”
這一聲輕的像錯覺,她沒動,繼續聽著。
“咚。”
這回聲音很清晰,有甚麼東西從下往上把她的神識溫柔托住。
“咚。”
又一聲沉悶迴音,那一瞬間白長安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底下有巨大的、活著的東西,心臟正在跳動著。
她收回手,站起身,甚麼都沒說。
可青霖已經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了答覆,尾巴慢慢豎起來,聲音壓低,生怕吵醒這座山:“山?不會是……”
“負嶽獸。”路逢舟開口,肯定了她的想法。
三個字落進人群中,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大家齊刷刷地望向周霆,你管這個叫小動物?
“甚麼?負嶽獸!就是傳說中難得一見的異種?”楊秋眼睛瞪的溜圓,他踮起腳尖試圖張望,可腳下踩著的青山是再怎麼踮腳也望不完的。
姜川接話,語氣裡帶著興奮:“古典上記載,負嶽獸壽命悠長,活的越久,背上負載的東西越多,尤其是古木、靈芝、石筍等,這些年份久了可都是寶貝,更別提這座如此大的青山。”
說著說著他兩眼放光,嚥了口唾沫。
武淮湊過來:“那我們能不能挖一點點。”
周霆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武淮立刻縮回去。
“我聽我奶奶說過一件事。”司清湊過來神神秘秘的說道。
大家的好奇心瞬間被勾起,看著她。
“很久以前,巴青國出過一個舉世聞名的丹道宗師。”
“他醉心丹道,一手丹術出神入化,有人說他煉的回春丹便能讓斷臂重生,聚靈丹吃一顆更是抵得上苦修幾月。”
“但真假不知,因為他的丹藥太難求了,多少修士跋山涉水,捧著天材地寶求到他面前,只為求一顆丹藥。”
“可這人偏偏有個怪癖,他的丹藥從不買賣交換,只贈予有緣之人,當年受過他丹藥饋贈者,如今無一不是名動一方的人物。”
“四海閣那位神秘的閣主、還有北荒有名的枯木婆婆便是其中之一。”
“有一日丹師預料自己大限將至,便一個人離開,他徒弟問他要去哪兒,他只說去找一座會走的山,帶著畢生所修的丹經離開了。”
“後來呢?”
“後來他徒弟找了他千年,也沒找到。”
眾人聽得入神,一個個眼睛都不眨。
“會走的山……”有人喃喃重複了遍,忽然一拍大腿。
“那不就是負嶽獸嗎!”
“那丹經呢?”旁邊人接話問道。
司清答道:“可能還在某座負嶽獸背上,跟著它到處走,也有可能被哪個修士撿走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也有人說,當年那位丹道宗師根本就沒死,而是把自己煉成了丹藥,埋在負嶽獸的背上,等哪天有人找到他,挖出來,他還能活。”
眾人愣住。
“把自己煉成丹藥?”
“丹藥能活?”
“不知道,反正我奶奶是這麼講的。”司清攤手說道。
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白長安低頭看著腳下這片土地,看著山腰流下的溪水和高大的古木。
這底下有一顆心在跳,這顆心又活了多久,見過多少像丹道宗師一樣的人。
它的背上,又藏著多少秘密。
咚、咚、咚。
一陣很沉很慢的心跳在白長安耳邊響起,她瞳孔收縮,汗毛豎起。
這是……心跳?
那聲音直接響在她的耳邊,抬頭,周圍的人都沒有任何異樣,沒有人聽見那個聲音。
咚、咚。
那聲音又加快了一點,彷彿在印證她的猜測。
“周師兄,負嶽獸能交流嗎?”白長安突然開口問道,周霆聞聲看過來。
“它在意我們在它背上嗎?”她想了想,換了個問法。
周霆哈哈大笑,笑聲在山林中格外響亮,驚起幾隻紅雀。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像拍老朋友肩膀似的,拍了兩下,說道:“負嶽獸活的久,見過的人太多,曾經有人在它背上定居,一住就是幾百年,它也不在意。”
他頓了頓,接著說:“可它會在意一種人。”
“甚麼人?”
“那些能聽見它聲音的人。”周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他看向白長安。
“看來它挺喜歡你的。”
青霖湊過來,尾巴尖一翹一翹的:“長安,你剛才聽見甚麼了?”
白長安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形容,想了一下說:“心跳聲,我聽見了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