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看著這一幕的其他意開始嘀咕,亂答的意飄到少年旁小聲說:“嘖嘖嘖,死裝,這不是很在意嗎?”
少年沒回話,嘴角卻動了動。
女子靠在巨獸背上,慢悠悠地說:“褚羨不一直這樣。”
那道被撞開的意聞言憤憤道:“老褚你等著。”
那道溫柔的意輕輕嗯了一聲,語帶笑意。
石窟中央白長安與紅影一直在打,一招一式之間,越來越行雲流水。
第二十一天,湛藍色光芒第一次讓紅影后退半步。
那一槍刺出時,石窟裡暗了一瞬,寒芒先至,沒有任何聲音,就這麼到了紅影面前。
紅影側身,槍尖擦著她過去,刺在身後的石壁上。
想象中的裂痕沒有出現,只是在一息後散開,出現一個平滑的空洞。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槍,槍尖上湛藍色的光剛好縮回。
紅影沒給她發愣的時間,數槍連次,第一槍點在左肩,第二槍點在咽喉……
快到看不清槍身,只看見數點紅芒在眼前炸開。
白長安後仰,整個人幾乎貼到地面,槍尖從臉上掠過,掠過的一瞬間,她側身翻過,手中長槍一轉,從下往上挑,撞在紅影槍尖上。
“叮。”
隨著輕響槍被她挑偏了一寸。
雖然只是一寸,卻夠她還擊了,槍隨意動,直直刺出。
周圍的那些意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不同於前面,這一槍無比沉重,槍在本空中,速度不快,可每往前一寸四周就重一分,等到了紅影前時,那股沉已經壓得旁邊的一小簇水晶轟然散開。
紅影沒有硬接,直接避開,虛空中槍意經過的空間變得極其滯澀。
女子挺直了背,溫柔的意有些沉默,亂答的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那些意全都愣住了。
白長安根本沒空注意周圍,滿眼紅影,準備迎接下一擊。
紅影也看著她,隨後收槍,站著不動了。
白長安疑惑抬頭,幾息後,反應過來,這是讓她打一遍,完整的一遍。
她握緊槍身,閉上眼回想,那些槍意、招式在腦子裡流過。
她睜開眼,槍出破空,沒有花哨的起勢,空氣中發出撕裂的尖嘯,衣袍被帶起的風吹的獵獵作響。
槍停在紅影面前,手腕一轉,第二槍順勢出手,帶著無形力量破勢下壓。
紅影橫槍格擋。
“鐺。”
槍身相撞的那一瞬,紅影腳下的石臺裂開一道縫,藉著那一撞的勢繼續挑起……
完整的一套打完後,白長安收槍,周身那股鋒銳感也消失。
石窟裡安靜了很久,那些意沒動,打拳的少年看著她,自由的女子看著她,溫柔想、沉默的、亂答的,都看著她。
直到紅影轉身,往石窟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白長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景消失在光紋裡,把槍收回,站直身子,雙手交疊對著那個方向和其他意深深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石窟裡安靜良久。
那道亂答的意飄到紅影旁邊:“你就這麼傳給她了?”
紅影沒理它。
亂答的意不死心,又湊近一點:“雖說只是基礎,但那可是你那套槍法的核心。”
“而且你不是有徒弟了嗎,我記得你們師門一向單傳。”
“怎麼,你要破了這個規矩?”
紅影終於開口,聲音清晰:“我有了,我徒弟沒有。”
亂答的意疑惑地啊了一聲。
少年皺了皺眉,欲言又止的說道。
“你徒弟……”
“知道自己要有徒弟了嗎?”
紅影嗯了一聲。
旁邊的女子探出頭:“你都是一道意念,還代自己收徒,你本體知道嗎?”
“嗯。”紅影又嗯了一聲。
女子:“……”
“這孩子知道自己要有個師傅了嗎?”
“嗯”
“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紅影看了它們一眼。
“嗯。”
白長安走出石窟時,天光正好,她已經二十一天沒見過太陽了,站在洞口眯了好一會,才適應亮光。
山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特有的清冽氣息,她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回梨花苑,腳步比來時輕快的多,周圍的山道也看著格外的好看。
腳步不停,很快就到梨花苑門口,門虛掩著,她略帶緊張地推門進去,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桌子上的一盒茶點。
白長安愣了一下,隨後想起來現在應該是上課的時辰,別說,回來看著院子還覺得有點陌生了。
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先去看長樂。
隨安居還是老樣子,只是院子裡的桂花已經落盡了。
長樂不在院子裡,白長安往裡走,剛掀開簾子就聽見一聲驚喜的叫喚:
“阿姐!”
長樂從榻上跳下來,赤著腳朝她撲來。
白長安接住她,掂了一下,嗯,重了些。
“阿姐你好久好久都沒來看我,我想你了。”長樂仰著頭,眼眶紅紅的。
“抱歉。”白長安揉了揉她的後頸。
“沒事的,我知道阿姐忙,我都沒哭。”長樂用力搖頭,小手摟著她的脖子。
白長安嘴角彎了彎,徐大娘從外面進來,手裡還端著長樂的午膳,看她,臉上綻開笑:“小仙師!好久不見,吃飯了沒?大娘給你盛一碗。”
“吃過的,大娘別忙了。”白長安把長樂放下來,拉著她的手坐下。
徐大娘還是去盛了碗湯來,推到她面前:“天開始涼了,喝點湯,我親手熬的。”
白長安道謝,低頭喝了口溫熱適口的湯。
長樂窩在旁邊嘰嘰喳喳說著這段時間的事,她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睛卻往徐大娘那瞟。
等吃完飯後,她找到徐大娘,壓低聲音問:“大娘,長樂這些時日可還好?”
徐大娘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道:“好著呢,自從你上次給她戴了那些寶物,夜裡再沒驚醒過,白天裡也沒有再發呆了。”
聽見回答,心裡放鬆了些,那些法器有用,雖然不知道之前是甚麼原因,但好在還能防禦住。
“對了,小仙師你那兩個朋友隔三差五就來,那個毛茸茸的姑娘每次來都陪長樂玩好久,旁邊的姑娘就在旁邊坐著,也不吭聲,可小長樂不怕她,還往她身上爬,我瞧著啊,是個面冷心熱的。”
“每次來還帶吃的帶玩的,小長樂可喜歡她們了。”
徐大娘笑著說。
白長安愣住,是青霖和路逢舟,想起進屋時屋裡一堆糕點果脯,心裡一暖。
她忽然有點想回去,想見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