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睜眼,第四道意飄過來,是那個亂答的。
它圍著白長安繞了三圈。
“今天天氣不錯。”
吞海沒有絲毫反應。
“你吃了嗎?”
吞海依舊沒有反應,那道意嘆了口氣,說:“這麼高冷。”
白長安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它就捲起它,飄蕩在雲海中,回神一看自己也化成了一朵雲,上上下下,飄忽不定。
“轟”
天空打雷,它卷著她鑽入烏雲中,凝霜結冰落下,化作雨滴,垂直的下落的視野看的白長安心脹砰砰直跳。
雨滴落下,輕柔的化在葉子上的露珠,又慢慢地滴落進土裡,融進底下,化作地下水,隨著河流飄蕩至大海,又隨著蒸汽上升開始了新一輪的迴圈。
白長安回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有些沒回過味來,大自然的奇妙。
沒等她喘口氣,下一道意又來了。
幾天後,白長安盤膝坐在龍鱗前,雙眼微闔。
丹田中的靈氣充盈,正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她引著運轉一周天,無比順暢。
之前的阻澀和虛浮感全部化開,變得穩定。
她收氣,靈光流轉,氣歸丹田。
白長安睜開眼,站起身,手中玄鐵槍出現,她握緊槍身往前一送。
槍尖刺出,槍身平穩,收回來再一挑,中間沒有停頓,那股勁兒自然地順著長槍揮動。
她略微停住,看了看手中的槍,剛才那一下根本沒想怎麼發力,卻無比順暢。
白長安又開始嘗試,這回速度加快,刺、挑、掃、劈,四種基礎之一的槍法沒有卡頓。
她眼睛一亮,越舞越快,刺、挑、掃、劈、撩、點、崩、撥。
槍尖一動,身形已至,身隨槍動。
八招輪著來,一槍接一槍,毫無章法。
周圍的意慢慢圍了過來,但白長安完全沒看見她們,眼裡只有槍。
神魂中墟火不知甚麼時候動了,順著她的意纏上長槍,身形靈動,下意識避開周圍的障礙物。
一道藍色的水流繞著槍身流動,意到,氣到,器到。
白長安沒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只覺得快活,越舞越快,越舞越興奮,最後整個人化成一道影子,在石窟中停不下來。
那些意全停了,打拳的少年抱著手臂看著那道影子,眼睛眯起,女子坐直了背,溫柔的意飄在半空一動不動,沉默的意亮的刺眼……
“嘖嘖嘖。”那道亂答的看著白長安,聲音驚歎。
“她這就會通竅了?”
少年沒理它,只是看著那道越來越快的身影,說了一句:“十四天。”
女子輕輕嗯了一聲。
“我太霄玄宗的弟子本就如此,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溫柔的意說道。
那道亂答的意飄到她旁邊,小聲說:“確實,之前那個姓林的小丫頭也很驚豔。”
不遠處,一道蒼老的意嘆了口氣:“前浪拍後浪,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啊。”
旁邊年輕的聲音接話:“你早就死在沙灘上了,還用等人家拍?”
“…………”
“她心性好,這些天不躲不逃,問甚麼答甚麼,讓練甚麼練甚麼。”溫柔的意開口。
“天賦也好,那神魂墟火,在我見過的墟火裡能排前十。”女子晃著腿接話。
“我覺得自己還差一個徒弟。”那道年輕的意說。
“你急甚麼?她這風格,明顯老褚會喜歡。”蒼老的意嗤笑一聲。
年輕的意頓了頓,往深處瞟了一眼:“老褚呢?這麼多天也沒見她帶這孩子。”
沉默了幾息,那道亂答的意小聲道:“她不會是不合心意吧,她可挑了,再說她已經有徒弟了。”
沒人回答,又過了幾息,那道年輕的聲音動了:“不管,徒弟這種生物手慢無,我先上了。”
它朝白長安飄過去。
“鏘!”
一道紅芒從深處襲來,直直撞在年輕的意麵前,把它逼退幾丈。
“老褚你!”
紅芒沒理他,在半空一轉,直直朝白長安刺去。
白長安正舞到興頭上,看見紅芒,槍尖下意識刺出,撞在一起。
“鐺!”
她被震得後退一步,抬頭,是之前那道很兇的意。
它化作一個迷糊的影子站在前方,手裡握著一柄長槍,槍尖一點紅芒刺目。
白長安還沒反應過來,那杆槍又到了面前,槍花點頭,又快又狠。
她連忙後退,橫槍去擋,又被震得退了幾步,還沒站穩第二槍又到了,再擋,再退。
一連退了數步,後背撞上石壁,心裡火氣都被撞出來了。
她催動靈氣,撲向紅影,紅影側身輕輕鬆鬆躲開。
靈力砸在後面的石壁上,炸開一片湛藍。
紅影沒停,槍身一沉,從上往下壓過來。
“鐺——”
巨力壓下,白長安膝蓋一彎,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撐住槍身。
那道紅芒一寸一寸往下沉,白長安咬緊牙關,眼底金紋浮現,想看清破綻。
可鋪開的一瞬她愣住,沒有破綻,那道意身上一道痕跡一條線都沒有,從頭到腳渾然一體。
這怎麼打?不行,就算打不過也不能這麼僵著。
白長安眉頭一皺,湛藍色火焰在周身一沉,把所有力量回拉。
壓在槍上的紅芒失去了著力點,一空,力往下墜。
她趁勢側身翻滾,手中長槍再起,行險招,學著剛才紅影的槍花點頭。
紅影只是甩了甩槍頭,槍頭抽在身上,整個倒飛出去。
白長安撞在石壁上,悶哼一聲,沒有停歇,撐著槍站起來,又衝上去。
沒一會兒再次被抽飛,站起來再衝。
又一次被擊退,後背火辣辣地疼,不服氣地站起來,盯著紅影,握槍的手微微發抖,繼續上前。
紅影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個渾身是傷還要衝上來的少女。
槍尖頓了頓,下一槍刺出的速度放慢。
白長安擋住,撩槍還擊,漸漸地,她發現這道紅影在給她喂招。
那些又快又狠的槍招,每一招都在逼她往某個方向動,對了,下一槍就慢一點,錯了,下一槍就把她抽飛。
它在用打的方式教她怎麼接槍,用槍。
心裡的火氣慢慢散了,白長安越打越認真,越打越穩,被抽飛的次數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