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張了張嘴,想說的太多,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青霖已經湊過來,尾巴一甩一甩的,發出驚歎:“嘖嘖嘖,富婆~”
路逢舟:“……不是。”
青霖轉過身,摸出一個布袋。
“喏,我的。”
接過來開啟一看,鎮魂玉、養神檀香、百年安魂木芯……
還有一個狐狸模樣的小木雕。
“你缺甚麼再給我說,我去換!”
白長安抬頭看著一臉得意的青霖:“……你全給我?”
“對啊,反正我沒甚麼要買的,小木雕是我自己刻的,給長樂玩。”青霖擺擺手,湊過來說。
光鎮魂玉就要八百貢獻點,青霖攢了多久?白長安見過她對著一塊二十點的狐尾草掛件都掰著手指算半天。
可現在她把全部家當都拿出來了,值得嗎。
“你們……”
青霖和路逢舟看著她。
“我還不起,也沒有甚麼能報答你們的。”
白長安握著那堆東西,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她明明早就習慣了,可不知道為甚麼,現在覺得莫名的委屈。
“不用還,我是富婆。”路逢舟淡定點頭。
青霖也在旁邊點頭:“我也小有資產,不用還。”
白長安被逗樂了,思索片刻,問道:“我會做點家鄉特色,你們想嚐嚐嗎?”
片刻後她帶著找疾風堂主事借的鍋鏟等用具回來。
挽起袖子翻找食材,麵粉、雞蛋、羊乳、靈槐蜂蜜、土豆、黃爪稚雞、銀曦蛟魚……
這些全都是之前上課及做任務存下的,腦子裡飛快過著能做又快捷的東西,椒麻雞、蛋撻、松鼠鱖魚,剩下的土豆還能炸份薯條。
決定好了以後挽起袖子開幹,處理好的稚雞下鍋,冷水沒過,加上薑片去腥,她一邊盯著火候,一邊處理別的。
處理魚肉、香菇筍尖切碎,土豆削皮泡水去澱粉……
青霖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你這是要變幾個菜?”
“幾個小菜,幫我把這個搗碎。”白長安頭也不抬。
她遞過去一個小石臼,裡面是烘過的花椒和幹辣椒,青霖接過來開始咚咚咚地搗。
路逢舟站在灶邊看著那鍋雞,時不時用筷子戳一下。
“你在幹嘛?”
“看雞熟了沒有,幫你撈出來。”
白長安:……
這雞才放下去多久?默默遞過一大把花生給她:“你剝這個。”
接著回去揉麵,醒一會兒再擀成薄片,她沒有蛋撻模具,只能用小盞代替,淺淺的剛好能用。
抬手一引,火靈力飄出輕輕包裹住小盞,懸在半空。
手上沒停,又開始做下一道。
慢慢地面皮烤得酥脆焦香,混合著蜂蜜的甜味鑽進鼻尖。
她手指一動,烤好的蛋撻落下,另一批自動升起烘烤。
青霖已經伸手了,直接往嘴裡塞,半點沒有被燙到的反應,吃的眼睛眯起。
“等一下……”白長安的話梗在喉嚨裡,差點忘了,火靈根不怕這點溫度。
“好吃嗎?”路逢舟看著她問道。
青霖點頭,嚼了嚼嚥下,又拿下一個。
路逢舟也拿了一個,咬一口,蛋撻皮酥脆得掉渣,撻心嫩滑,甜味也剛剛好,不膩。
飯菜上桌,椒麻雞剛擺好,青霖眼睛已經放光了。
白長安眨眼的功夫,她已經左手蛋撻右手雞肉,嘴裡嚼著的還沒嚥下去。
蛋撻還熱著,酥皮金黃油亮,剛才她還沉迷它,這會那半個蛋撻已經躺在碗邊失寵了。
椒麻雞的盤飛快見底。
白長安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
果然,小狐狸都愛吃雞。
路逢舟則默默吃薯條,一根,又一根。
飯後青霖發出滿足的嘆息,低頭看著湯麵上浮著的紅油,問道:“長安?”
“嗯?”
“你家鄉在哪?怎麼這多好吃的。”
白長安頓了一下說:“很遠的地方。”
她飄遠恍惚的眼神讓兩人都沒吭聲,青霖的耳朵尖輕輕抖了抖。
路逢舟目光落在眼前人臉上,忽然開口:“明天晚課我繼續來監督你。”
白長安看著她,幾息後:“你還想吃?”
路逢舟沒說話,只是把手裡最後一塊蛋撻塞進嘴裡。
旁邊青霖噗地笑出聲,尾巴甩了甩,低頭喝茶。
入夜回到房間,白長安坐下,看著桌上那堆東西發呆。
觸手生溫的玉牌躺在最左邊,邊角圓潤,上面的路字泛著光,把桌面印出一圈光暈。
她拿起最前面的小木雕看了看,雕工算不上精細,可那生態活靈活現的。
翻過來,底下還刻著兩個小字,青霖。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把一件件法器記了個遍,這些東西快把整張桌面都佔滿了。
想起青霖帶的點心,想起礪鋒堂轉角等待的路逢舟。
又想起熔岩獸前的兩道身影,一道在身前,一道在身後,一步不退。
我呢,我能做甚麼?
白長安指節扣緊虎口,神魂中吞海翻騰著,表面沒甚麼異象,可她知道自己從未真正掌握它。
轉頭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睛裡的焰火燃起。
得變強。
必須變強。
強到能守護自己想守護的。
有誰能指導我,白長安思索片刻,想到了顧崖師姐。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去一趟長樂那兒。
翌日,隨安居。
長樂正在院子裡曬果乾,看見白長安,立刻丟下籃子撲過來。
“阿姐!”
白長安接住,摸了摸她曬紅的小臉。
“阿姐給你帶了東西。”
牽著長樂進屋,剛把銅鈴掛在床頭,上面的符文就流動起來,分散在了屋內各處,玉牌貼身塞進衣領,掛墜系在腰間,還有鎮魂玉也用紅繩穿在身上……
長樂握著小木雕,低頭看著自己滿身裝備,眼睛瞪的圓圓的。
“阿姐,我是不是變成寶貝了?”
白長安失笑:“是,你是阿姐的小寶貝。”
長樂滿意了,晃了晃手腕,轉著圈玩掛墜。
眼底金紋浮現,石牆的紋路、徐大娘周身的生機靈光、還有長樂身上暖呼呼的光暈。
一切都那麼正常,還是甚麼都看不見。
白長安眨了眨眼,金紋散去,她站在原地思索。
“阿姐,阿姐快來!”
“小黑它們在搬食物!”長樂蹲在樹下朝她招手。
白長安回過神:“來了。”
她走過去陪長樂認識了一下螞蟻小黑,聽著小丫頭嘰嘰喳喳說話,她應著,神念卻悄悄探查著。
捏了捏長樂小手,起身:“你先自己玩,阿姐跟徐大娘說幾句話。”
“好,”長樂頭也不回,還盯著那群螞蟻。
白長安轉身走向廊下,徐大娘正端著簸箕,見她過來放下手裡的活,笑著說:“小仙師來啦。”
她點頭,從玉佩中拿出安魂木芯遞過去。
徐大娘一愣:“這是?”
“安魂木芯,您隨身帶著。”白長安說。
徐大娘擺手:“哎喲我一個老婆子用這個做甚麼,你自己留著……”
“大娘,您先拿著。”白長安打斷她,神色認真嚴肅。
徐大娘看著她,幾息後接過來,攥在手裡。
“好,大娘收著。”
白長安笑了笑,問:“長樂這幾日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