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霄玄宗最神秘的療傷地,每月只開一次,所以叫月見谷。
白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裂口已經長好了,面板光潔,丹田裡靈氣充盈,正沿著經脈流轉。
一棵金桂的枝椏晃了晃,湖面上倒映的金色光點浮起,慢慢攀上樹冠,最後碎成無數金點,灑進枝葉間。
白長安想起之前看過的介紹,月見谷的金桂樹日夜不停地吸收著天地精華,再吐出桂魄,無色無相。
一片金桂從眼前飄落在袖口上,她抬頭,滿樹的桂花擁擠在一起,被日光渡了一層暖洋洋的邊。
索性躺下去,身下的桂花被太陽曬得溫熱,閉上眼睛,任由暖意包裹。
“長安,長安!”
呼喊傳來,白長安皺皺眉,不想動。
“長安,醒醒!”
眼皮被甚麼毛茸茸的東西蹭了一下,她睜開眼,對上一對豎著的耳朵。
青霖的眼睛瞪的圓圓的,鬆了口氣:“你終於醒了,還以為你出甚麼事了。”
白長安眨了眨眼,腦子還有點懵。
“都說了她只是睡著了。”路逢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蹲在不遠處,手拿一片桂花對著日光看。
“睡那麼死,怎麼叫都叫不醒,我差點餵你醒神草了。”青霖直起身,耳尖抖了抖。
“不虧是月見谷,”路逢舟把那片金桂往袖子裡一塞,走過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頭頂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算你們運氣好,撞上月見谷開谷。”
三人同時抬頭,顧崖坐在上方的樹冠間,一條腿懸著。
“你們真行,剛開脈就強行透支靈力。”
白長安蹭一下從地上跳起來,穩住身形,後脊繃直。
顧崖沒動,依舊坐在那兒,視線慢慢掃過她們。
“解釋。”
青霖搶先開口,語速加快:“顧師姐,是我接了任務想來試試,沒想到熔岩獸會出現在那裡。”
“我的刀需要火曜石淬鋒,所以她們……”路逢舟拉住青霖,開口解釋。
“顧師姐!”
“是弟子想要資源,拉著她們來,也是弟子過於急切,才致使大家陷入險境,向您求援。”
白長安打斷她們,上前一步,她抬起頭,迎著顧師姐的目光,沒有退縮。
半晌,顧崖嗤笑一聲。
“年輕人。”
她從樹冠間躍下,落地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行了,我沒怪你們。”
“只是打個熔岩獸都能打成這樣。”
“青霖,路逢舟,明日起跟著一起補課加練。”
兩人齊齊行禮:“是。”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白長安身上:“至於你,訓練翻倍。”
白長安垂眼行禮:“是。”
“我先走了,你們在今夜前離開這裡就行。”顧崖話音落下,身形一晃已經消失在林間。
剩下的三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訓練翻倍啊長安。”青霖湊過來擠眉弄眼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白長安睨她。
“反正我們三一塊兒。”青霖笑嘻嘻的。
路逢舟走過來:“走吧,趁著天色還早,去湖那邊看看。”
青霖已經拽著白長安在樹冠間穿梭了。
“長安。”她忽然喊道。
“嗯?”
“你的眼睛,是不是一直能看見。”
白長安的腳步頓了頓,偏過頭,青霖也正看著她,眼裡只有好奇和關切。
點點頭,沒有否認。
“好厲害!那你以後打架帶上我,你指哪我打哪,一擊必中!”青霖眼睛一亮,尾巴翹起來。
“萬事萬物皆有代價,你的眼睛別常用,也別告訴其他人。”路逢舟沒看她,正望著下方的湖面。
桂樹有靈,自動向下延伸,三人沿著樹冠走了一段。
湖水清澈,能看見底下的白石,桂花在上面悠閒遊著。
青霖蹲下去撥水,濺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
白長安低頭看著那滴水珠,開口道:“那個……”
兩人停下,看向她,湖邊很靜,只有水波的聲音和金桂的香氣纏在鼻尖。
她沉默了幾息,繼續道:“長樂有異,我送她的玉鐲……”
話開了頭,後面就沒那麼難了,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講長樂的異狀,講自己無法控制的力量,講爺爺的包裹。
講著講著她發現自己聲音有點乾澀,停下來嚥了咽。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捏住她的衣袖。
“你怎麼不早說?”青霖聲音悶悶的。
路逢舟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把袖子裡的金桂掏出了遞給她。
白長安看著那片金桂,愣了一下。
“拿著,回去泡水喝,安神。”
她接過來,葉片靜靜地躺在掌心。
“走吧,再不走天黑前來不及出谷了。”青霖拽了拽她的手腕。
往外走到出口時,白長安回頭看了一眼,湖面銀光閃閃,金桂樹立在那裡,光線漏下來落在她們剛才躺過的那片地上。
她回過頭跟上前面兩人不緊不慢的腳步,金桂的香氣追了她們一路。
從月見谷回來的頭兩天日子照常,上課下課做任務,只是這次白長安不再是一個人,青霖和路逢舟總會跟在後面。
第三天晚課結束,兩人拉著她回到梨花苑。
小院中,路逢舟往玉佩裡一探,掏出巴掌大的銅鈴,鈴口微微收窄,鈴身外壁刻著符文,內部懸著一枚墨色珠芯。
她遞過來:“警神鈴,掛在床頭,有神魂入侵會發出警示,主動防禦。”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第二件已經遞到眼前,一塊刻著路字的冰種沁藍玉牌。
“護身玉牌,我娘以前用的,可以抵擋元嬰期全力一擊。”路逢舟接著說。
聞言心中一驚,想把玉牌塞回去,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就跟著堵了回來。
銅鈴、玉牌、符籙、掛墜,還有一柄巴掌大的短刀。
“這個不是法器,就是普通刀,但材質特殊,可以劃開靈陣。”
白長安抱著懷裡那一堆東西,又抬頭看著眉目清晰的路逢舟。
“我不能……”
“家裡寄來的,小東西而已。”路逢舟別開眼,打斷她,耳尖泛紅。
輕描淡寫的小東西而已顯得好像只是幾件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可白長安學了那麼久,早已認出部分材質,九天隕鐵融合未知銅料的鈴鐺,養粹溫玉材質的玉牌,霜蠶絲為底,火鱗粉作文的符籙,風吟古木雕刻的掛墜。
還有那柄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有一縷銀絲。
她曾在琅嬛閣的《煉器圖鑑》裡見過,九煉墨玉玄綱為底,以特殊手法淬以地心重水,才能養出這一縷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