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聽得雲裡霧裡,她不過去了趟廟會,又不是去逛了藥園,哪會染上這麼多味道?
談一禾略一思索,神色微變,“這幾味混在一起,是一種藥效極快的迷香。”
“迷香?”
江別意抬起手臂,在自己衣襟上輕嗅了兩下,疑惑問:“我怎沒聞到?若是迷香,我早應該暈過去了才對,可我怎覺得半點事都沒有。”
談一禾耐心解釋:“只沾在你裙襬上,未能吸入口鼻,自然無事。”
江別意瞭然,捻起邊幾玉盤裡的紅山楂,咬了一口,懶懶地問:“姐姐要與我說何事?”
談一禾正色道:“我這幾日跟蹤柯潛,發現他除了去鹽運使司,還總往城南跑。這人警惕性極強,我每跟到城南街口,便被他察覺甩開。可惜我目不能視,連續幾次都沒能探明他去了何處。徽之,你可否找個穩妥的人,查探一二。”
“城南?”
江別意正思忖著,門外這時響起一陣敲門聲。
見微在門外恭聲道:“夫人,景大人來了。”
“請景大人在花廳稍坐片刻,我即刻便來。”
門外應了句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江別意起身又聞了聞袖角,鼻尖一皺,轉頭對談一禾道:“此事我會讓見微親自去辦,姐姐儘管放心。”
談一禾微微頷首,告辭後離去。
江別意先回內室換了身乾淨衣裳,又仔細淨了手,擦了擦臉,重新添了妝,這才往花廳去。
花廳內,景在雲端坐在太師椅上,身旁的小几上放著一封請帖。她正想著甚麼事,竟想得出了神,連江別意走近都不曾察覺。
江別意眨巴著靈動雙眼,脆生生開口:“景大人在想甚麼?”
景在雲微驚,見是江別意,才舒了口氣。
“上次在春風樓,我與夫人提起的那一樁事,如今已有眉目。”
“大人找到了鴻慶班下落?”江別意問。
景在雲點了點頭。
她此次南下,表面上遵皇命頒發頂戴,暗地裡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私事要辦。
自從到了江都後,在春風樓待了整整兩夜,終於從舞姬口中探出自己要找的那個男人,興許會在鴻慶班。
彼時恰巧聽聞江別意入汝南王府,扮作戲子刺殺汝南王一事。
於是便約了江別意春風樓相見,拿著一張男子小像,詢問江別意是否在戲班見過此人,江別意直言確實眼熟。
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景在雲緩緩摩挲著手中的小葫蘆,道:“這幾日我四處打聽鴻慶班下落,得知鴻慶班似被襄王世子買去,便去找他求證,一問還真是。”
江別意垂眸捻著茶蓋,慢條斯理道:“想來此人對大人而言,必定極為重要,不然大人也不會這般費心費力地尋他。”
景在雲將掌心小葫蘆收回袖袋,微微攏了攏袖口,只輕輕一笑,並未回答。
江別意眉峰微挑,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趙元昭竟還有銀子買走整個鴻慶班,看來他也絕非是缺銀子的主兒。”
都能將江都最有名的鴻慶班收入府中,這般闊綽,竟還朝她要十萬兩白銀?
“對了。”
景在雲終於想起正事,將小几上的請帖往江別意那側推了推,“襄王世子明日喬遷新居,託我將這請帖遞給你,你可想去?”
“他還喬遷新居了?”江別意很是驚訝。“不過是來江都暫住些時日,買了宅子便罷了,竟沒住幾日便要喬遷?”
真是應了那句俗語,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江都城內多少貧民百姓擠在狹小破屋裡,有些甚至連個安穩住處都沒有,可他趙元昭不過暫住,便能隨手將宅子換了又換。
京城來的紈絝世子手筆就是闊綽。
這般闊綽還日日送拜帖過來,找她要銀子?
一想到這幾日從未停下的拜帖,江別意忍不住在心底暗罵,可真是個沒臉沒皮只想空手套白狼的奸滑小人。
面上卻笑吟吟的接過請帖,樂道:“那可真是件大喜事呢,世子還真是有心,竟還想要請我過去。”
也不怕她過去砸場子。
景在雲見她笑得這般真切,心下斷定趙元昭說的話果然是真的。
他們二人果然已冰釋前嫌,如今關係極好。
於是又道:“世子說你與他關係極好,若非是怕你家那妒夫吃醋,他便親自登門來請。”
聽到妒夫這兩個字,江別意沒忍住噗嗤一笑。
恰在此時,端著玉觀音的江入年正好途徑花廳外,淡淡往廳內瞥了一眼。
他本要與秦嬤嬤一道去佛堂將玉觀音供奉,聽說江別意去花廳接待貴客,便特意選了條繞一些的路,故意經過花廳,想瞧一眼江別意與誰會面。
不曾想竟這般巧合,正好讓他聽到這句話。
妒夫,是在說他?
他怎就成了妒夫?
他明明這般大度,夫人想做甚麼他從不攔著,夫人想去見誰他從來不管,夫人要去赴別人的喬遷宴,他亦是一聲不吭。
明明是全江都最大度最體貼的,才不是甚麼妒夫。
景在雲恰好與廳外江入年的目光對上,她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找補:“我是說,世子喬遷宴上會有一道豆腐蘸醋,極其好吃,好吃。”
江別意又是一笑,輕輕揮了揮手,命門外的江入年快走。
隨後又看向景在雲,抱拳道:“景大人,明日喬遷宴上,我定會過去嚐嚐這道菜,若是鴻慶班一事還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到時你儘管開口。”
——
到了夜裡,江別意才將將闔眼,便聽到屋內傳來細微動靜。
有人忽然趴在她榻沿,支著下巴輕輕喚了一聲:“夫人。”
江別意翻了個身,藉著燭火微光,看清他的眉眼,問:“怎還不睡?”
江入年伸出手,為她撥開額前一縷碎髮,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我在外的名聲怎越來越差?世子成日裡一見到我便喊小白臉,如今竟還多了個妒夫的名號。”
江別意唇角一彎,自是清楚江入年從不會在意這些外在看法,今夜巴巴地爬過來,不過是尋個由頭想將她吵醒,好與她多說幾句。
她也願配合他。
“跟了我,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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