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章 第十一章 夢到夫人厭棄我,故意害我

戌時末,賓客都已散去。

子時一刻,江別意和談一禾正潛心研究哪個金創藥和止血散效果好。

子時三刻,江別意悄悄出了趟門。

也捱過兩夜無眠。

寅時三刻,江別意依舊久久不能入眠。

她翻了個身披上鶴氅,獨自踏出房門。

府牢。

冰冷的青石板地泛著潮意,空氣中飄著揮之不去的黴味。

江別意剛進去就後悔了,她不該來的。

她實在不該作踐自己二進府牢。

髒,太髒了。

如此汙穢不堪之地,連沾了鞋底她都嫌糟蹋了腳上的錦緞繡鞋。

她抬手掩住口鼻,眉峰狠狠蹙起,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腐草,走向蜷縮在草蓆上的男人。

江入年緊閉雙眼,耳畔落進細碎的腳步聲,鼻尖縈繞起熟悉馨香與淡淡藥香。

有人輕輕推了他兩下,力道極輕,帶著幾分試探。

他不動,依舊裝著昏迷不醒。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和她講話!

那人似乎惱了,又用力推了他一把,指尖撞在他後背的傷口上。

他沒忍住,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嘶吼。

“死了?”

江別意挑眉,毫不留情地在他傷旁皮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江入年痛極了,終於緩緩睜開眼,墨色的瞳仁蒙著一層水汽。

他不住低咳起來,臉色發白。

見他這般虛弱,江別意心頭倏地軟了一下,竟有些不忍心折磨他了。

不過還好這陣心軟只持續了須臾。

她反手掏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橫在江入年頸前,惡狠狠威脅。

“說,那天觀玉苑到底怎麼回事!”

江入年兩眼一黑,心頭那點微弱的希冀瞬間稀碎。

原以為她是良心發現,深夜來探傷。

誰曾想竟是來審他的。

真是心狠。

“重傷殘軀,憑夫人處置……”他氣若游絲,連說話都透著一股子虛弱,眼尾泛紅,像是疼得厲害。

江別意看著他半死不活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眼裡只有嫌棄。

她悻悻收回匕首,瞥了眼他滲出血跡的衣襟,沒好氣低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語罷,她轉身就要走。

江入年一急:“夫人!”

這一聲喊得鏗鏘有力,哪還有半分剛病弱得快斷氣的模樣?

江別意大驚回眸。

卻見他不知何時竟坐起身來,脊背挺直,宛若沒事?

江入年死死盯著江別意,語氣低沉:“你不打算給我個交代?”

“給你交代?”

江別意垂眸看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胸口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噌地冒了上來。

他也配找她要交代?

江入年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他身形頎長,墨髮凌亂垂在肩頭,眼神銳利。

哪怕衣衫襤褸滿身血汙,也掩不住骨子裡的倨傲。

地牢的潮氣裹著他身上血腥味,將兩人圈在一方逼仄的空間裡。

“你不肯坦誠,好,那我問你。”

“聽竹院內贈我玉鐲為何要留刻痕?你是真的疑心我?”

“苑兒是你親生骨肉,你怎捨得令他處於危險之中,你連他生死都不在乎了?”

“柯大人說請醫師,為何被你制止?你想我死?”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痛與憤怒。

“這一樁樁一件件,夫人不僅是對我這條賤命毫不在乎!”

“連你的至親骨肉,你都能利用佈局!他才兩歲,你就沒想過萬一嗎?”

“萬一我沒護住,萬一留在他身邊的不是我?該怎麼辦?!天下母親哪有如你這般狠心的!”

江別意怔怔地看著他。

他為何要有這麼大的反應?

不是說好為奴為僕,都心甘情願的嗎?

他發甚麼瘋?

他兇甚麼!

江入年見她不語,恨恨別過臉。

“出去!我不願再見你!”

“回去做你金枝玉葉的貴夫人!就讓我孤身一人在這地牢老死!餓死!冤死!”

江別意見他面色雖蒼白,眼底卻清明銳利,哪裡還有半分榻上孱弱模樣,分明是一副錚錚鐵骨。

她袖角猛地一拂,一聲冷哼帶著幾分被誆的惱意,脫口而出:“我徹夜未眠前來瞧你,你傷重、虛弱,竟都是裝的!”

“徹夜未眠?”

江入年猛地轉頭看向她,神色變得複雜無比。

她擔心我?是在擔心我嗎?她徹夜未眠到底是不是在擔心我?

瞧見她眼下淡淡的烏青,想來是這幾日都未睡個好覺。

思緒紛亂間,他忽然身體晃了晃,竟直直朝著江別意的方向栽倒過去。

左不倒,右不倒。

偏選了江別意的方向去倒。

江別意下意識扶住他,觸及男人溫熱的體溫。

她垂眸睨著他半閉的雙眼,抿唇靜候他繼續做戲。

果然,不過片刻,他見江別意沒半點反應,就緩緩睜眼,裝模作樣。

“好痛。”

“還裝?”

“哪裡裝了,真的好疼。”

江別意任由他癱在自己懷裡,忽然掐住他的脖頸,“再裝我真要了你的命!”

江入年立刻直起身。

他垂著眼,不敢去看江別意,聲音低低的弱弱的:“我似是做了個噩夢。”

江別意沒說話。

他又小聲補充,語氣裡竟透著幾分討好。

“夢到夫人厭棄我,故意害我。”

“害你又如何?你不過一個奴才,死了又如何?”

“夫人,求你了,不要再說氣話了。方才是我該死,說錯了話誤解了你。”

江別意最吃他這一套,臉色稍霽,挑眉睨他:“不是說我好算計?”

“那是誇夫人聰慧。”江入年急急答。

她命他回到草蓆坐下,解開他的衣襟,褪下半邊衣衫。

昏黃的光線下,後背那道刀傷赫然在目,雖已敷了藥,卻依舊猙獰,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紅腫。

怎還沒見好轉?

“不會好的那麼快。”

江入年頓了頓,又抬眼看向江別意,眼底漾著笑:“但多謝夫人的金創藥。”

他這幾夜昏迷時,有人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敷藥,動作輕柔。

當時還在疑心是誰,但此刻離得近,聞到熟悉藥香,便確認是她。

“算你有良心。”江別意勾了勾唇角,“不枉我半夜不睡偷偷為你上藥。”

這話從她嘴裡親口承認,江入年心裡甜滋滋的。

江別意忽然輕輕嘆息:“從前我也經常為那個男人上藥。”

聽到這話,江入年渾身一震。

男人?甚麼男人?

除了他,她還有別的男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