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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憑你也敢肖想夫人枕側?

“麻煩?”

江別意眼波微轉,“我怕的是麻煩不夠大。若不鬧出些動靜,我怎麼順理成章清一清這府裡的蛀蟲?查一查背後的主使?”

談一禾長睫輕輕垂落,眉宇間的憂色漸散,只剩一派瞭然,轉而道:“那快死了的少年,也是你安排的?”

江別意頷首,“得尋個機會讓你順利入府。”話音頓住,她驟然收斂了所有漫不經心,神色一正:“柯潛來了,我需要你幫我查查他。”

聽到這個名字,談一禾輕輕偏頭,耳廓繃緊,像是在掂量她話裡的輕重,半晌才挑眉,“讓我一個瞎子去查朝廷命官,你良心呢?”

“他記得我,也定然認得你,半月後的秋宴我會邀他入府,屆時你要接近他,再慢慢查清他的底細。”

江別意起身望向窗外,繼續道:“以及,弄清楚十年前他為何會投奔晉王。”

江都的天漸漸入秋。

被這名貴藥材養了七日,江春身子可算好了起來,如今終於能下地走路了。

不下地還好,這一開啟房門,他險些被眼前的景象氣暈過去。

聽竹院內,滿園竟都是花紅柳綠的男人!

或斜倚在廊下搖著摺扇,或圍坐在棋桌旁調笑嬉鬧,一個個衣著光鮮,眉眼間滿是風流,竟沒一個像是正經清白的好男人。

他用來養花的聽竹院,如今竟真被她用來供養各色的男人了?

江春扶著門框,臉色還有些蒼白,剛站穩,就聽見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飄過來:“喲,這不是剛抬進咱們院裡那個嗎?可算捨得下床了?”

說話的是個穿湖藍錦袍的男子,搖著扇子踱上前,目光在他身上肆無忌憚掃來掃去。

“聽說夫人特意吩咐,給你用的藥可都是千金難買的?哼!就你也配有這待遇!”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毫不掩飾嘲諷:“待遇再好又如何?夫人還不是一次都沒來看過他?依我看啊,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身子瘦成這樣,能幹甚麼事兒。”一個穿大紅衫的男子嗤笑一聲,走上前故意撞了下江春的肩膀,江春踉蹌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

那人非但沒道歉,反而變本加厲,“弱的不行!勸你安分點。夫人枕側之位,輪不到你這種來路不明,還...不太行的人肖想!”

眾人鬨堂大笑起來。

江春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傷口還隱隱作痛,可他沒吭聲,只是抬眼,目光冷冷掃過園內笑得得意的人。

心裡盤算著怎樣瞞住江別意,把他們全都殺了!

就在這時,垂花門外忽然傳來見微的聲音,清冷又規整:“都在鬧甚麼!夫人來了,還不快站好。”

這話一出,滿園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有人故意扯開衣襟,搔首弄姿。有人慌張塗脂抹粉,試圖討得青睞。

唯有江春,眼底盛滿了難掩的喜色,連忙望向垂花門。

江別意自垂花門緩緩走來。

她穿著一襲紫色織金長裙,裙襬曳地,步履沉穩,面上平淡無波。

光彩照人,宛若天仙,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眾人立刻一窩蜂湧上前,吹捧聲吵吵嚷嚷的。

然而她卻徑直走向江春。

“想了七日,才想出為你起個甚麼名字好。”

此話一出,園內眾人皆是譁然。

江春心下欣喜若狂,面上卻端得一派雲淡風輕。

他慢條斯理地挑了挑眉,涼絲絲的目光緩緩掃過園中眾人驚疑的、嫉恨的神色。

這才啟唇,語調漫不經心:“夫人專程來為我賜名?”

江別意微微頷首,從見微穩穩捧著的托盤裡,拈起一塊烏木牌子,不疾不徐遞到江春手裡。

江春接過,只見上面刻著三個大字:江入年。

這時江別意聲音淡淡落下,“江入年,這個名字如何?過幾日我要辦秋宴,正好缺得力人手,你就搬來觀玉苑吧。”

觀玉苑!她現在住的院子!他再也不用和這群庸脂俗粉擠在一處了!

江入年大喜,連忙點頭,“好,好,好。”

江春入舊年。

她賜他這個名,是不是意味著她還念著自己?

就在江入年心花怒放之時,園內忽有一道綠影疾步竄出。

一個身著翠綠錦袍的男子大著膽幾步衝到江別意跟前,膝蓋重重跪下,聲音帶著哭腔,還有幾分刻意的委屈。

“夫人,這幾日奴日日都在房內跪著等您,您怎就一次都沒來?如今好不容易盼到您了,竟是為了這個新男人!夫人您好狠的心。”

江別意好大一會兒都沒想起他是誰。

見微在她耳畔提醒,“前幾日小翠送來的遠房表哥,芹烏。”

江別意恍然大悟,臉上漾開一抹淡淡笑意,伸手虛扶了他一把。

“原來是你。”

江入年死死盯住江別意扶向他的手。

“夫人可算想起奴了......奴想您想得,真真是茶飯不思。”芹烏哭得梨花帶雨。

男人慣會扯謊,還有臉說甚麼茶飯不思,他這些日子過得分明滋潤極了。

江別意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心疼,“等忙完秋宴,我一定好好疼你。”說著,她取出一個價值不菲的玉鐲,放到芹烏手裡。“賞你了,可別再哭了。”

芹烏大喜,連連叩首謝恩。

園內眾人神色更精彩了,有豔羨,有嫉恨。

再看江入年,儼然一副要把芹烏生吞活剝了的恨樣。

江別意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沒忍住噗嗤一笑。

隨後又拿出一個看似一模一樣的玉鐲,轉向江入年,將玉鐲輕輕放到他掌心,“畢竟你是因我而傷,這是補償你的。”

江入年下意識地摩挲著鐲身,忽然摸到內側一處凹凸。指尖細細劃過,那紋路熟悉又清晰,是一個江字。

他料定她別有深意,還未反應過來,卻見江別意已邁入廂房,只留下一句:“進來,有話同你交代。”

江入年連忙跟進去,反手將門帶上,留見微守在門外。

“想必那日你也瞧見了,三叔令鹽行儲鹽不售,使得外面鹽價瘋漲,鹽行亂成了一團。

這些天我接管鹽行,雖是已經重張開市、復歸原價,但生意卻不見好。”

“是有人散播流言汙衊鹽行,還是有人刻意擾亂市場?”江入年沉聲開口。

江別意略顯詫異,輕輕點頭:“都有。”

確有傳言說荒唐外室穢亂江家,江家就要倒了,但此事是她有意默許,不足為懼,真正棘手的是後者。

語罷,她取出一包油紙裹著的鹽。

“我著人去幾家大鹽鋪看過,他們並未從我們鹽行批買鹽,賣的卻依舊是江記細鹽。”

她頓了頓,“甚至他們這批鹽,比我們鹽倉現存的還要上乘。”

江入年開啟油紙,捻起一撮鹽粒細看,臉色驟變,失聲驚道:“這是御鹽!是江家要進貢入宮的那批御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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