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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憑你也敢勾引我?

江別意摩挲著玉鐲,指尖反覆劃過鐲身細紋。

“你疑心我夫君的死和此案有關。”

“你若不疑心,又何故奪權?”

二人對視而立,良久,江別意緩緩鬆開玉鐲,語氣堅定:“柯大人若真有把握勘破此案,我定全力相助。”

天色已晚,江府門口,小翠早已候著迎江別意回府。

江別意剛落轎,她就滿臉堆笑地湊上前攙扶。

“夫人可算回來了,聽竹院小廚房早備好了晚膳,郎君們都等著您呢。”

話音剛落,江別意身旁的貼身侍女見微蹙著眉瞪了她一眼,撥開她的手,親自穩穩扶住江別意,低聲斥道:“府門口人來人往,你這般口無遮攔地提甚麼郎君,怕不是想故意壞了夫人名聲。”

“夫人我沒有...”小翠頓時慌亂,還想辯解幾句。

卻見江別意莞爾一笑,“哪家老爺沒養幾個妾室通房,如今江家是我掌權,養幾個小郎君又如何?”

這話一出,小翠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訕訕退到一旁。

知著慌慌張張迎了過來,“夫人,快隨奴婢去花廳看看吧,府上出大事了!”

江府花廳內,氣氛沉凝得嚇人。

三房夫人林氏帶著女兒江念詞,端坐在左側梨花木椅上。二房大夫人蘇氏拖著病體,由丫鬟攙著坐在右首,不停低咳。

而花廳正中央的青磚地上,竟躺著個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少年,破敗狼狽的模樣,與廳內雕樑畫棟的華貴格格不入。

江別意剛進花廳,便聽到林氏嘲諷譏誚的罵聲:“你這賤人在外縱僕鞭打乞兒,險些出人命,還有臉大搖大擺回府!今日我非要請老祖母出來,非把你趕出府去!”

蘇氏蹙眉望去,欲言又止。

江別意懶得理會林氏,望向地上病弱少年,一眼便認出這正是白日鹽鋪前捱過鞭子的那個。

白日只打了他一鞭,何至於會像現在這樣氣息微弱幾近斷絕?

她心下明瞭,面上卻驟然失色,以帕掩唇驚撥出聲,連退數步。

“死人了!死人了啊!哪個混賬乾的,怎把個死人抬進府了!”說著,有意無意地朝林氏啐了一口,“晦氣晦氣!”

蘇氏強撐病體起身,溫聲安撫:“人還活著,只是受重傷暈過去了。”

說著便拉江別意入座。

江別意順勢坐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詫異。

七日前她才為奪掌家權大鬧二房,氣得蘇氏臥床不起。如今此人非但不記恨,反倒更加體貼?

要麼此人的確心性良善,要麼此人就是極其善偽裝。

能在這深宅大院掌家的女人,沒點手段和心機怎能活得下去?江別意心裡冷笑,斷斷不敢信這蘇氏半分。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被蘇氏握著的手,神色疏離。

蘇氏眼中掠過一絲黯然,仍親自為她斟了茶。

林氏見狀尖著嗓子嚷道:“二嫂倒是對她好!可想過她入府是要奪你掌家權的!早些把她趕出府我們江家才能太平!”

蘇氏低斥:“不可胡言,意兒是鶴亭遺孀,你說話該有分寸。”

鶴亭是江春的字。

聽到他的名字,江別意眉眼未動,渾若未聞。

林氏憤憤拍了下桌案,她身旁的三小姐江念詞這時柔聲開口:“二嬸莫怪,母親是急糊塗了。”

話罷轉向江別意,語調溫婉卻意味深長,“嫂嫂,這人……您應當認得吧?”

江別意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抬眼看向江念詞。

“長幼有序,何時輪到你來審問我了?”

“嫂嫂莫怪,只是今日我瞧著人被打成重傷,怕他死在鹽行門口,於江家聲名有損,這才帶他回了府。”

“枉你讀了那麼多年書,作為江家小姐,不思守本份勤勉向上,怎成日窺伺旁人是非?還撿個外男回府,這般荒唐,配得上江家門楣嗎?”

江念詞指尖掐進掌心,才勉強扯出笑。

江別意緩步走至少年身旁,仔細端詳他蒼白的面容,忽見他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於是唇角一勾,就要掀開他的衣襟。

江春忽然睜眼,見她手已探到胸前,再瞥周遭圍滿的人,還都是自家人。

心頭一緊,忙攥住她手腕。

光天白日,怎能當眾失了清白!雖然他的清白早已給了江別意。

江別意眉眼彎彎,“醒了?”

江春看著她的笑顏點點頭,他就知夫人柔善,絕非狠心之人,白天的冷漠嫌惡肯定都是假的。

不料江別意忽然語調一轉:“把衣服脫了。”

江春喉結滾了滾,低聲抗拒:“我不。”

江別意卻惡狠狠盯著他威脅:“你敢?”

江春反手握緊她的手,引著貼上自己胸膛。

“夫人若想看奴身上鞭痕,帶我回房我脫給你看。”

他看著羸弱,胸膛卻緊實有力。

江別意俯身附耳冷冷開口:“知道我夫君是誰嗎?憑你也敢勾引我?”

說完她猛地抽回手,急聲吩咐見微:“去請談大夫進府。”

三房汙衊她將人打至重傷,但她分明只打了一鞭。他不肯脫衣證她清白,她就要另尋他法,必須在祖母來之前自證。

否則祖母動怒,她怕是真要吃些苦頭了。

江念詞笑出聲,“嫂嫂好不知羞,怎當著長輩的面,與奴才調情?”

沒等江別意開口,江春卻忽然厲聲呵斥:“閉嘴!這種汙言碎語也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該說的?!”

江念詞與林氏皆是一驚,這語氣怎!怎與剛故去的大少爺如出一轍?!

江別意詫異瞥向江春,隨即滿意勾唇:“原以為你是三房的狗,倒沒想到真是個平白捱揍的可憐人。”

說著她俯身,滿是調侃:“畢竟,沒有小狗會對主人那麼兇。”

“嫂嫂這是甚麼話!”江念詞急得拔高了聲調。

江別意冷眼掃過她,“聽不懂?鶴亭屍骨未寒,你們就急著往我這寡婦院裡不停送塞男人!白日送完,夜裡還要抬個半死的進來。”

小翠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瞥向林氏。卻被林氏狠狠瞪了回去,慌忙垂首。

這一幕自然被江別意盡收眼底。

這小丫頭的主子,原來真是林氏。

堂內氣氛凝滯,唯有江春心頭暗喜。

原來她院裡那些男人,都是別人硬塞進去的。

她方才還喚他鶴亭,他就知道夫人心裡還念著自己,他就知道夫人不是那樣三心二意的人!

就在這時,談大夫領著個小醫童來了。

廳內設了屏風,江別意帶著小醫童入內,江春才顫巍巍褪下上身衣衫,滿身交錯的傷痕赫然顯露。

小醫童將他移至剛搬來的軟榻上,細細診過,直言:“他身上只一處鞭傷,其餘處都是棍棒打的。傷勢很重,再不治怕要死了。”

江春捂著胸口低咳兩聲,啞著嗓子訴說起他的可憐身世,說完抬眸望向江別意,滿是祈求。

“求夫人救我。”

江別意輕嘆口氣,擺出一副於心不忍的模樣。

“很想救你,可這畢竟是江家,我寡居他府,哪做得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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