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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258章 五城兵馬司

2026-03-24 作者:後人發

崇禎把這兩份東西整理好,抬頭望向殿門的方向。

“王承恩。”

門輕輕推開,王承恩的身影出現在燭光裡,他快步走近,躬身道:“皇爺有何吩咐?”

崇禎把兩份名單遞給他:“這兩份東西,儘快去辦。將校名單上的人,安排去京營歷練,讓李邦華那邊接洽;就說是朕的意思,讓他們去見識見識真正的軍營是甚麼樣。至於這個——”

他指了指單獨那張紙:“李國臣,授五軍都督府僉事,儘快擬旨。”

王承恩接過,迅速掃了一眼,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只躬身道:“奴婢遵旨。”

他頓了頓,又試探著問:“皇爺累了一天了,可要傳膳?”

崇禎聞言,這才感覺到腹中空空如也。

從早上出門檢閱軍校,到下午看完負重跑步,再到晚上回來對著這兩份名單絞盡腦汁,他幾乎一整天沒怎麼吃東西。此刻被王承恩一問,飢餓感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傳吧。”

王承恩應了一聲,退出殿外,輕輕帶上門。

殿內又只剩下崇禎一人。

詔獄,深處某間牢房。

……

錦衣衛詔獄

燭火如豆,在潮溼的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某種說不清的陳腐氣息,但比起更深處的那些牢房,這裡已經算得上“乾淨”——至少地上鋪著乾草,牆角有一張簡陋的木榻,榻上還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

魏文昭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程哲一蹲在另一邊,手裡捏著一根乾草,在地上胡亂地劃拉著甚麼。

“老程。”魏文昭忽然開口。

“嗯?”

“你說……咱們還得在這兒待多久?”

程哲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燭光下的那張老臉上的皺紋顯得格外深,眼神卻依舊沉穩。

“急甚麼,外頭的事兒,比咱們急的人多的是,陛下把咱們擱這兒,不是關,是藏,等到風頭過了,自然另有安排。”

魏文昭睜開眼睛,望著頭頂那片被燭光照得模糊的黑暗,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是想不明白,柯元那個老狐狸,明明設的是個明局,我怎麼就……”

“因為你讀書讀傻了。”

程哲一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讀書人嘛,都這樣,以為天下人都跟你似的講道理、守規矩,柯元在廣靈當了那麼多年縣令,甚麼樣的讀書人沒見過?你這點道行,在他眼裡就是個光屁股娃娃。”

魏文昭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苦笑一下:“程伯,您這嘴,可真是不饒人。”

“饒你?”

程哲一哼了一聲,“饒你幹啥?饒了你,你下次還得栽跟頭。”

魏文昭沉默了。

他知道程哲一說得對,程哲一當時拼命攔他,袖子都差點給他拉扯爛了,他也沒聽。

然後就是陛下的雷霆之怒——不是衝他,是衝柯元,錦衣衛連夜趕到廣靈,把魏文昭“抓捕歸案”。

對外說是抓,實際上呢?

他和程哲一被關在這間詔獄深處的牢房裡,一關就是幾十多天,每天有人送飯,飯菜比外頭尋常百姓吃的還好些;沒有人審問,沒有人用刑,甚至連提審都沒有過一次。

魏文昭起初惶恐不安,後來慢慢在程哲一的提點下才回過味來——陛下這是在保他。

廣靈的案子鬧得太大,柯元背後還有人,那些人的手伸不到詔獄裡來,把他關在這裡,是最安全的辦法。

想通這一層之後,他心裡的一塊石頭才算落地,只是這地落得太久了,難免有些發慌。

他又開口:“您說,陛下會怎麼安排咱們?”

程哲一劃拉著地上的乾草,頭也不抬:“六部吧,或者翰林院。”

“六部?咱們這資歷,進六部也就是個主事,從七品。”

“七品咋了?”

程哲一終於抬起頭,瞥了他一眼:“你一個剛入仕的狀元,還想著一步登天?六部主事,正經的朝官,幹上幾年,外放就是知府,你當誰都有這待遇?”

魏文昭想了想,點點頭:“那你呢?”

程哲一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我?我一個老吏,能在六部混個書辦就燒高香了,不過也成,幹了一輩子,能進京城的衙門,算是祖墳冒青煙。”

魏文昭看著他,忽然有些心酸,程哲一在地方幹了二十多年,有輾轉調到京師,論經驗、論本事,比那些只會背書的進士強得多,可就是因為沒功名,一輩子只能在縣衙裡打轉,這回跟著他栽了跟頭,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前程。

“程伯,對不住。”他低聲道。

程哲一擺擺手:“少來,是我自己願意跟來的,又不是你綁我來的。”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有被重用的隱秘自豪,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對山西鹽政的擔憂。

兩人正沉默間,牢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獄卒那種拖沓的腳步,而是利落的、帶著節奏感的步伐,踩在青石地面上,咔咔作響。

魏文昭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程哲一也放下手中的乾草,眯起眼睛望向牢門的方向。

腳步聲近了。

燭光照出兩個人的輪廓——一個穿著錦袍,是太監的服色;另一個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是錦衣衛千戶。

獄卒小跑著跟在後頭,手裡拎著一串鑰匙,手忙腳亂地開啟牢門。

魏文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那太監邁步走進牢房,掃了一眼兩人,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展開。

“魏文昭、程哲一接旨。”

兩人連忙翻身跪倒,頭觸乾草,不敢抬起。

太監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牢房裡格外清晰: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爾魏文昭、程哲一,於廣靈縣鹽政推行之事,雖遭矇蔽,然初心可嘉,且能據實以陳,不避己過。朕念爾等忠勤,特命爾等前往五城兵馬司,效力行走,以觀後效,爾其勉之。欽此。”

魏文昭愣住了。

五城兵馬司?

不是六部,不是翰林院,是……五城兵馬司?

程哲一也愣住了,但他反應快,連忙用胳膊肘捅了魏文昭一下。

魏文昭回過神來,和程哲一一起叩首:“臣等接旨,謝陛下隆恩!”

太監收起聖旨,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二位,恭喜了,五城兵馬司雖不比六部清貴,卻也是實打實的差事。陛下親口點的名,這是你們的造化。”

魏文昭張了張嘴,想問甚麼,又覺得不合適。

倒是程哲一老練,磕了個頭:“敢問公公,陛下可還有甚麼吩咐?”

太監搖搖頭:“吩咐沒有,倒是有一句話,讓咱家帶給你們——‘好好幹,朕看著呢。’”

朕看著呢。

這話聽起來簡單,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分量重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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