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我無姓名
想到此處，華清心情久違的舒暢，連唇角也帶上了淺笑。
水雲身九人分成三組，每組三人，向著不同的方向散開，很快很久不見了身影。
東方善跟在水雲身和了塵後面，看著前面兩道身影，只覺得心口發酸。
他一直在迴避這個事實，即使他明白自己的喜歡沒有強人所難的資格。
但是看到心上人與她的心上人一起，哪怕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要祝福，要放手，要剋制。
心臟處傳來的針扎般的疼痛，總是在提醒著自己。
他還放不下，他還喜歡她。
而這股疼痛在看見他們兩人相視時情不自禁流露出來的情誼時，達到頂峰。
東方善抬手輕輕地揉了揉心口，壓下蔓延的苦澀，默默地跟在水雲身的身後。
後方所有的細微動作都被了塵收入眼底，他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些水雲身，似有若無地擋住後方的視線。
東方善察覺到了塵的動作時，簡直氣笑了，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一下子又波動不止。
真是小氣鬼，大醋精，自己甚麼都沒做，至於防成這樣？
真不知道雲身是看上他甚麼了，自己不論是家勢背景，還是人品樣貌、修為能力，哪個比他差。
越想東方善越氣，加快步伐硬生生從兩人之間擠了進去。
“雲身，我們這樣做把握大嗎？”東方善臉上帶著恰好的憂慮神色，彷彿只是無意間走到兩人之中般。
“只要有一隊成功，就有希望。”水雲身沒有選擇誇下海口，畢竟自己這行人要做的事情確實有難度，但是她也不願說喪氣話，“我們都是彼此的希望。”
“我相信你。”了塵側面跨過東方善，握住水雲身的手，眼眸裡閃爍著為她跳動的星光。
又被擠開的東方善抿了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率先往前趕路，選擇眼不看心為靜。
沿著一條山澗小溪往深走去，穿過茂密的竹林後，視野頓時開闊起來。
從不同方向的溪流最終匯入眼前的湖泊，細微的水波紋盪漾在湖面。
“這裡居然是陣眼之一，難道是藏在湖底？”水雲身看著眼前只覺得寧靜優美的景色帶著幾分詫異。
他們的計劃就是破壞凌陌宗護山大陣的三處關鍵陣眼，讓護山大陣失效。
而這個計劃能實現的關鍵第一步，就是東方善。
畢竟護山大陣往往是由幾位高階陣法師共同合力打造，一般別說破壞陣眼，怕是連陣眼在哪都找不到。
好在東方善是在族內曾學習過相關的陣法知識，雖然以他目前的能力，去佈一個如此龐大的陣很難。
但是要是說從中找出容易破壞的點，卻是不在話下。
在一開始的四處探查時就仔細觀察了這座護山大陣，推算出了幾個較為薄弱的點作為他們這次的攻擊物件。
東方善繞著湖邊又推衍了一番，點著頭說道：“位置沒錯，就在這裡，確實要下水看看。”
“那我……”水雲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先下去看看，你們在岸上等我訊息。”東方善快速說完不等兩人回應就直接跳入湖中。
水雲身和了塵互相對視一眼皆無奈一笑。
隨著東方善的下潛，大大小小的水泡從湖底往上冒出。
看著眼前盯著水泡不知在想甚麼的少女，了塵一貫清冷的面容緩緩綻放出色彩。
視線從少女濃密如羽扇的捲翹睫毛下移到靈動的雙眼，挺翹的鼻樑，白裡透紅在光線下能看到絨毛的臉蛋，最後落在了她不自覺抿住的雙唇。
隨著抿起又放下，本就紅潤的雙唇愈發紅，了塵感到自己的喉結上下的起伏。
四周一片靜謐，了塵的心情卻莫名開始有點煩躁，抬眼間那道引他情動的身影再次入眸。
他走進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絲愉悅，“阿水，等這些事情都解決了，我們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只有你和我。”
“好呀。”少女眉眼彎彎，全是笑意。
了塵剛握住水雲身的手，一陣令人生不出反抗的威壓如瀑布般襲來。
壓得人窒息，眼睛彷彿也看不見，世界彷彿都陷入了虛無。
在這股威壓襲來的第一瞬間，水雲身就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
用神識燃燒精血給水雲身在如此高壓下勉強保留了一絲清醒。
來人正是華清仙尊，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螻蟻。”
原本華清不想將這幾個闖入凌陌宗的小東西放入眼中，豈料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居然敢動護山大陣。
華清不想浪費時間，直接一道劍氣揮出，甚至都沒有再看兩人一眼便欲轉身離去。
就在凌厲的劍氣即將橫劈開兩人時，水雲身突然動了。
她的面板因為強行抵抗威壓和劍氣移動而裂開，反手抓住了塵用力一拉。
兩人堪堪躲過這道駭人劍氣，水雲身也瞬間成為一個血人。
本想趕緊去下一個陣眼清理垃圾的華清聽到身後的動靜，詫異地回過頭。
似乎震驚於區區元嬰能從自己的劍氣下活下去，他的眉毛微挑，眼裡多了一絲的不耐。
了塵覺得自己模糊的視線被一抹嫣紅刺痛，九尾狐族血脈的完全覺醒讓他對於威壓有著超越人族的承受力。
眼前的紅色衝破了黑暗，視線再次清晰的第一刻，了塵就看到渾身面板裂開的水雲身。
原本黑色的瞳仁瞬間血氣翻湧，手指也獸化出利爪，了塵甩出腕間的佛珠。
佛珠形成大大小小的光點，互相連線牽引圍繞成陣，將三人全部包裹。
華清完全不將眼前人的反擊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都是垂死掙扎罷了。
就在這時，一縷髮絲飄落擦過華清的手背。
無聲無息，又似最大的嘲笑。
華清心底一股滔天的怒意上湧，“找死！”
揮手間又是幾道毀天滅地般的劍氣襲來，了塵靠著獸化後的身體強度和敏捷度躲避，也不可避免地負傷掛彩。
水雲身努力保持意識清醒，看著衝在前方不停吸引攻擊的了塵。
嚥下喉間的腥甜，顫顫巍巍又無比堅持地站了起來。
了塵又一次被掀翻出去時，預想中的痛感沒有襲來。
睜開眼水雲身朝著自己咧嘴一笑，“一起打呀。”
就在水雲身和了塵以微弱的力量拖住華清時，湖面已經變得如沸水般四濺著。
東方善下水後，根據推演和經驗在湖底找到了隱匿起來的陣眼。
雖然找到了，但是怎麼破壞卻是難住了他。
要知道他本身是陣法師，除了佈陣外其他的攻擊力都很弱。
就在他嘗試幾次施展法訣，落在陣眼上都入泥牛入海般後，就明白自己要再想他法才行。
著急地不停圍著陣眼打轉的東方善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真是急糊塗了，自己身為陣法師，既然不能用武力破壞陣眼，那就用自己聰明的大腦來修改陣眼上的陣法，只要能達到目的不就好了。
就在他開始沉迷於研究陣眼上的陣法有多奇妙，不由得在心裡連連感嘆，甚至想掏出留影石記錄一番。
好在還是意識到現在不是時候，才收攏心神專心嘗試修改陣眼上的陣法。
在他好不容易修改幾處之後，原本順暢運轉的陣眼突然發出一陣眩目的光亮，陣法中流動的靈力也開始變換了方向。
同一時間，另外兩處的陣眼同時也被破壞，凌陌宗的護山大陣閃了幾息。
華清感受到護山大陣的變化，怒不可遏手下的攻勢更加的凌厲，不留一絲生路。
雙方的境界相差太大，水雲身看著密密麻麻襲來的劍氣陣，有一絲不甘。
重生後自己雖然改變了宗門被滅的結局，但是這一關可能真的過不了了，難道真的要死在真相之前了嗎。
身體猛地被抱住，鼻尖傳來了塵身上獨有的好聞的味道。
白光閃過，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而在他們剛剛站過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連帶一旁的湖水也被劍氣劃過激盪起層層水霧。
華清看著空蕩蕩的深坑，臉色黑如鍋底，他堂堂修仙界戰力第一人，居然被兩個小輩從眼皮底下逃跑。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湖中衝出。
“呼，終於成功了，你們……”東方善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著面目全非的四周和立在半空中彷彿立刻就要殺人的華清。
“華……華清……仙尊……”東方善看著華清陰沉著臉緩緩抬起的手，冷汗瞬間浸溼衣襟。
在壓倒性的攻擊前，東方善甚至都生不起反抗的心思，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
水雲身在一陣眩暈感中甩了甩頭，眼前的景色陌生又熟悉。
“這裡是……”
“你們怎麼回來了？”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解。
回頭一眼便被那如瀑的銀色長髮吸引了目光，順著髮絲往上，是一張精巧蒼白的面容。
“族長，晚輩已獲九尾狐族傳承，特來向族長稟報。”了塵非常自然地朝著銀髮女子也就是他的小姨幻清行了一個晚輩禮。
“哦？還真成功了。”幻清眉毛一挑，意味深長地上下打量著了塵。
水雲身還沒從當下的情況中理清思緒，前一刻生死攸關，下一刻家長裡短。
她手忙腳亂地想起身行禮，了塵立刻搭住她的胳膊供她借力起身。
幻清看著兩人的小動作，緩緩翻了個白眼，用鼻子發出一聲笑。
“說實話，你倆幹嘛來了。”
知道對方根本沒信了塵的說辭，水雲身聲音略顯尷尬。
“前輩，我們二人本在凌陌宗護山大陣的……”
“說重點。”幻清擺擺手示意長話短說。
“我們差點死了，來逃命。”了塵言簡意賅地說完。
“哦～～亡命鴛鴦啊。”幻清拉長語調，眼神玩味。
語氣中的調侃讓水雲身覺得突然有些熱，臉頰微微泛紅。
“行了，沒事就出去吧，打擾我睡覺。”幻清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族長，請留步。”了塵上前一步，“不知族長可願同晚輩一起出去。”
幻清的腳步一頓，並沒有回頭，只是聲音裡已然帶了不喜。
“我不會再插手人族之事。”
“但是這不只牽涉人族，與我妖族也息息相關。而且我母親當年……”
“閉嘴，人族死絕了我妖族也能活。”幻清扔下這句話便繼續朝外走去。
“小姨！若是他沒死呢。”了塵站直身子，對著漸行漸遠的背影開口道。
一陣風吹動水雲身的衣袍，下一刻就看見幻清掐住了塵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