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分隊出發
“不過，好在我活下來了。”
“等我修煉更進一步，就能帶他們回家。”
水雲身彷彿看到幻星閣顧宗主一刀扎進心口取血的畫面，對著自己唯一血脈的不捨還有身為宗主守護宗門上下的決心。
在場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敬佩顧宗主和顧觀星父子的捨身取義。
“會的。”沐點輕覆手握住顧觀星的手，努力微笑著不讓眼中的淚滴落，“一定會的。”
顧觀星原本似有星辰浩瀚般靈動的雙眼此刻灰濛濛一片，但是還是朝著沐點輕的方向淺笑回應。
“雷震門、幻星閣還有我們合歡宗，幾乎一樣是想要滅宗或者是擾亂全宗的手段，五宗已經只剩兩宗了。”
水雲身緩慢踱步思索著，“禪明寺和凌陌宗，說不定凌陌宗已經出事了，只是我們還不知道。”
“如果出事了為甚麼華清那個老頭不說？”虞臨飛不解。
“華清……呵，他這麼個道貌岸然的人，把名譽和麵子看得比甚麼都重，又怎麼會開口承認凌陌宗在自己的管理下出問題。”水雲身冷笑一聲。
“確實也有道理，華清仙尊為人要強，局勢沒有變得無法挽回之前可能確實不會開口求援。”了義也認同點頭。
“不如我們……”水雲身眼神一亮，還未說完便被沐點輕打斷。
“不可。”
“大師姐，我還沒說要幹嘛呢，你怎麼就不同意。”
“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肯定是想偷偷潛入凌陌宗看看有無異常。”
被說中心事的水雲身，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看著沐點輕嚴肅的表情，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怎麼會……”
看著明顯就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的水雲身，沐點輕嘆了口氣，“不讓你去是因為此事兇險異常，如果凌陌宗已然淪陷，那你這就是羊入虎口。”
“那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等著嗎？”虞臨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其實我覺得阿水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行。”了塵看到水雲身聽到他的話後立刻亮起的眼眸，不自覺地放緩了語氣，嘴角也勾起了微小的弧度。
他知道即使她明面上答應不去，可能私下還是會去冒險。與其這樣不如計劃周全些，大家一起行動才能更加安全。
沐點輕看了兩人之間的小互動，只覺得心累，她又哪裡不知道自家小師妹的性子，左右拗不過還是敞開來說更好。
幾人在屋內秘密計劃著行動方案，力爭計劃詳細和周密，而外面玉玄子等一眾長老也在商議著對策。
“諸位可有甚麼對策。”玉玄子看著眾人神色深沉。
“雖不知凌陌宗現在狀況如何，但是我們禪明寺內必須加緊排查。”二長老敲著桌子。
“對，至少我們寺內不能出問題。”其他幾位長老也連連附和。
“但是凌陌宗那邊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玉玄子眸色變冷，希望華清能守住。
天色漸暗，月明星稀。
樹影在月色下拉長了身影，幾個黑影匆匆掠過。
在他們之後又有幾個黑影結成隊形靜默無聲地掠過，連一片樹葉都沒有驚動。
一束微弱的月光穿過半開的窗戶，被漆黑吞沒，照不亮屋內的景色。
黑暗中華清慢慢睜開眼，眼底隱約可見黑色的煙霧。
感受到自己一直停滯的境界有所鬆動，華清的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凝視著自己抬起的手，華清的神色露出一絲痴迷。
“我沒有騙你吧，感受這股澎湃的力量，它都屬於你。”
聽到這個蠱惑的聲音，華清的眼神微暗，心裡嗤笑一聲，“區區心魔……”
自己修煉到如今的地位，道心又豈是心魔能動搖，他只是利用這個心魔而已，等他成果高階，一個心魔還不是如螻蟻般，隨隨便便就碾死。
“凌陌宗經過幾代掌門的努力才爬到五宗之首，結果在你手裡沒落……哎呀呀，真是無顏面對啊。”
“看看這滿宗的弟子，嘖嘖嘖，挑不出一個出色的。”
“之前好歹還有一個大徒弟，現在也廢了。”
“二徒弟，死了，小徒弟，叛了。”
“看看你教的都是甚麼貨色，教出這樣弟子的你，又能是甚麼貨色。”
“怎麼不說話，是天生不愛說話嗎？”
“不會是全被我說中……”
這一句句如同刀劍般的話讓華清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閉嘴。”
“堂堂一宗之主，修仙界戰力第一人的華清仙尊，居然聽不得幾句實話。”
“閉嘴！”
“接受我的提議，我能為你所用，達成你的願望。”
“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難道你要讓凌陌宗這個第一名不符實嗎？”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是一體的。”
“不分彼此……”
華清的意識開始渙散，心裡的聲音不斷掙扎，要想力量，想要名聲，要想繼續在眾人之巔。
就這一次，就再利用它一次，如果成功了就滅了這個心魔，如果失敗了……
不，他不會失敗的，他的人生裡沒有失敗這兩個字。
他一定會成功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感受到他最後的決定，黑霧裡的東西似乎發出一聲輕笑。
如洪水般的黑霧從房間的四面八方瀉出，原本微弱的月光在黑霧的掩蓋下更加暗淡。
全宗上下不論是沉睡中的弟子、打坐中的弟子，全部被濃郁的黑霧籠罩，絲絲縷縷的從面板、七竅進入體內，順著七經八脈蠶食著他們的靈力和肉身。
而遠在黑炎山的大殿裡，白衣男子慵懶地靠在黑色尖刺纏繞而成的王座上，依舊閉目養神，只是嘴角的淺笑表明他的心情不錯。
天邊新日的第一道光照下，凌陌宗各峰依舊如往日般，白雲環繞，靈鳥啼鳴。
山腳下貓著幾個狗狗祟祟的身影。
水雲身：“我們怎麼才能上去？”
虞臨飛：“啊，誰踩我。”
沐點輕：“小點聲。”
雷天強：“你們都不知道怎麼進去就來了嗎？”
水雲身：“你不知道不也來了。”
了義：“顧道友，還能算算嗎？”
東方善：“他都瞎了……”
顧觀星微笑臉。
了塵：……
眼看幾人吵鬧的動靜越來越大，了塵趕緊伸手示意安靜，手指一翻一根長有很多分叉的枯草出現。
“這是甚麼草，看著這麼普通，好像又很粗糙。”虞臨飛的話跟腦子向來不和，直接吐槽。
“不會是破界草。”沐點輕仔細打量著這跟平平無奇又營養不良的枯草。
“破界草已經絕跡近千年，這個是它的低階版，人人有份過界草。”了塵說完後，眼神不自在的飄忽著。
“這是甚麼鬼名字，誰給它取的？”水雲身的耳朵忍不住質疑聽見的這個名字。
“能再說一遍它的名字嗎？”東方善滿眼期待地看向了塵。
“不能，每人抓住一個分叉，然後跟著我進去。”了塵直接將手中的枯草往幾人面前一抵，輕微晃動了一下催促幾人。
水雲身幾人表情各異地抓住了枯草的分叉，默契地運轉起各自的隱匿功法，跟著了塵跨過了凌陌宗的結界。
一陣清涼的窒息感襲來，幾人彷彿在沼澤中行走般努力跋涉穿過了凌陌宗的結界。
終於掙脫出結界後，虞臨飛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憋死我了，終於進來了。”
“這瞧著好像沒甚麼異常。”幾人一路隱藏身形，看著凌陌宗弟子一切如常地修煉，了義撓了撓頭，“看來是我們想多了。”
這時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了一陣吵鬧聲，水雲身幾人快步靠近，借樹木隱蔽自身，才看清是幾個凌陌宗弟子正在互相拉扯。
“這個玉佩是我剛剛不小心落在這裡的。”一個瘦高的凌陌宗弟子高聲喊著，試圖從另一個粗眉眯眼的弟子手中搶奪。
“放甚麼狗屁，這分明是老子的。”粗眉眯眼的弟子毫不相讓。
“你罵誰呢！”瘦高的弟子顯然被激怒，爭搶不過直接出手一道靈力打向對方。
粗眉眯眼的弟子一時不查，堪堪躲過肩膀處頓時一片鮮血，瞬間暴怒出手，“你找死！”
兩人立刻纏鬥在一處，而周圍其他弟子本來想上前勸架拉開兩人。
卻被兩人不小心誤傷後，也加入了打鬥，頃刻間，就從兩人之間的爭執升級為一群人混戰。
整個過程都被隱藏在樹影后的水雲身幾人收入眼底，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凌陌宗弟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易怒好鬥了，水雲身心裡升起疑惑。
水雲身和了塵幾人默契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後，才開口道：“不對勁。”
“哪不對勁？”虞臨飛不明所以。
“確實不對勁。”沐點輕微微頷首思索著。
“有不對勁嗎？”雷天強也是一臉茫然。
“是不對勁。”了義贊同。
“嗯。”了塵最後肯定。
“打甚麼啞謎，你們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了。”虞臨飛聽他們幾人來回說也不解釋頓時有點著急。
“二師姐，我們再逛些地方看看。”水雲身現在心裡有了方向，也不著急解釋。
果不其然，凌陌宗上下好多地方都有弟子發生衝突，而且衝突很快就升級為打鬥。
“他們這是怎麼了，凌陌宗不是一直都假清高，死要面子的，現在都這麼直接了嗎？”虞臨飛這一圈看下來也有點疑惑了。
“我們要不要偷摸去華清那看看？”了義眼神透著清澈地提議。
“以我們現在這個修為，怕是還沒靠近就被發現吧。”沐點輕面露無奈。
這一路他們也是儘量避開高階的修士。
“被發現的話，我就將師父要我轉達的玉簡給他，我們是奉師命前來的。”了義一臉正氣凌然，如果忽略他現在偷偷摸摸蹲在樹上的姿勢的話。
“不著急，我們先這樣……”水雲身攔住蠢蠢欲動的雷天強和虞臨飛，幾人圍成一圈小聲討論了起來。
洞府內，端坐在蒲團上打坐中的華清睜開了雙眼，眼中蔑視毫不掩飾。
他看著眼前由黑氣凝聚而成的人影，似在自言自語般，“螻蟻也妄想撼動仙人。”
黑氣凝成的人影似乎還在生長，慢慢有了模糊的五官，只是雙腳還未完全成形。
它本該長著雙眼的地方只有深深的凹陷，似深不見底的黑洞，注視著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說罷，華清再次閉上雙眼開始打坐，他倒要看看這幾隻螻蟻能翻出甚麼花來。
到時要是不小心有甚麼折損，可就誰都怪不了他了，誰讓他們沒得允許私自擅闖凌陌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