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瀅何昱番外
謝瀅何昱番外謝瀅回府已有三月,窗外的槐花謝了又開,落得階前一片細碎的白。
她坐在臨窗的梨花木桌前,手裡捏著枚銀針,線卻遲遲穿不進針孔。
帕子上繡了半朵並蒂蓮,另一朵剛起了個頭,針腳歪歪扭扭,像極了她此刻紛亂的心思。
從何家離開時,除了自己的嫁妝,她沒帶甚麼其他的物件,只順手帶走了那株被何昱換過土的蘭草。
如今那蘭草在窗臺上長得極好,葉片舒展,綠意瑩瑩。
她總在繡帕子時抬眼望它,恍惚就能看見那個青布長衫的身影蹲在廊下,指尖拂過蘭草葉尖,側臉被午後的陽光鍍上一層淺金。
彼時她剛嫁入何家三月,正逢何老夫人壽宴,府里人來人往,她作為長媳,端著笑應酬了半日,實在乏了,便溜到後院透氣。
就見廊下蹲著個年輕公子,背影清瘦,正拿著小鏟子給一盆快蔫了的蘭草換土。
“這蘭草喜陰,放這日頭下曬著,難怪不愛活。”
她那時也是隨口一提,沒想那人猛地回頭,眼裡還沾著點泥土的灰,撞進她眼裡時,她心跳無端漏了半拍。
他慌忙站起身,袍角沾著草屑,“長嫂。”聲音清潤,像山澗的泉水。
後來她真的讓人把蘭草移到了簷下,沒幾日竟真的緩了過來。
帕子上的線終於穿好了,謝瀅低頭,將那半朵並蒂蓮補得齊整些。
銅鏡裡映出她微揚的唇角,她忽然想起今早祖母說的話——“安西將軍家的二公子,聽說是個有本事的,改日見見也是好的。”
她指尖一頓,銀針落在帕子上。
窗外的風捲著槐花瓣飄進來,落在蘭草葉上。
謝瀅抬手將花瓣拈起,指尖微涼,心裡卻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漾開一圈柔軟的癢。
……
謝瀅從“福瑞齋”出來時,日頭正烈,曬得石板路發燙。
食盒裡是剛買的杏仁酥,是祖母唸叨了幾日的,說這鋪子新出的口味里加了桂花,格外香甜。
她攏了攏鬢邊的碎髮,正想叫車伕,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姑娘!請留步!”
謝瀅轉身便見安西將軍家的二公子張啟元快步追上來,手裡還搖著把摺扇,笑盈盈地擋在她面前。
“張公子。”謝瀅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語氣淡淡的,“有事?”
“自然是有事。”張啟元收起扇子,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從食盒掃到她的裙襬,“前日我託王嬤嬤去府上提親,怎麼沒個回信?謝姑娘是覺得在下哪裡不好?”
謝瀅皺緊眉頭。
那日祖母把王嬤嬤請進府,她隔著屏風聽了幾句,只說“容後再議”,這個說辭是眾所周知的婉拒,這人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竟還追過來。
“張公子家世顯赫,人才出眾,是小女配不上。”她耐著性子敷衍,“且我剛與何家和離,恐汙了公子清譽。”
“和離算甚麼?”張啟元往前湊了湊,語氣輕佻起來,“我看謝姑娘生得這般標誌,就算是二婚,也配得上我。再說了,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祖母都沒說甚麼,你倒拿喬起來了?”
這話聽得謝瀅心頭火起,正要發作,張啟元忽然伸手來抓她的手腕:“走,跟我去前面酒樓坐坐,咱們好好說說——”
“鬆開她!”
一聲冷喝自身後傳來,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謝瀅只覺手腕上的力道驟然一鬆,緊接著便被一股力量往旁邊一帶,她腳下不穩,踉蹌著往後倒去,正撞進一個溫熱的懷裡。
淡淡的墨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她的額頭抵在對方胸口,能清晰地聽見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謝瀅猛地抬頭,撞進何昱的眼眸裡。
他穿著件月白長衫,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覆著層冰霜,正冷冷地盯著張啟元。
“何……何昱?”張啟元顯然沒料到會撞見他,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卻仍強撐著,“這是我與謝姑娘的私事,你插甚麼手?”
何昱沒理他,只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謝瀅,扶著她站穩的手微微收緊,“沒事吧?”
謝瀅搖搖頭,臉頰燙得厲害。
方才那一撞,她的手似乎碰到了他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緊實的肌理。
她慌忙退開半步,垂著眼簾不敢看他。
“謝姑娘是我故人,她的事,我便管得。”何昱轉向張啟元,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女子,安西將軍就是這麼教兒子的?”
張啟元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謝瀅和何昱之間那微妙的氣氛,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你算甚麼東西?何家都敗落了,還敢管我的事!”
“敗落與否,也輪不到你在此放肆。”何昱往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竟生生逼得張啟元后退了兩步,“再糾纏不休,休怪我去將軍府問問,得罪衛國公的事,他敢不敢做。”
張啟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謝瀅一眼,悻悻地轉身走了。
街面上恢復了清靜,只剩下賣花姑娘的吆喝聲遠遠傳來。
謝瀅攥著食盒的手指微微發白,抬頭看向何昱時,正撞見他收回目光,耳根似乎有些紅。
“多謝。”她輕聲道。
“舉手之勞。”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食盒上,那裡面的杏仁酥透過油紙散出淡淡的甜香,“……出來買點心?”
“嗯,祖母想吃。”
“怎麼不多帶些人?”他問得隨意,眼神有些飄忽。
謝瀅不由得有些發悶,“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兩人並肩往停車的方向走,一路無話,又不像尋常陌生人那般疏離。
路過街角的“清風樓”時,何昱忽然停下腳步:“樓上有雅間,不如上去喝杯茶?剛嚇著了,緩口氣。”
謝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雅間裡很安靜,臨窗的位置能看見街景。
小二端上茶水退出去後,何昱給她倒了杯碧螺春,茶湯清碧,熱氣嫋嫋。
“張公子那邊……”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是在……相看他?”
謝瀅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時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祖母的意思,我並未應承。”她解釋道,不知為何,想讓他安心。
何昱“哦”了一聲,低頭喝茶,唇角卻悄悄往下撇了撇。
“他品性不好,”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她,“聽聞前幾日還在平康坊與人爭風吃醋,鬧得很難看。”
謝瀅沒接話,只覺得他這副樣子有點好笑,又有點讓人心裡發軟。
她起身想去窗邊看看,剛站直身子,腳下不知被甚麼絆了一下,驚呼一聲便往前倒去。
他伸手扶住她,力道大了些,兩人貼得極近。
她的鼻尖蹭到他的下頜,能聞到他髮間淡淡的皂角香。
何昱的手緊緊攬著她的腰,指尖滾燙,幾乎要嵌進她的衣料裡。
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謝瀅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那隔著衣料傳來的、越來越快的心跳。
她的臉像被火燒著,想推開他,手腳卻軟得不聽使喚。
“謝瀅……”他低低地喚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謝瀅猛地回神,慌忙推開他,後退時差點撞到桌子。
她背過身去,望著窗外的街景,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方才他懷裡的溫度,他指尖的觸感,還有他那聲帶著磁性的“謝瀅”,都像羽毛似的,在她心尖上輕輕搔颳著。
何昱也有些怔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頜,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髮絲的觸感。
他深吸一口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不住,我……”
“沒事。”謝瀅打斷他,聲音細若蚊蚋。
兩人重新坐下,誰都沒再說話,茶水漸漸涼了。
謝瀅偷偷抬眼,看見何昱正望著她,眼神裡的光像被風吹動的燭火,明明滅滅。
她低下頭,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
張啟元被何昱懟走後,越想越氣。
在平康坊的酒肆裡灌了半壺烈酒,紅著眼問身邊的狗腿子:“那謝瀅算甚麼東西?不過一個庶女,又是個和離婦,衛國公難不成會為了她和我父親鬧掰?還敢給我擺臉色?何昱那小子算哪根蔥,也配護著她?”
旁邊的小廝湊上前,獻媚道:“公子息怒,那謝瀅看著單純,說不定是故意拿喬呢。依小的看,不如……”
他壓低聲音,在張啟元耳邊嘀咕了幾句,聽得張啟元眼睛越來越亮,猛地一拍桌子:“好主意!就這麼辦!”
次日一早,謝瀅正在院裡澆花,門房來報,說張公子派人送了帖子,說前日多有冒犯,特備薄宴賠罪,地點定在城西的“晚香樓”雅間,還說若是不去,便是不肯原諒他。
謝瀅捏著帖子猶豫了片刻。
祖母昨日還勸她“冤家宜解不宜結”,張將軍畢竟在朝中有些分量,若是真鬧僵了,怕是對家裡不好。
她想著去說清楚也好,便回了話,說午時過去。
午時的晚香樓熱鬧非凡,謝瀅跟著小廝上了二樓雅間,推門便見張啟元滿面堆笑地站在門口,身後還站著兩個眼生的隨從。
“謝姑娘肯來,真是給在下面子!”張啟元拱手,語氣熱絡得有些刻意,“快請坐,我特意點了幾樣菜,姑娘看看,若是不愛吃,再加兩道。”
謝瀅坐下,開門見山:“張公子,賠罪就不必了,我婉拒婚事並非看不上公子,更沒有任何輕視之意,是我於婚事無心,無意再嫁人。”
“好說,好說!”張啟元給她倒了杯茶,眼神閃爍,“先喝口茶潤潤喉,這是上好的雨前龍井,我特意讓人備的。”
謝瀅沒多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帶著點異樣的甜香,她只當是新茶的味道,沒放在心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謝瀅只覺得頭暈越來越沉,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
她撐著桌子想站起來:“我……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張啟元臉上的笑瞬間變得猥瑣,他按住謝瀅的肩膀,語氣油膩:“謝姑娘別急著走啊,藥效剛上來,咱們……好好聊聊。”
謝瀅猛地清醒了幾分,驚覺那杯茶不對勁,掙扎著想推開他:“你!你下藥?”
“不然呢?”張啟元獰笑著湊近,“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別怪我不客氣!”
他伸手就去扯謝瀅的衣襟,“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砰——”
雅間的門被猛地踹開,木屑飛濺中,何昱的身影衝了進來,他一把扯開張啟元,拳頭帶著風聲砸在對方臉上,打得張啟元嗷嗷直叫。
“何昱?你怎麼……”謝瀅頭暈得厲害,意識漸漸模糊,只覺得有人將她攬進懷裡,那熟悉的墨香讓她莫名安心。
她胡亂抓著對方的衣襟,身體燙得像著了火,嘴裡無意識地呢喃:“熱……好熱……”
何昱打跑了抱頭鼠竄的張啟元和隨從,轉身看著軟在懷裡的謝瀅,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她的臉頰緋紅,眼神迷濛,身上的衣衫被扯得有些亂,露出的脖頸泛著誘人的粉。
“謝瀅?醒醒?”他輕拍她的臉,聲音沙啞。
回應他的,是謝瀅無意識的靠近。
她踮起腳,滾燙的呼吸噴在他頸間,手還在他胸口胡亂摸索著,像在尋找清涼的慰藉。
何昱的理智瞬間崩塌。
他知道這樣不對,太倉促,太委屈她。
可懷裡的人像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緊。他抱著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屏風後的軟榻邊,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面板時,最後一絲猶豫也被淹沒了。
“謝瀅……”他低喚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別怕……”
窗外的日頭漸漸偏西,雅間裡的喘息聲混著窗外隱約的喧囂,愈演愈烈。
何昱看著懷裡失去意識的謝瀅,輕輕撫開她汗溼的碎髮,眼底翻湧著懊悔與心疼。
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再也分不開。
何昱抱著昏睡的謝瀅回到國公府,離開時撞見聞訊趕來的謝翎。
謝翎站在廊下,月白色的長衫在夜色裡泛著冷光,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衛國公。”何昱拱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但我對謝瀅的心,絕無半分虛假。”
謝翎沒說話,只是抬手示意他進書房。
書房裡燃著香,何昱將白日張啟元設局、謝瀅中迷藥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何昱,”謝翎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疲憊,“你可知你們二人之前的身份會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阻礙?”
何昱點頭:“知道。”
謝翎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你當真想好了?這可是以後誰都有可能拿來中傷你的利器。”
“我不怕,大晉風俗,本就是小叔娶寡嫂,兼祧更是常見。”何昱語氣堅定,“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甚麼都值。”
謝翎看著他執拗的臉,嘆了口氣,“去吧,你們二人商量個統一的說辭,我也好提前為你們鋪路。”
何昱如蒙大赦,深深一拜,轉身就往謝瀅的閨房走。
謝瀅的閨房門虛掩著,他推開門時,見她已經醒了,正坐在床沿發呆,臉頰泛著未褪的紅暈。
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慌忙攏了攏衣襟。
“你……”她聲音細若蚊蚋,不敢看他。
何昱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還在發燙,微微顫抖著。“謝瀅,”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會娶你。何家在京城只有我和父親,不會有人為難你。若是你介意,我入贅也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謝瀅愣住了,抬眼望他,眼裡水光閃動:“你不必這樣……”
“我是認真的。”何昱打斷她,將她攬進懷裡。
謝瀅埋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裡又酸又軟。
“其實……不娶也沒事。”她悶悶地說,“就像你說的,做個伴也很好。”
何昱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不行,必須娶。”
謝瀅沒法子,身體酥軟無力,也沒甚麼力氣說話,少不得由他念叨。
……
那日起,何昱但凡休沐,便會來國公府接謝瀅,帶她或是出城跑馬,或是朱雀大街閒逛。
春日天朗氣清,正適合遊園。
從牡丹苑出來,差不多臨近午時,何昱帶她去酒樓吃午飯。
酒樓雅間裡,
謝瀅指尖撚著酒杯邊緣,聽著何昱又提起婚事,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不願,只是謝、何兩家的舊事剛淡下去些,這時候聲張,難免有人翻出陳芝麻爛穀子嚼舌根。你不在乎,我卻不想你被人指著脊樑骨說閒話。”
何昱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骨節泛白。
“可我……”他想說自己不怕流言,話到嘴邊卻被謝瀅的笑打斷。
她放下酒杯,眼尾彎成月牙:“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這不是在你眼前麼?”
話音剛落,腰忽然被他圈住。
何昱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得像含著沙:“可我想你時時刻刻都在,想光明正大地牽著你的手走在街上。”
謝瀅的心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抬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唇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又迅速移開,臉頰燙得厲害:“聽我的,好不好?等風聲再緩些,現如今真不是合適的時候。”
流言蜚語都是能殺人的。
何昱僵了瞬,低頭時正撞進她亮晶晶的眼裡,那點堅持忽然就軟了。
他嗯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都聽你的。”
謝瀅笑起來,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塞到他手裡。
“這是?”何昱挑眉。
謝瀅耳尖紅透,避開他的目光:“我跟大嫂要的……能避著些,省得……省得沒成親就出亂子,我大哥會吃了你的。”
何昱捏著紙包的手猛地收緊,喉間發緊。
“你……”他低頭,在她額上重重親了下,聲音裡帶著笑,又有些澀,“這樣太委屈你了。”
謝瀅被他親得縮了縮脖子,仰頭看他,笑得燦爛,“何大人俊美又厲害,我不委屈。”
剛說完,她自己先羞紅了臉。
何昱喉間一緊,“你別勾我了。男人聽到這話都是沒一個好東西。”
謝瀅大著膽子,拉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間,面頰紅潤,眼神卻直接。
“就勾,喜歡才勾,我若是不喜歡,你洗乾淨躺我床上我都不多看你一眼。”
何昱一怔,姑娘學壞了啊。
謝瀅心癢難耐主動吻上他。
何昱掐著她腰放在自己腿上,“……我怎麼感覺你是饞我身子?”
“你不饞我的?”
“……”
何止饞,簡直想把她拆吞入腹。
“那就一邊吃一邊等著。”
等合適的時機,等恰當的日子。
如果那日子一直不來,彼此作伴也是一輩子。
何昱看著她,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低聲道:“只要是你,多久都等,不吃也等。”
謝瀅輕輕捶了下他胸口,“你不吃我要吃。”
何昱還能說甚麼,將人打橫抱起,走到屏風後的軟榻邊。
他這輩子,很多事都是等來的,父親的期許、家族的重視……
再等一個她,也沒甚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