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多管閒事？
第232章 多管閒事？朝廷打了打勝仗，又恰逢新年。
世家大族都願意在這個時候積福積德、也在聖上面前討個好。
由鎮國公府領頭，長安城其他的勳爵之家也陸續開倉，施米施柴於窮苦百姓。
年節的時候，宴請多；男人們總要喝兩盅酒。
而那些平時就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在這個時候也是更加肆無忌憚。
沈明宇因在北境戰場上露了臉，一時成了香餑餑；
許多之前都沒有往來的官宦子弟趁著年節期間都給他下了帖子。
有邀請他出門跑馬的、還有邀請他一同聽戲吃酒。
他一個也沒應。
有那個功夫，他寧願去國公府陪兩個小外甥玩。
……
謝翎向來也是不喜歡與人交際。
除了官場上必要的應酬，就是從小到大幾個發小能把他叫出來。
謝翎的性子朝野上下都知道，他從不廣結善緣，但也很少與人正面衝突結仇。
可年初八當日，卻有人親眼看到他在崇寧坊的一條巷子口和人大打出手。
謝翎是何等風光人物，關於他的大小事，都是長安城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事情很快傳得滿城風雨。
雪花一樣的彈劾奏摺飄到了永昌帝的御案。
翌日早朝，不待其他人說話，御史臺的幾名御史就陸續站出來指責謝翎知法犯法，身為戶部侍郎，言行有虧，德行有損。
倒也不是這幫人多品行剛正，只因被打的人正是他們御史臺的徐奎。
謝翎一言不發，沈明軒出列，緩緩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沈愛卿有何事要說？”
“臣要彈劾御史臺徐奎寵妾滅妻尊卑失序，無情無義苛待發妻。”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永昌帝：“寵妾滅妻？”
沈明軒：“正是，那徐奎嫌棄髮妻年老色衰，去年一年內就抬舉了三房妾室，據臣查探，徐府略有姿色的丫鬟都逃不過那徐奎的魔爪；徐夫人略過問兩句，徐奎便朝打暮罵，言辭惡劣，如此行徑，若不嚴加懲治，實在天理難容。”
徐奎連連喊冤，“陛下，臣冤枉，臣與髮妻是有幾分不愉快，可天底下夫妻哪有不拌嘴的；至於妾室，那都是髮妻主動張羅為臣開枝散葉，臣從來不曾強求過。”
“沈明軒 ，我與你同在御史臺共事，竟不知是何處得罪了你，你要這樣構陷我？”
沉默已久的謝翎抬眼看了過來。
“徐大人的嘴還挺硬。”
徐奎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謝大人，沈大人，你們一個出手傷人，一個言辭構陷，還是當著陛下的面，怎麼也得給我個說法吧？”
謝翎：“怎麼沒有說法，當然有！”
“陛下，徐大人髮妻曹氏就在殿外等候，欲請求陛下做主，還她多年無間煉獄般難熬日子的公道。”
徐奎順便臉色大變，“不，不可能，陛下，臣冤枉。”
那女人怎麼敢？
他若倒臺，孩子們連個安穩日子都沒有，對她有甚麼好處，她絕對不敢。
永昌帝：“宣。”
徐奎心一顫。
不多時，一素衣素髮的中年女子緩步走進，於殿前屈膝跪拜，沉穩有度。
“臣婦曹氏叩見陛下。”
永昌帝：“你有何冤屈一一說來，若所言屬實，朕絕不偏袒自己的臣子。”
曹氏無視徐奎威脅的目光，坦然將陳情書呈上。
“徐奎拿家中兒女前程脅迫，臣婦不才，雖草莽寒門，卻也略懂幾分禮義廉恥，斷不會受小人威脅。懇請陛下準臣婦與其和離，自此一刀兩斷。”
永昌帝：“徐奎，你還有何話要說？”
徐奎心一橫，跪地拜道：“陛下恕罪，是臣一時糊塗，還請陛下看在臣盡忠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恕臣一次。”
寵妾滅妻是私德問題，端看帝王願不願意深究。
可向來不多管閒事的謝翎卻咬死要治罪徐奎。
同是臣子，在帝王心中的份量也是不一樣的。
曹氏如願和離，並悉數拿回自己的所有嫁妝，徐奎也因寵妾滅妻被貶官罰俸。
此事因發生在年節眾人都清閒的時節，因此備受關注。
瞭解謝翎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打趣這位爺竟要做官員的父母官不成？
就連明玥都覺得此事過於離奇突兀，根本不像是謝翎會做。
細問之下，謝翎才說明緣由。
原這徐奎不僅自身德行有，還總是貶低品行清正之人；
他妾室滿懷，便覺得後宅清淨不近女色之人都是偽君子。
平時他嚼舌根，大夥知道他的為人，不稀得和他計較。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年節喝多了酒的時候在謝翎面前口出狂言，甚至冒犯到了沈明玥，言語間多不屑貶低。
這如何能忍？
明玥：“……因為我？”
謝翎怕她自責，“也不全是，這人寵妾滅妻被我撞見了好幾次，帶著小妾招搖過市，以前是沒騰出手收拾他，今時今日，新仇舊恨一起算。”
明玥：“那我怎麼聽說我大哥也摻和進去了，你們商量好的？”
謝翎：“大哥是公認的御史臺下一位接班人，焉能不耳聰目明知道自己同僚是甚麼為人。”
明玥：“你倆……算不算多管閒事？”
謝翎看著她，“你覺得算嗎？”
“不算！寵妾滅妻的男人全都該死！”她忽然義憤填膺數落道：“甚麼東西還敢威脅妻子，這種男人就該讓他不舉還兒孫滿堂。”
謝翎：“……”
他繞了好大一圈，才明白這句話背後讓人毛骨悚然的詛咒。
被她的妙語連珠逗笑。
“我就是料到你會是這個反應，才會去管這個閒事。”
沈明玥一怔。
“為我？”
“你之前看話本的時候，經常罵出聲，你自己沒發現嗎？”
她木然搖頭。
她以為自己很安靜很文靜的。
謝翎揉了揉她的後腦勺，笑容中帶著一絲拿她一點辦法沒有的寵溺，“那你就當我替你行俠仗義了。”
這句話比他之前說得那些情話都更讓明玥心生漣漪和雀躍。
“幹得好，以後再接再厲。”
“那我豈不是成天下男人公敵了？”
明玥義正言辭，“怎麼可能，會寵妾滅妻的男人骨子裡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你和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有甚麼為敵不為敵的。”
“你總是有你的道理。”
“你就說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很有道理。”
“那你？”
“我再接再厲！”